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遺願
蘇月冷喉結滾動,重複了一遍:“你說誰?”
對麵的語氣嚴肅嚴謹:“宇文龍。”
在去殯葬館的時候,蘇月冷在心中祈禱,公告一定是弄錯了。
可能是宇文龍的賬號被黑了,或者是有人假冒散布謠言……
但當他到了殯葬館的那刻,一切幻想都被現實擊得粉碎。
院子裏停著一個黑色的麵包車,上麵挽了白色的靈花,正前麵的玻璃上方有一個大大的“奠”字。
兩個衣著樸素的老人佝僂著腰,臉上全是風霜,他們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眼皮都哭腫了。
頭發隨意且淩亂的支楞在腦袋上。
他們的神情悲痛,神色悲傷,女的不斷地抹著眼淚,男的錘了錘心口,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根煙,點燃抽上。
一個個煙圈被吐了出來,可他臉上的痛苦未減分毫。
他們就是宇文龍的父親宇文懷,母親張娥,蘇月冷在網上見過他們的照片。
倆人初次來到雲城最大的殯葬館,多少有些拘謹。
看到蘇月冷從車上下來,張娥抹了抹眼淚,走上前去:“你就是這裏的管事人,對吧?”
“我是,阿姨,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說。”
在電話裏,蘇月冷已經初步了解情況,兩位老人來到殯葬館,隻一個要求:盡快入殮!
服務人員已經向二老解釋過,逝者為大,入殮前有一係列的流程要走,整理儀容儀表,換壽衣,停靈,親朋好友前來吊唁,一般停靈三日,方可入殮。
可是兩位老人就好像等不及一樣,強烈要求盡快入殮。
服務人員不敢做主,這才將電話打到了尹秘書那裏。
乍然離世,身邊的人一般都很難接受,更別說匆匆入殮。
這也是尹秘書覺得蹊蹺的地方,就趕緊告訴了蘇月冷。
畢竟對方是公眾人物,若是處理不好,對殯葬鋪也有影響。
張娥的話裏夾雜著方言,她不知道蘇月冷是蘇氏集團的二少爺,隻當是這裏的經理。
“經理,我家小龍喜歡清靜,不拍戲的時候就喜歡鄉野生活,我們聽說這裏的墓地依山傍水,景色好,想來他在這裏會開心的。”
“經理,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就想快點讓他入土為安。”
蘇月冷不由得去攙扶這位悲傷過頭的婦人,他隻當是拉閑天兒:“阿姨,您請節哀順變,相信龍龍在的話,也不願看到您跟叔叔這麽傷心,要保重身體。”
張娥機械地點了點頭,似乎根本沒有走心。
蘇月冷繼續說道:“叔叔阿姨,老一輩不是最講究落葉歸根嗎?你們不打算帶龍龍回去?”
這句話好似觸動了兩位老人的內心深處,他們嘴角嚅囁,豆大的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
張娥忍不住抽泣了起來:“是啊,應該落葉歸根的,可是……盡快入殮是我家小龍的遺願……”
宇文懷也用寬大的手掌抹了一下眼睛:“我們好不容易才甩開圍觀小龍的人,實在是不想讓其他人打擾他安寧,就……快些入殮吧……”
蘇月冷不知還有這樣的隱情。
可轉念一想,還是有些蹊蹺,難道說這場自殺是宇文龍提前預謀好的?
還事先交代了他的父母雙親?
不對……
若是他父母知道,肯定會千方百計阻撓的。
而且強大的網友已經通過宇文龍的時間線,整理出來了他生前的行動軌跡。
自殺當晚,他前腳剛與圈中好友聚會,後腳就跳了樓。
很難不讓人做出聯想。
如果他真的提前預謀了自殺,應該悄悄躲起來,不讓人知道,又怎麽會大張旗鼓的在社交賬號發布聚會信息?
雖然沒有照片,但言語裏可以看出幾人在飲酒。
“叔叔阿姨,你們悲痛的心情,我深有體會,但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些?
龍龍一向樂觀開朗,他怎麽會?”
張娥哭得沒有了力氣,她拍了拍蘇月冷的手背:“經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也明白你的好意。
但已經有官方向我們通報過調查的細節了,小龍確實是……”
自殺兩個字,張娥實在是說不出口。
白發人送黑發人,大概是這個世上最悲傷的事了。
“咱們就隨了他的心願吧。”
張娥將手揣進兜裏,看向宇文懷,似乎在向丈夫征求意見。
宇文懷閉上眼睛,悲愴地點了點頭。
看到張娥要將什麽東西掏出來,蘇月冷摒退了左右,讓其他服務人員都下去了。
張娥顫顫巍巍地拿出了一封遺書,她用手指向了最後幾個字:
為我收屍後,立即入殮。
不孝子敬上。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來真的是宇文龍生前的遺願了。
作為欣賞的演員,生前沒能合作,那就在這裏送他一程吧。
蘇月冷歎息了一聲:“那,好吧,龍龍一直以來都很在意自己的儀態,不能讓他就這麽隨意的走了。
就當是讓我們殯儀館盡一份心,好好為龍龍整理一下儀容儀表,再火化入殮。”
張娥嗚咽:“好,好,謝謝,謝謝經理了……”
就在服務人員將宇文龍從麵包車上抬進殯葬館時,一道冷漠如冰的聲音響起。
“且慢。”
在場的人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朝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
一位少女穿著素白裙,頭簪翡翠玉簪,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
明明是寡淡的顏色,卻將她清冷出塵的氣質完美詮釋。
兩位老人看到這麽一個冷豔的女子,以為她是小龍搭檔過的女明星。
微微頷首:“這位小姐有心了,多謝你能來送送小龍,但時間耽擱不得,還是讓他快些入土為安吧。”
靈焱的音色極冷,說起話來一點都不客氣:“這麽急著入葬?是想銷毀證據嗎?”
宇文懷與張娥悲痛之下,也聽出了靈焱的語氣毫不客氣。
“哎喲,這位小姐,你說的是什麽話?我們小龍這樣,已經夠傷心的了,難道你以為是我們老兩口逼死孩子的?”
“哎呦呦,真是造孽啊,我們……我們恨不得替小龍去死,我們也不願意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立即入殮,那是小龍的遺願,我們隻是希望這麽做,他能……他能開心些……”
靈焱看向他們的眼睛裏猶如雪山崩塌,讓人逃無可逃:“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