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龍出山

第1523章 安德森的困惑

隻見國際醫學協會的副會長,麥克斯·費爾南德斯帶著兩名協會的高階安保人員出現在門口。

麥克斯看著辦公室裏突然多出的這群不速之客,以及被隱隱圍住的斯嘉麗,立刻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他身後的兩名安保人員也迅速上前,擋在了麥克斯身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擊槍和警棍上。

“站住!”

“你們是什麽人?”

“怎麽進來的?”

“這裏是國際醫學協會總部會長辦公室!”

麥克斯厲聲喝問,試圖用身份和聲勢震懾對方。

然而,黑組的成員們隻是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仿佛闖入的不是什麽重要場所,麵對的也不是什麽有分量的人物。

眼鏡男甚至沒有回頭看麥克斯,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斯嘉麗身上,仿佛麥克斯等人的出現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看來會長閣下需要一些幫助才能做出明智的決定。”

眼鏡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不過,我建議您的同事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此行的目標隻有您一人,並不想造成不必要的……”

“傷亡。”

“傷亡”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麥克斯和兩名安保人員臉色一變。

他們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殺意。

斯嘉麗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對方的肆無忌憚,讓他心中一沉。

她想起了遠在華國的沈幼楚,想起了那個總是神出鬼沒卻牽動著她們許多人心的男人。

楊天。

最近隱約聽聞楊天與三大勢力在黑暗世界發生了激烈衝突,並且取得了勝利。

但這種勝利,必然會觸怒某些龐大的利益集團和國家勢力。

日不落帝國、倭國、泡菜國……

他們的官方態度一直曖昧而危險。

難道……

一個清晰的、令人心寒的猜測浮上斯嘉麗心頭。

對方的目標,恐怕根本不是國際醫學協會,也不是她斯嘉麗本身。

他們的目標,是通過控製她來間接地對楊天施加壓力,或者作為某種交易的籌碼!

想通了這一點,斯嘉麗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她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學者。

常年與楊天接觸,加上自身對生命科學的深入研究和一些機緣,她早已掌握了一些超越常人的自保手段,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量都遠超普通女性。

“想用我來威脅楊天?”

斯嘉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在辦公室裏,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冰冷,“你們打錯主意了。”

她身體微微緊繃,體內的某種力量開始悄然流轉,指尖似乎有細微的、常人難以察覺的瑩白光芒一閃而過。

她做好了反抗的準備,絕不甘心就這樣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和人質。

然而,眼鏡男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甚至對她的某些特殊也有所了解。

他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反而點了點頭。

“我們知道會長閣下並非普通人,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

“有趣的能力。”

眼鏡男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嘉麗的手指,“強行帶走您,或許會有點小麻煩。”

他話鋒一轉,視線越過斯嘉麗,落在了門口緊張的麥克斯和兩名安保身上,語氣平淡卻充滿威脅。

“但是,您的這些同事、朋友,他們隻是普通人。”

“國際醫學協會總部裏,還有數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醫學工作者和工作人員。”

“如果我們在這裏發生衝突,會長閣下有自信能瞬間製服我們所有人,並且確保不會誤傷到任何一位無辜者嗎?”

“或者說……”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殘酷的理智,“您願意賭上他們的性命,來換取一個未必成功的反抗機會?”

麥克斯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他聽懂了對方話裏不加掩飾的威脅。

兩名安保人員也冷汗涔涔,他們手中的電擊槍在麵對這些明顯經過特殊訓練、可能持有致命武器的人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斯嘉麗準備動作的身體僵住了。

她可以冒險,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受傷。

但她無法無視麥克斯,無法無視協會裏那些信任她、與她共事的無辜者的安全。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抓住了她最大的軟肋。

——責任和仁慈。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她執意反抗,這些黑組的成員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對麥克斯等人下手,甚至可能波及更廣。

他們本就是處理麻煩的冷血工具,不會在乎多幾條普通的人命。

看到斯嘉麗眼中閃過的掙紮和猶豫,眼鏡男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要害。

他重新恢複了那種程式化的平靜語氣。

“會長閣下,請做出選擇。”

“是體麵地跟我們走,我們保證不會傷害您和這裏的任何人。

“還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麥克斯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卻被斯嘉麗一個眼神製止了。

那眼神裏有決斷,有無奈,更有讓他不要輕舉妄動的嚴厲警告。

斯嘉麗的目光掃過麥克斯焦急的臉,掃過兩名安保人員緊張卻不肯後退的身影,最後落回眼鏡男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對方精準地掐住了她的命脈。

她可以為了楊天冒險,但不能拉著整個國際醫學協會總部、拉著這麽多無辜者的性命去賭。

楊天也絕不會希望她這麽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斯嘉麗周身那股蓄勢待發的氣息漸漸平息下去,指尖的微光也隱沒不見。

“我跟你們走。”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不要為難我的同事,不要驚擾協會的其他人。”

“明智的選擇。”

眼鏡男微微頷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名黑組成員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斯嘉麗身側,姿態看似陪同,實為監視和控製。

“會長!”

