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羊身人瞳
老族長意味深長地說:“年輕人,這你們就又不懂了,大家買的不是新衣服,而是新生活。
晚上來參加喜宴就知道了。”
幾人點了點頭。
但不知為何,自蘇月冷懷中抱著小鬆進了鋪子,樹枝都垂了下來,看上去蔫蔫的。
蘇月冷緊張地拍了拍淩雲:“這是怎麽回事?”
淩雲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意思是讓他出去再說。
然後自己把小鬆接了過來。
從低矮、煩悶的鋪子裏出來,蘇月冷直了直腰,打了一個舒張,還是外麵的天地更廣大。
肉眼可見的,小鬆的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它的枝葉已經重新支楞了起來。
蘇月冷鬆了一口氣。
老族長又帶著他們去村子裏其他地方看了看。
但也沒啥可看的。
差不多的石頭房子,破破爛爛的院子,還有個別空著的羊圈……
除了瞎婆婆,其他婦人一個都沒有見到。
這也太反常了。
老族長像是看出蘇月冷的心思說了句:“年輕人別胡思亂想,晚上不是有喜宴嗎?
我老伴還有村子裏的婦人都去二愣子家幫忙了,殺豬宰羊炒菜,可有的忙呢。”
“你們也轉悠半天了,去我那裏歇歇腳,我家的房子還算寬敞些。”
蘇月冷看向靈焱,靈焱輕輕點了點頭,幾人跟著去了老族長家。
老族長家的房子砌得整整齊齊,放眼整個村子,也算的上是豪宅了。
他說也去二愣家看看去,讓靈焱他們自便。
他走之後,靈焱就踏出了一個金光法陣,這是一個可以屏蔽外界幹擾的結界。
同樣在這裏講話,外人也不會知曉。
“什麽感覺?”靈焱問話的時候,向上提了下裙擺,坐了下來。
一把梨花木藤椅就憑空出現了。
“煩悶、壓抑,我的小鬆自進了羊倌村就停止生長了,甚至還有倒退的跡象。”淩雲說出自己的感覺。
“我也覺得這裏很詭異,尤其是那個鋪子,那裏的紙衣、紙人,不像是給活人開的,倒像是為死人開的紙紮鋪。”
靈焱輕輕頷首,她用手指向鋪子方向:“你們覺得旗杆像什麽?”
蘇月冷想了想:“兩長一短?倒像我昨天點的問路香,香火燃燒快慢不同,就是這個樣子。”
淩雲卻摸了摸下巴,猛然抬頭,眼睛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是墓碑!兩邊長中間短,像墓碑。”
“黑頂黑屋黑門又無窗……原來如此,那鋪子實際是口棺材!”
棺材屬陰,是聚陰集煞的地方。
也就難怪小鬆會受到煞氣的影響,失去活力了。
這個推論著實把蘇月冷嚇了個半死:“靈焱小姐的意思,我們剛才其實是去墓地裏走了一遭?”
這麽一想,墓地裏有紙衣、紙人也就不足為奇了,它們是墓地的陪葬品。
可是又不對了,那瞎婆婆可是人,她正剪著紙衣。
按照紙紮鋪的規矩,紙衣本是賣給死人的,可她為何要賣給活人?
還把白事的東西用在喜宴上?
這跟紙嫁衣又有什麽關聯?
還有生死簿上聚集的怨氣越來越濃鬱了,漸漸變成了血色。
應該用不了多久,這個村子就會降災。
她倒是很樂意看看怎麽回事,便說:“看看就知道了。”
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蘇月冷就從背包裏取出精致的茶具開始煮茶,用的水也是背上來的礦泉水。
糕點也擺出來幾盤,小巧精致。
而現在村子裏幾戶人家已經燒起了大灶,升起了嫋嫋炊煙。
不一會兒就傳來殺豬宰羊的聲音。
鞭炮劈裏啪啦一響,空氣中飄來濃重的火藥味,紅色的紙屑滿天飄落,變成了紅色的地毯。
緊接著嗩呐一響,傳來吹吹打打地聲音,還真是挺熱鬧。
“哎呀呀,二愣子準備去迎新衣服去了,年輕人要不要湊個熱鬧?”老族長欣喜地喊了一嗓子。
“這就來!”蘇月冷應了一聲。
靈焱起身,淩雲抱著小鬆盆栽也跟了出去。
看著前麵吹吹打打的隊伍,蘇月冷傻了眼:“八抬大轎,哎呦我去,這是去取新衣服還是娶新媳婦?
規格夠高啊!”
更絕的是,嬌子的外麵還跟了一個穿紅戴綠的媒婆……
呃……
越看越像娶媳婦。
隻不過與外麵的風俗不同,他們是趕在黃昏趨向黑夜的時間去迎娶。
敲打的隊伍到了鋪子後,二愣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憨憨地進了屋。
“瞎婆婆,我來取新衣服,就要那個打了紙糊補丁的。”
“二愣子,羊呢?!”瞎婆婆的聲音蒼老,但是帶有那麽一絲不容置疑。
“來了來了,鋪子裏的規矩大家夥兒都知道,必須是先把羊牽過來。”
二愣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衝著屋外一喊:“牽羊過來,快把羊牽過來!”
然後就有家裏人牽了一頭大肥羊出來,它的皮毛雪白,肚子鼓鼓的,頭上沒有犄角。
是頭母羊。
但是看著這頭羊,蘇月冷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當母羊經過靈焱、蘇月冷、淩雲時,感覺它似乎是在求救。
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在求救。
直到它被牽進了鋪子,換出來一套白色的紙衣後,蘇月冷才想起來哪裏不對勁。
羊身人瞳!
要知道羊的眼睛是橫瞳,為了能看清全景視野,躲避捕獵者。
而人作為靈長類動物,瞳孔是圓形的。
一頭羊,它卻擁有人類的眼睛,簡直太恐怖了!
他想用手去抓靈焱的衣袖。
好嘛,他不敢。
對上靈焱那雙千年冰封萬年飄雪的眼睛,他差點成為冰雕。
轉而去拉淩雲的袖子。
“我跟小姐已經知道了。”淩雲壓低聲音。
蘇月冷眨了眨眼,合著小醜又是我自己。
瞎婆婆收到羊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二愣子進屋取他相中的紙衣。
不一會兒,二愣子就雙手捧著紙衣從鋪子裏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轎子中。
媒婆喊:“吉時已到,禮炮,起轎,奏樂!”
迎紙衣的隊伍又忙絡起來,敲敲打打回了二賴子家。
他家也是石頭壘的房子,房子不大,喜宴就擺在院子裏。
老族長把靈焱他們喊去了他那一桌,本來蘇月冷他們怕不合規矩。
但看到其他人對靈焱垂涎欲滴的神情,還是老族長這裏安全些。
眼瞅著喜宴的席麵就端了上來,聞著鮮香無比。
蘇月冷暗吞了一下口水,他本能得想為靈焱布菜。
卻看到淩雲以手沾酒,寫下三個大字:不能吃!
而後迅速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