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早上上課的時候,王瑉一直在走神。來自??~?)?
他回想起昨晚和肖瀧在被窩裏睡覺時,兩人握著手,講著超級沒有營養的話——
肖瀧:“你幾歲開始不尿床了?”
王瑉:“印象裏我從來沒尿過床誒。”
肖瀧:“切~你故意選擇性遺忘糗事吧”
王瑉:“……那你呢?”
肖瀧:“最後一次是小學一年級。”
王瑉:“八歲?”
肖瀧:“嗯,做夢夢到尿尿,尿得好舒服啊,然後就被自己燙醒了……”
王瑉聽了悶聲發笑。
肖瀧:“那時候我還和我弟一起睡的,我就假裝不知道,翻個身繼續睡,早上被我媽發現了,我好害怕,就說是弟弟尿的。”
王瑉捏了捏他的手,笑說:“你還挺壞的麽,那你媽相信了嗎?”
肖瀧:“當然沒信,我一說謊我媽就知道了……”
王瑉:“後來呢?”
肖瀧:“她把我狠狠打了一頓,讓我承認錯誤。”
王瑉:“承認了嗎?”
肖瀧:“我說我以後再也不敢尿尿了。”
王瑉:“……”
肖瀧委屈道:“媽媽說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讓我麵壁思過。”
王瑉:“對,尿床是你不能控製的,而且是人都要撒尿,那不算錯誤。你的錯誤是撒謊。”
肖瀧用頭拱了拱王瑉,道:“嗯,我一直沒想出來自己錯在哪兒。後來我媽告訴我了,說我說謊是不對的,還有,不能讓弟弟給自己背黑鍋,因為弟弟隻有一個,要對他好。”
王瑉在心裏說:我也隻有你一個。
……
“喂,王瑉?”前排的男生伸出手在王瑉麵前晃了晃,打斷了他的思緒,“傻笑什麽?”
王瑉:“……”
前排男生:“那啥,數學作業做完麽,借我看下行不?”
王瑉從課桌裏把作業找出來遞過去。
那男生翻了翻,驚詫地感歎:“牛人啊……牛人……”
一邊的肖瀧在很專心地寫作業,他應王瑉的要求,白天把所有理科作業都做完。如果一道題目在五分鍾內解不出來,就必須跳過。
王瑉說,平時做作業的時候就要養成考試的習慣——第一是速度,第二是準確度。
與其對不會做的題目死磕硬碰鑽牛角尖,不如把會做的都拿下。就算一張卷子隻會做三分之一,那也至少能保證三分之一的分數,這叫做實力分。在此基礎上,能拿多少,那就是你的運氣了。
肖瀧覺得王瑉說的很對,以前每次分數不如意時,大都是不會做的題目拚命想要做出來,而原本能得的基本分都丟光光。
現在,王瑉坐在他身邊,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時,肖瀧都會讓王瑉給他講那些自己攻克不了的頑固題。
王瑉在學習上是真的很強,他會把肖瀧不會做的題目總結歸納起來,分專題來講……
肖瀧覺得很納悶,王瑉也隻是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學生,隻要是學生,就沒道理跟個神似的,什麽都會啊
“哥,有沒有你不會做的題啊?”
“有啊,”王瑉一邊幫肖瀧檢查作業,一邊道:“有很多都不會。來自??~)??”
肖瀧:“……”
王瑉解釋道:“以前代表學校去參加奧賽,一張卷子能保證一半做對就不錯了,那些題都很變態的。”
肖瀧:“那有沒有全部做對的人?”
王瑉:“有的,保送到科大少年班去了,就是十三歲上大學的那種。”
肖瀧感慨:“好厲害”
王瑉斜眼:“你覺得很好?有什麽好的……他們以後都是國家機器,一點自由都沒有。”
肖瀧憧憬道:“那種人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啊你想想啊,十三歲上大學,聽上去多帥啊”
王瑉無語道:“都是一群怪胎……”
肖瀧還在傻傻地憧憬,王瑉打擊他道:“別想了,你這種是不可能的,你已經十五歲快十六歲了,這麽簡單的三角函數都出錯”
“……”肖瀧看著王瑉給他劃了圈的那道錯題,淚流滿麵。
今天一整天,趙於敬看到肖瀧就跑。
不過肖瀧已經不打算追著他吼了,他覺得和他哥睡挺好的。
然而,王瑉卻開始思考兩個人“同床”的必要性和可持續性(由於今早在神不知鬼不覺中睡遲了)……雖然跟小小睡很舒服,他也很享受小小一晚上都依偎在自己身邊的狀態,但是,一想到早上的失控,王瑉就有些不安。
沒錯,如果一個人對任何有關自己的事情都了然於心,從小到大都沒有讓事情脫離過自己的掌控。那麽,當意外發生的時候,他就會開始恐慌了。
像他這種性格的人,總喜歡用數據、論據、證據去解釋和分析一切東西。他沒有意識道:有一些人,有一些感情,是無法用常理去計算的。
所以,對於這種陌生的、發自內心的感情,王瑉很困惑。他覺得有必要和肖瀧談一談這個問題。
晚上,兩人挨在一起看書複習,偶爾聊聊天,等到了睡覺的時刻,肖瀧就自覺地跑去衝澡,然後一臉幸福地爬上王瑉的床,乖乖躺好後問:“哥,睡了嗎?”
