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渡氣
薑老大頓時感念不已,心中也很是慶幸,多虧他發現了!
救過李翠花之後,陳景辭安排士兵們將受災村民一波波往淩雲山那邊送,他則帶人做善後工作。
而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呼救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定睛看去,竟是杜靈靈。
虞崖縣城距離此處,足有幾裏的路程,沒想到她竟然被洪水推到了這裏?
若不是此時人們逐漸變少,陳景辭還聽不到這呼聲,杜靈靈喊得聲音實在是太低了。
他趕忙過去將人救起,就見杜靈靈之所以能扶著呼救,是因為她腳下還踩著一個人。
陳景辭將杜靈靈交托給別人,徑直伸手入水,把下麵那人救了起來。
這人長著一張圓臉蛋,很是憨厚清秀的模樣,正是薑出雲以前在杜家的丫鬟,綠葉。
但陳景辭不認識這人,隻看到她身上穿著杜家下人統一的衣服,也認出了是杜家的下人,還以為是杜靈靈的忠仆。
主仆二人都陷入了昏迷,陳景辭讓士兵們將她們兩個帶到休息之處,自己又巡視了起來。
石頭村並不小,撐著竹筏巡視更比走路巡視花費的時間要多的多。
在陳景辭巡視時,村長也撐著竹筏趕了過來。
附近就是大瀾河,石頭村人對撐竹筏此技倒是很擅長,隻是沒想到,這個技能最終會在此時顯現出用處。
村長看著被洪水吞噬的石頭村,長長的歎了口氣後,吐出了目前的困境,“村裏現在已經找到了二十三人的屍體,還有五十多人,是失蹤了沒有找見的,不知道是掩藏在這洪水中,還是提前知曉了災厄,避了出去。”
他當然希望是後者,在這種生死大事麵前,肯定沒人願意多出傷亡。
隻是預感也並不好,那些人在薑姑娘預料到災厄時都沒相信,會在災難來臨時,做出正確的選擇嗎?
陳景辭心有戚戚,但麵上卻沒顯露,隻點了點頭道:“記好數字,到時隨時報給官府。”
村長無奈,“也不知道杜大人怎麽樣了。”
陳景辭轉眸看他,“我沒告訴過你嗎?”
“什麽?”
“我們此次過來就是由縣城而來,在路上就碰上了杜大人夫妻,他們兩個要出逃,被我叫人送到府衙去了。”
大齊擁有一套完整的律法,雖說沒有直白提倡當官的一定要跟百姓們打好關係,同吃同住,但危難來臨時,當官的也不應該直接逃跑,對於這種做法,大齊律例不允許。
杜見微確實好命躲過了洪水之災,但能否躲過瀆職之災,就沒人知道了。
陳景辭說的淡然,就好像輕易左右了一個縣令的生死一事,不是他做的一般。
村長則是大驚,“出逃?”
他之前認為杜大人可能隻是自私了點,但在這種大事上應該不能含糊才對,不然,這官他是怎麽做上的呢?
陳景辭點了點頭,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們,“你問他們,他們都知道。”
士兵們此時就說開了,“那杜大人真不是個好東西,明知道要發水,竟然還不跟百姓們站在一起,枉為父母官!”
“是啊!而且他們還撇下了自己的女兒!當父母都不夠格!”
村長抬起的手微微顫抖,“所以我剛在那處看到的確實是杜小姐?不是我眼花了?”
他還想呢,怎麽堂堂縣令家的小姐,會出現在他們這個村子裏?沒想到是被拋下了?
這話士兵們倒是回答不上了,因為他們並不認識杜靈靈。
隻有陳景辭麵無異色的點頭道:“是她。她身邊那個仆人挺忠心的,不然單靠她自己,應該無法來到這裏。”
在水裏,一個人的能力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杜靈靈從始至終都很少幹活,體力一般,回到縣令府後,更是無論去哪裏都坐馬車,哪有讓她勞累的地方?
這樣一個千金大小姐,在這種災禍中,隕滅是正常的。
但她卻活了下來,方才陳景辭將人救起時,雖然她昏迷著,但還有微弱的呼吸。
那就隻能證明,是身旁那個忠仆的功勞了。
村長麵上感歎,心下祈禱,“平日裏還是應該做善事啊,不然這種天災就是檢驗老天爺喜惡的時候。”
這話隻是基於他目前的眼界說出來的,陳景辭並不認同。
在這種大型天災之下,任何小動作都可能導致人喪失性命,跟平日裏做不做善事毫無關係。
不過這是旁人的信仰,他並不想幹預什麽。
村長說完,便想到了他過來的目的,“陳公子,那些屍體怎麽辦呢?是就地掩埋還是……”
他麵有難色,那些都是平日裏活生生的人,雖然有些人的品性和做事習慣他不喜歡,但就那麽冷冰冰的躺在那裏,是個人都會覺得悲戚。
陳景辭看了看天色,道:“先找地方放好,雖然有那麽多人失蹤,但也有大部分人我們都救起來了,你有相熟的,到時候回去都告訴他們,讓那些家裏人自行處理。”
“唉,也隻能這樣了。”
“世子!”
就在幾人靠岸的時候,有士兵趕忙迎了上來,士兵言簡意賅的道:“大夫說您救起的兩位小姐,情況很不好。”
陳景辭皺眉,跟上,“怎麽不好?”
士兵也不會形容,躊躇道:“大夫就說她們是嗆了很多水,傳統法子沒什麽用。”
大夫是石頭村裏的老大夫,在薑出雲預料到不對的時候,村長就趕去了大夫家,說動他跟著走了。
大夫的技能在村長看來,是整個石頭村的財產,不能有任何差池,所以哪怕大夫不願意,他也硬是給說動了。
而現在,大夫不知道有多感謝村長,在村長提出回村救災的時候,他就跟著一起來了,還帶著一直跟他學醫的兒子。
但此時,老大夫有些慌了。
見陳景辭過來,他趕忙迎了上去,“陳公子啊,你最後救回來的那兩位小姐,實在是有些困難。”
“困難什麽?”
“困難可大了,她們嗆了水,我施了針,還讓婦人按了胸,都沒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