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鬼節
高宏偉的身未動，卻早已經淚流滿麵。
從質疑到崇拜再到感激，他的情緒複雜多變。
此刻，再也繃不住了，哽咽在喉：“子涵，快，給小姐磕頭，謝小姐批卦！”
高子涵放下碗筷，對著靈焱的背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頭。
直到靈焱的身影消失，他都沒有起身。
這一次高宏偉沒有喊他，任由他去。
而他也誠心一拜，便陪在了兒子的身邊。
回想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難了。
身為醫者，救死扶傷無數，卻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那種無人訴說的挫敗感，日日折磨著他們全家。
今日，緊繃的弦終於可以鬆下來了。
子涵沒事。
他隻是比旁人花開的晚些。
身為人父，高宏偉自然是會永遠堅固地站在孩子身後的，隻盼著他能早些，自己能趕上。
回了清幽小院，靈焱提著衣裙緩緩上樓，她每走一步，樓梯間的燈籠就亮一處，直到燈火通明。
雖說現代有不少做燈的工藝與高科技，可靈焱還是喜歡燭火搖曳的柔光。
很快，屋子裏就升起了嫋嫋水霧，仙氣縹緲。
就好像是來到九天上的宮闕，神秘靜謐。
撩動水波，靈焱一抬胳膊，一件輕紗若羽的睡袍就披到了她的身上，她將衣帶挽在身側，襯得她的身形更加纖細高挑。
她隨手拿起一本書，斜靠在梨花木的貴妃椅上，翻看起來。
等到困意來襲，方才去睡。
蘇英傑、蘇月冷父子看到小院的燭火熄滅，如臨大敵，趕緊擺手讓仆人們全都下去。
小姐休息就是蘇家頭等大事，誰都不能打擾。
眾人趕緊退下了。
一連三日，靈焱都未曾離開小院，蘇英傑、蘇月冷就親自在院外守了三日。
這期間，來蘇家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有來拜會蘇老爺子的，也有不乏打著看望蘇老爺子的幌子，想請靈焱算卦、看風水的。
大家都知道蘇家如今氣運當盛，是得了貴人指點，便也想豁出臉麵來碰碰運氣。
可不成想，連靈焱的麵都沒有見著。
蘇英傑哪裏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心裏想著我家小姐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但為了麵上過得去，還是好言婉拒，隻說：小姐隻渡有緣人。
蘇月冷稍微了解點靈焱做的事，應酬之餘念叨：你們啊，還是盼著小姐少登門吧。
非死即傷。
但不知情的人居多，對靈焱的褒貶不一。
“哼，什麽大師，道法不知道怎麽樣，架子倒是不小！比當紅明星還要耍大牌。”
“我看她就是狐假虎威，拿蘇家來抬高自己的身價。”
“聽說有人登了三次門了，愣是一個背影都沒見到。”
也有人讓大家稍安勿躁，說現在哪個大師，不都得讓人三請五請？
“在拍賣現場，她可是玄之又玄，還借來了真的鮫淚，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鑒寶大佬秦魁與紀教授都對那個靈焱恭敬有加呢，三番五次來蘇家送謝禮。”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有幸見過一次，秦教授、紀教授口口聲聲感謝她能讓已死的女兒入夢呢！”
“小小年紀，能有這麽大的能耐？”
“還有更玄乎的呢，聽說米家的閨女得了怪病，也受過她的恩惠呢！”
“咦？不是說是蘇家的私人醫生救的嗎？”
“那你們是不知道，前幾天有人見到米家全宗都來了，就是來感謝蘇老爺子跟她的！”
大家越傳越神叨，就算是不信，也多了幾分敬畏。
不敢再隨便議論了。
萬一真要得罪了裏麵那位，是福是禍可就不好說了。
別麵沒見到，先結了仇怨。
畢竟，那些能人術士，手有秘術，招惹不得。
喧鬧了幾日，蘇家大門前終於又安靜了下來。
靈焱在小院中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人悠閑自得。
一桌一椅一書，伴著清幽悠遠的花香，一坐就是大半日。
陽光灑下，掠過層疊的樹葉，投下斑駁光影。
明暗在她的身上交織，人就好像從畫中走出來，神秘莫測。
她的眼中是書中世界，而蘇月冷的眼中滿是她。
但沒有小姐的吩咐，他隻在院外遙遙望上一眼。
清風徐徐而來，靈焱微微側目，輕聲說道：“請坐。”
城隍行了一禮：“小神見過上仙，小神職位輕微，可不敢與您同坐。”
想當初，他隻承接了靈焱一句道謝，就差點被雷給劈了，哪裏敢僭越失禮。
靈焱也不多讓：“那城隍隨意。”
“小神是來請罪的，還請上仙責罰，您交給小神的小事……至今沒有進展。”
“城隍言重了，本就是我請你幫忙的，你已盡力，我尚未謝，哪有怪罪的道理？”靈焱總覺得城隍過於把她的事當回事了。
本就是她隨心一問，能幫是情分，不幫亦無關係。
更何況是他奔忙數日，該是自己謝他才對。
城隍看著靈焱萬年冰封的臉，有些發愣。
還以為會被問責，沒想到靈焱竟無半點怪罪的意思。
這跟他的預想有些不同。
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趕緊再拜：“上仙果然深明大義、氣度不凡，小神心中敬佩。城隍廟中已經備下了近千年的陰簿，煩請上仙抽檢。”
靈焱覺得好笑，她抬起雙眸，裏麵的寒芒若隱若現：“城隍的心中可還有陰司律例？我既非你的上司，豈可隨意抽檢？”
靈焱此番不苟言笑，嚇得城隍直哆嗦：“這……”
他沒想到自己又把馬屁拍在了馬蹄上，這上仙的心思還真是瞬息萬變，不好琢磨。
趕緊告罪：“是小神失職，還請上仙寬宥。”
靈焱歎了口氣：“此事作罷，城隍應當將心思放在雲城安寧之上，而非某人之上。”
“是是是，上仙教訓的極是，小神記下了。”
城隍的內心誠惶誠恐。
這段時間，似乎自己的重心確實有所偏頗。
是該反思反思了。
半晌。
靈焱看到城隍還惶恐地站在原地，歪頭一問：“可還有事？”
城隍鬢角花白，眉頭一皺：“明日就是鬼節了，鬼門大開，黃昏後陰陽兩界的界線會越來模糊，陰差會送大批鬼魂去往黃泉。
到時候喧囂不堪，小神唯恐擾了上仙清修，特此相告。”
靈焱輕輕頷首，示意自己知曉了。
“若是，若是明日有什麽突**況，是我等應付不了的，到時候還望上仙……能夠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