王瑉:“……”
也許,今天早上隻是因為“第一次和弟弟睡覺”的興奮後遺症,明天就……好吧,他也想和小小一起睡。
明天就讓顧淳起來後叫他們一聲以防萬一吧
宿舍裏四個人上床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些,便夜聊了片刻。
顧淳見他倆今晚仍一起,便問:“肖瀧,趙於敬還沒把熱水袋還給你啊?”
“我不要了,我有我哥~”肖瀧的話頗有點帶著驕傲炫耀的語氣。
樂百驍氣道:“那怎麽行熱水袋是咱們042宿舍的財產明天該輪到我用了”
肖瀧:“那你去偷回來嘛。”
樂百驍:“……”
之後顧淳又提到早上王瑉和肖瀧睡覺的樣子,感慨道:“看你倆早上睡的那叫一個幸福,都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王瑉:“……”
樂百驍:“真的很舒服嗎?班長,要麽咱倆也一塊睡睡看?”
顧淳幹笑道:“算了,我睡相不好,你會被我擠下去的。”
樂百驍:“也是,你比肖瀧胖多了。”
顧淳:“……”
樂百驍問道:“哎,你們說全國各地都這麽冷麽?”
顧淳道:“聽說北方有零下十幾二十度呢”
樂百驍:“嘶……那不是天然冰櫃麽?豈不是要活活凍死人了”
這個話題引起了肖瀧的興趣,他把腦袋從被窩裏伸出來,問:“會下雪吧北方的冬天是不是每年都要下雪?”
c市很少下雪,就算有,也是雨夾雪,半天就化了。來自??~?)?唯一一次大雪是兩年前,那年全國溫度普遍低,冬季大片南方城市下雪。那一年也是肖瀧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雪
自從那一次見過、觸摸過、玩過雪後,肖瀧就深深地愛上了——那麽白淨,那麽美麗,雖然冷,卻那麽可愛。
雪在他印象裏,就是童話故事裏的必備道具,是純潔與幸福的象征……
顧淳道:“會下雪的,我有個遠方親戚在哈爾濱,聽說,那邊還有滑雪場,哦,外頭還有冰雕,用冰做的燈籠,一個冬天都不化的”
肖瀧興奮道:“嗷~~我愛雪我要去北方”
王瑉無奈地按著肖瀧,不讓他因為激動而撲騰出被窩。
樂百驍憂心道:“咱這兒還取暖靠發抖呢,到了那兒豈不是撒尿都要帶根棍子?”
肖瀧聽得哈哈笑:“一撞門上就撞斷了”
樂百驍:“……滾”
顧淳笑道:“我還想說打個噴嚏噴冰渣子呢。”
肖瀧:“那不能感冒,否則鼻水流出來結成兩根冰棍兒,好可怕……”
眾人聊著,樂百驍忽然問道:“你們都想去北方麽?”
大家反應過來樂百驍的意思,在大家心目中,北方代表著什麽,那裏有首都,有全國最高等學府。
他們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隻有王瑉輕輕地“嗯”了一聲。
樂百驍道:“王瑉你是不用說啦,京大科大隨便挑了哎,我也想去啊小凍成棍也想去啊”
眾人:“……”
王瑉原本對“科大”並沒有那麽執著,當初他提出讓小小陪著自己,小小卻誤以為自己想讓他一起考“科大”。不過也罷,科大沒啥不好的。既然小小想考,那就幫他實現夢想,兩人一起上科大吧。
方才,王瑉又聽他說想去喜歡雪,想去北方,而科大正好在北方京城。於是,王瑉就在這一刻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帶小小去北方……
肖瀧這時問王瑉道:“哥,你知道北方冬天怎麽樣麽?”
王瑉說:“北方的冬天我沒經曆過,但我知道‘濟南的冬天’。”
樂百驍聽了,問:“你去過啊?”
