第508章 百利而無一害
沐延看著薑出雲的眼神中有很多她看不懂的神色。
而且，陳景辭雖然貴為王府世子，可他不受寵，想這麽如此輕易的就娶到他沐家的女兒，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可以說，這次安排不僅是皇上對陳景辭的一次考驗，也是沐延的。
考驗通過，他們可以對未來的大齊無限展望，被寄予厚望的陳景辭，待遇自然也不會差了。
若考驗沒通過，沐延也無法阻止兩人的婚事，但沒那麽滿意是肯定的。
想著，沐延就問：“你不希望他建功立業嗎？難道希望他一直是個草包？”
薑出雲蹙起眉，“現在的世子可能沒達到你們的要求，但他不是一個草包啊，哪件事處理的不是漂漂亮亮的？”
她眉眼當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惱怒。
沐延搖了搖頭歎道：“果然啊，女孩大了就留不住，外向了，知道替別人說話了！舅舅現在是比不上咯。”
其實說起來，沐家和薑出雲相認的時間，比她跟陳景辭認識都要晚很多。
可也許是血緣的關係，讓薑出雲很快就接受了沐家人，此時她的心思和其他被打趣了的女孩兒沒有兩樣。
“舅舅就會說這些！您明知道我是擔心世子。”
嘴上說著，薑出雲並不忘記獻殷勤，走過去給沐延捏起肩膀來。
“舅舅，我不是說不讓世子做這些，隻是戰場上刀劍無眼，我擔心也正常。您能不能告訴我，此行過去都有誰跟著啊？總不能讓世子第一次去戰場就隻有自己吧？”
沐延伸出手指點了點她，“你呀你呀，過來主要就是問這個的吧？”
薑出雲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這不是我擔心嘛。”
沐延說了幾個人名和家世，都是朝中的中等勢力，“暫時就定下來這幾個，到時出了什麽問題的話還會再做調整，而且還會撥派兩千兵將跟著，年前這段空閑時間，世子都會去軍營跟兵將們磨合。”
薑出雲眨了眨眼，“眼看著離過年就差幾日了，這能磨合出什麽來啊？舅舅，你手底下有兵嗎？”
“我哪有？”
沐延是文人，太傅兼右相，如此位高權重，他跟哪個兵部的都不能走太近，不然會引起皇上的猜疑。
薑出雲有些失望，“那好吧，也不知道這兩千兵將什麽樣子，有危險會不會保護世子？”
“你放心，世子此行是主帥，自然會受到最多人的保護，而且…咳咳”沐延咳嗽兩聲，才說出了他不應該說的話，“皇上隻派了這些人跟著，可鎮國王手下不是還有兵嗎？沒人不讓自家兵將跟著啊。”
鎮國王手下的是私兵，皇上當時為了彰顯他的特殊，特意為他指派的，隻聽從他一人的調令。
聽到這話，薑出雲更是不抱任何希望，“世子跟王府現在已經是鬧掰的程度了，您覺得王爺還會派兵保護世子嗎？”
這也是沐延提出的事情，鎮國王看起來實在不像對大兒子多加在乎的樣子。
尤其是陳景楓及其後人被徹底剝奪了繼承王位的資格後，鎮國王更是一次都沒來看過陳景辭。
頂著個世子的名頭，合該是這天底下難得尊貴的人，沒想到陳景辭的處境連個普通臣子家的庶子都不如。
不過在沐延提起來後，錢左相就道：“沐大人，人各有命，你這麽擔心世子，也沒辦法幫他上戰場，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好好想想回去該怎麽跟你的寶貝外甥女交代！”
他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惹得沐延氣的牙癢癢，更是推翻了兩人勾結在一起的傳聞。
不過現下，沐延隻能重重歎了口氣。
薑出雲微蹙起眉，既然這樣，那她就算是去鬧，也一定要把鎮國王手下的私兵鬧出來點。
不說別的，跟在陳景辭身邊的人越多，越能更好的保護他，薑出雲不想之後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所以在來得及的時候，就想努力把事情做到最好。
“說起來，這件事對世子來說可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他若能平安回來，就一定會收複一些人當做自己的勢力，這對未來很有幫助。”沐延輕聲指點。
薑出雲焉能不知？
這些也多虧了沐延和大臣們，還有皇上，全都是看好陳景辭，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決斷。
那些個跟著陳景辭的中等世家的公子們，一個個也是奔著曆練去的，這些人都是沐延和皇上他們為陳景辭挑選的，甚至可以說，這是皇上允許陳景辭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樣的看重，在當朝來說可並不多。
薑出雲麵色發愁，“舅舅，您說皇上該不會是打著別的主意吧？”
“別的什麽主意？”沐延瞥了她一眼，輕笑道：“太子這麽多年來的性格我們都了解了，大能耐沒有，隻能守成，為人還有些善妒，沒看十皇子楚元基等人都一直很少顯露鋒芒嗎？皇上也清楚這點，可在他的皇子當中選，沒有比太子更加合適的了，你說十皇子，他從來都沒表現出過對皇位的渴望，真上位了，能好好幹嗎？”
所以太子這麽多年一直坐的安穩，是因為矮子裏麵拔大個？
薑出雲不太確定的道：“我不想說這種國家大事，不過太子穩坐肯定有他的優點，隻希望皇子們別起內亂，別爭奪就好，不然烏煙瘴氣的，遭殃的肯定是百姓。”
沐延讚賞點頭，“不錯，這個想法正是皇上所想的，所以從來沒給過其他皇子任何一點期待，隻是這些皇子們當中，像陳景辭這樣得用的人不多，所以他就被提起來了。”
薑出雲撇嘴，“合著皇上這是為了太子的未來鋪路呢唄？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沐延笑著送走了薑出雲，外甥女的想法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欣慰與輕鬆。
她沒有野心，不會去追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但為人不卑不亢，旁人要是真看輕了她，也絕對沒有辦法欺負了她去。
這種處事風格就跟沐梓有著很大不同，沐延看著妹妹的畫像，低低歎道：“我不用再擔心沐家再出一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