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自相矛盾
周戾一個眼神看過去,仙鶴就用長長的喙接住了一團怨氣。
而他以手搖鈴,將另一團也給震碎了。
他嘴角勾著嘲諷:“就這點能耐,還說要化作厲鬼讓我不得好死?”
“實話告訴你吧,本天師修得就是著無盡怨氣。”
這一點靈焱已經想到了,若不是為了取用源源不斷的怨氣,恐怕也不會在這裏設置這道封印。
所以她剛踏上一片土地,便覺得這裏是個屠宰場。
不僅斬殺活人,也日日折磨陰靈。
周戾快速搖動鈴鐺,裏麵有更加濃鬱的邪氣散出。
飄**到哪裏,就引發哪裏的發陰痛苦地嚎叫。
與鈴鐺裏提煉過的至純邪氣相比,他們還是太弱小了。
“嗷!”
“啊!”
鬼叫聲充斥著整個走廊。
很多陰靈出現了縫隙,大有不穩之勢。
靈焱不急不慌畫了一個巨型固魂符,用手輕推到了半空,固魂符變大了,大到可以覆蓋所有陰魂,落了下來。
陰魂們仿佛被電一般,打了一個激靈,隨後覺得鬼力充沛到了全身。
她們看向靈焱時才發現,就連剛才圍困自己的幻境也被破了。
她們齊刷刷點頭致謝,快速站到了宇文龍的身邊。
一個人抬起手臂,後麵的人搭了上去,然後是越來越多的陰靈抬起手臂。
緊接著源源不斷的鬼力輸送到了宇文龍的身上。
蚍蜉撼樹,看似自不量力,但一人不行,還有十人,十人不行,還有百人、千人……
這些陰靈抱著必死的決心,哪怕化為厲鬼永世不得超生,也要殺了這些人渣。
宇文龍化陰氣為利刃,每個陰靈都凝結出了一把屬於自己的刀,朝著周戾刺了過去。
周戾還想搖鈴鐺,可他一抬手,發現鈴鐺凍手得厲害,就好像自己握了一塊萬年寒冰。
“哢嚓嚓。”
自己還沒有用力,鈴鐺就像冰渣子一樣碎了。
碎——了!
他得意的法器,給碎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宇文龍?
他一個剛成鬼煞的厲鬼,還沒有那麽大威力!
是那個小姑娘?
不可能!
她分明使用的是至純至陽的真火,怎麽可能再用極寒的術法?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就在他走神的瞬間,那些利刃“簌簌”飛來。
“唳!”
仙鶴鳴叫了幾聲,用長喙去接。
但利刃太多了,就好像箭雨一樣,根本接不過來。
好幾把利刃刺到了它的身上,泄出了股股邪氣。
“滋……”
漏氣了。
仙鶴變成輕飄飄的剪紙。
周戾也來不及震撼,他怒目攢拳,一個碩大的拳頭擋在了他的身前,將利刃全部擋掉。
他又拿出一把浸過邪氣的桃木劍,劈出一道黑色劍氣。
那劍氣劈在牆壁上,牆皮嘩啦啦都掉了,斬出劍痕。
那一斬如當頭棒喝,斬向宇文龍。
此刻的他被推到了最前麵,身後還有數不清的陰靈,根本來不及躲閃,也無能躲閃。
“靈焱小姐,救我!”宇文龍求救。
本來冷眼觀戰的靈焱,這才輕輕揮了下玉手。
周戾心想,這小丫頭在幹嘛?
揮揮手就想擋住自己的劍氣?
癡人說夢!
自不量力!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本來該劈開宇文龍的那記斬殺偏向了旁邊的房間。
整麵牆倒了。
周戾癡癡看著,怎麽可能?
她沒有使用法器,也沒有掐訣擺陣,隻是揮了揮手就化去了自己的劍氣?
“不可能!”
周戾大喊了一聲,使出全力狂砍了幾刀。
幾斬劍氣鋪天蓋地而來,上麵的邪氣滾滾,比颶風的威力還大。
靈焱眼眸低垂,好似不屑,又如同再看螻蟻。
若不是為了讓這些陰靈消除身上的怨念怨氣,她才懶得看這麽久。
靈焱慵懶隨意地擺了擺手。
那些劍氣就改變了方向,不是偏移而是徹底改變了攻擊的方向,落在了周戾眼前。
周戾快速向後躲去,淩空躍起,跳到了窗外。
“砰!”
“砰砰!”
玻璃炸裂,窗戶墜落,不少磚塊也掉落了下去。
聚集的陰靈全都難以置信地望向靈焱,心中猜測這她到底是什麽人?
看上去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麽高深的道法?
封印自己折磨自己十惡不赦的魔頭,在她麵前如此不堪?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靈焱提示了一句:“還沒死,別輕敵。”
果然,沒多一會兒,周戾又乘著一隻仙鶴飛了回來。
他的胳膊滲著血,是被自己的劍氣所傷。
但很快,傷口上的邪氣就被他給吸收了。
這次,他又從長衫裏拿出幾個潦草的稻草娃娃:“邪靈邪靈,困囿他身,聽吾令,把她給我殺了。”
瞬息之間,走廊裏的氛圍就不對了,那些崇拜靈焱的陰靈升騰起肅殺的氣息。
她們的眼睛全都變成了黑瞳,機械地扭動脖子,黑壓壓朝著靈焱挪動過來。
很顯然她們被控製了。
“傀儡術?”
這手法倒是與自己剛蘇醒時在蘇家見到的極為相似。
“靈焱小姐,她們……過來了……”
陰靈一個接著一個,剛開始還是挪動碎步,逐漸失控,前仆後繼地衝了上來。
靈焱輕微抖動了下濃密纖長的睫毛,看了蘇月冷一眼,似乎在說:我不瞎。
蘇月冷打了個寒顫,得,又說了句廢話。
“向後站。”
“是!”
躲在靈焱身後的蘇月冷感激涕零,差點感動哭了。
看吧,小姐還是很在意自己的。
“你擋住我了。”
蘇月冷臉上的笑容凝固。
他委委屈屈,安慰自己,起碼小姐沒有不管他。
他頂著那張失落的臉,對那個女子說:“你好好站在我身後,小姐會保護你的。”
那女子點了點頭,以示知曉。
靈焱雙手結印,道了聲:“破!”
周戾手裏的潦草稻草人就“自爆”了,稻草被炸得七零八落,上麵的邪氣也被炸沒了。
陰靈們擺脫了傀儡的控製,重新醒悟了過來。
她們感受到被人戲弄,當即怒氣衝天,誓必要加倍討回來。
她們張開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齒,朝著周戾咆哮而去。
周戾的腦袋都大了,他的傀儡術僅次於師兄,怎麽又被破了!
事情變得棘手了。
他立馬從給長衫裏拿出一個褐紅色、逼仄的爐子,給人的感覺很壓抑。
他把長衫一挽,掏出一把剪刀,剪了一塊胳膊上的肉扔進去。
陰笑道:“吃吧,吃吧,吃飽了,替為父把她給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