麥克斯忍不住低呼一聲,臉上滿是擔憂和無力。

斯嘉麗回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勉強的笑容:“麥克斯,沒事。幫我……”

“處理好協會的事務,會議照常。”

“就說我臨時有緊急私人事務需要處理。”

她不能把恐慌擴散出去。

說完,她不再猶豫,邁步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黑組的成員們立刻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陣型,簇擁著她離開。

很快,斯嘉麗以及黑組眾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中。

房間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呼吸,深呼吸。

麥克斯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根本無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身邊一名安保人員當即開口:“副會長。”

“我們……不做點什麽嗎?”

“那群人明顯來者不善,他們帶走斯嘉麗會長肯定還有其他打算。”

“若不是因為我們,斯嘉麗會長甚至不會被帶走的啊。”

麥克斯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裏。

他死死盯著空****的門口,斯嘉麗最後那個勉強的笑容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安保人員的話更是像一盆冰水,澆得他透心涼,卻也澆滅了他最初的慌亂。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突然闖入,如果不是對方用他們這些“普通人”來威脅,以斯嘉麗會長平日偶爾顯露出的那些非同尋常的冷靜和底氣,她未必會如此幹脆地束手就擒。

自責和憤怒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但麥克斯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讓他強行集中精神。

他是副會長,斯嘉麗不在,他就是協會暫時的主心骨。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做,當然要做!”

麥克斯的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卻銳利起來。

“不過這明顯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情。”

“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自有打算。”

等安保人員離開,麥克斯立即聯係了楊天。

然而,任憑他如何努力,都根本無法撥通楊天的電話。

無奈,麥克斯隻能動用自己所能夠動用的一切人脈和能量去聯係楊天,並將此事傳揚出去。

另一邊。

裏安·安德森終於接到了那位議長打來的電話。

來不及有哪怕絲毫的遲疑,他立即接通。

“議長,情況如何?”

對麵傳來了議長的聲音:“安德森,如我所料,這件事比你我想象中的要更加麻煩。”

電話那頭議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沉聲道:“我們調取了周邊所有的監控,但對方撤退路線經過精心策劃,避開了主要攝像頭,而且使用了某種……幹擾技術。”

“安全部門的人說,帶走沈小姐的那批人裏,至少有三名在冊的高階‘特殊能力者’,領頭的灰衣老者,代號‘灰鷂’,是日不落帝國‘圓桌廳’秘密檔案裏標記為‘不可接觸’等級的存在。”

“圓桌廳?”

裏安·安德森眉頭緊鎖,這個詞他隻在極少數最高級別的機密簡報邊緣聽到過,那是一個據說直接聽命於國主、處理涉及“非常規威脅”和“超凡事務”的影子機構。

“亨特國主動用了圓桌廳的力量,就為了綁架一個商業合作夥伴?”

“這簡直荒謬!”

“更荒謬的還在後麵。”

議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幾乎在你們那邊出事的同時,我們在斯德哥爾摩的線人傳來緊急消息,國際醫學協會的會長斯嘉麗女士,在總部辦公室被斯德哥爾摩黑組的人帶走了。”

“還有遠在泡菜國的李佳欣小姐。”

“手法……如出一轍,同樣是出示了高層指令,同樣是快速、精準、無視常規規則。”

“斯嘉麗會長和李小姐也……”

裏安·安德森倒吸一口涼氣,心髒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沈幼楚,斯嘉麗,李佳欣……這三個身份、背景截然不同,卻都與一個人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女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在不同的核心城市,被各自國家的隱秘力量強行帶走。

這絕不是巧合!

“安德森,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議長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爭端。”

“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跨越國界的聯合行動。”

“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楊天身邊的核心人物。”

“日不落帝國、瑞典、泡菜國……可能還有更多國家參與其中。”

“亨特,還有他的合作夥伴……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他難道不知道激怒那個男人的後果嗎?”

裏安·安德森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冰冷的落地窗玻璃才能站穩。

窗外的泰晤士河依舊平靜流淌,但在他眼中,整個倫敦的天空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血色。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德貝爾·亨特個人的瘋狂舉動,或許涉及某些肮髒的政治或經濟利益交換。

但現在看來,這更像是一場風暴的開端,而風暴眼,直指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

——楊天。

“他想……逼楊天現身?”

“或者,用這些人質作為談判籌碼,換取某種東西?”

裏安·安德森艱難地分析著,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對。”

“如果是談判,完全可以走正常外交或秘密渠道,何必用這種極端粗暴、必定激化矛盾的方式?”

“這更像是……挑釁!”

“不加掩飾的挑釁!”

“甚至……”

“是宣戰!”

“宣戰?”

議長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向黑暗王國之主宣戰?”

“亨特瘋了嗎?”

“就算聯合幾個國家的隱秘力量,麵對盂蘭盆會上能正麵擊潰三大勢力聯手的存在……”

“勝算在哪裏?”

這也是裏安·安德森最大的困惑。

德貝爾·亨特能坐到國主之位,絕非蠢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楊天的恐怖。

如此行徑,無異於自取滅亡。

除非……他有所依仗!

或者,他認為楊天此刻無法幹涉?

又或者,這背後有更深層次、更可怕的力量在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