王瑉沒回答,隻道:“對於一個在北平住慣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風,便覺得是奇跡;濟南的冬天是沒有風聲的……”
樂百驍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道:“這不是老舍寫的麽。”
王瑉:“嗯,初中的課文。”
肖瀧怪叫道:“你還記得啊?我都忘光了”
王瑉又繼續背了幾句:“最妙的是下點小雪呀。看吧,山上的矮鬆越發的青黑,樹尖上頂著一髻兒白花……那水呢,不但不結冰,倒反在綠萍上冒著點熱氣,水藻真綠……”
他的聲音一點都沒有抑揚頓挫,反而是一種毫無感情的平靜,但是讓人聽著卻無比舒服。
肖瀧靠著王瑉,聽著他從胸腔裏發出來的那種帶著特殊磁性的嗓音,因為距離近,聲音的回響傳過來微微震動,讓肖瀧整個人都暈眩起來。
“……這就是濟南的冬天。”王瑉背完這句話,寢室的燈就熄滅了。
眾人沉浸在一種異樣情緒裏,既有對王瑉的佩服,又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濟南在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完全的北方,但在他們這群人足不出戶的高一學生心目中,省外那就相當於國外了。
不管是哪個地方,隻要不在c市,就是他們神秘的領域……
那裏的月亮是圓的,那裏的天空是藍的,那裏充滿著希望與夢想,那裏有著能讓他們展翅高飛的青鳥。
……
樂百驍的聲音悠悠響起:“哎,春天什麽時候才會來?”
眾人:“……”
周六肖瀧回家,和家裏簡單打了聲招呼,說下兩個周要準備期末考試,都不能回來了。晚上和肖濛一張床睡,兩人蓋不同的被子。雖然開了空調,肖瀧卻有點想念王瑉的體溫……
周日返回學校,王瑉和肖瀧考試前最後一次去網吧玩遊戲,也好順便通知一下遊戲裏的朋友們,下兩周要複習,就暫時不能去了。
兩人登陸俠盟世界,近半年玩下來,肖瀧已經是個能力不差又裝備頂尖的中高手。雖然才78級,但他已經在修煉技能書準備升禦用刺了。
而王瑉的歐冶子號——92級三級神匠,在這個服務區已小有名氣了。他每個月都會收到不少求神器的訂單,華北區很多人都知道,西風派出了個神匠,做神器出極品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而作為西風派的中流砥柱,歐冶子又深得們派“高層”的賞識和照顧,上周江楓雨火還弄了個堂主讓他來做……
今日兩人一上線,竟各自收到了“門派調戰令”
肖瀧:“這什麽意思?”
王瑉感興趣道:“是要門派打架了。”
肖瀧也興奮了:“哦打架嗎?終於要打架了嗎?”
門派大戰時常發生在晚上,肖瀧和王瑉一次都沒遇上過,所以此時兩人都有些小激動。
肖瀧打開門派頻道,裏頭正熱火朝天——掌門,副掌門,各大堂主、高手,全部都在
門派堂主a:“再來一個藥師火速組隊”
門派群眾b:“還缺打手嗎?98劍士”
門派群眾c:“三級聖藥師求組”
……
吼吼他這個臥底的表現時刻到了
肖瀧興衝衝地在門派裏喊道:“78級刺求組~~”這句話在三秒鍾內就被刷掉了
……
肖瀧拚了命地複製發送:“78級刺打架帶我一個啊”
他被華麗麗地無視了……
為什麽不帶我打架嗚嗚嗚……
肖瀧鬱悶地看著屏幕,係統喇叭欄不斷地刷新著兩大門派高手之間的對罵——
喇叭西風派某人:“北雲派的弱驢們老子的刀幹了很久啦趕緊來送死吧”
喇叭北雲派某人:“西風派的瘋狗你媽叫你回家打狂犬疫苗”
喇叭西風派某人:“不帶種的烏龜王八滾你的蛋吧”
喇叭北雲派某人:“太監帶出來的雜碎們,早點洗洗睡吧”
……
肖瀧看得哈哈大笑:“這群人是不是專業罵人的啊”
王瑉也跟著笑:“我看是,每個門派都有這麽幾個專門挑釁的吧。”
正說著,肖瀧和王瑉同時看到小喇叭最新更新的一條消息——
喇叭西風派群眾封火:“夜行雲你這隻靠男人保護的兔子趕緊出來讓爺爺草死你”
王瑉:“……”
肖瀧:“……”
下一秒——
喇叭北雲派掌門夜行雲:“封火,華山雷池台,一個人來,爺爺會會你。”
被第一高手親自點名了……囧
肖瀧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王瑉他哥會被夜行雲教訓得很慘……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005〖礦泉水瓶的結局〗
礦泉水瓶這四個字打起來太麻煩了,咱就簡稱它為礦瓶
那麽我們今天來說說礦瓶的瓶子生涯吧~
作為一隻礦瓶,而且還是一隻名牌(農夫山泉)的礦瓶,它很驕傲
一開始,礦瓶君不清楚自己的前途如何,既然王瑉買了它,那麽王瑉就是它的主人。
當王瑉用唇碰觸它、從它的身體裏汲取水分的時候,它心跳加速,幸福萬分,覺得這輩子都圓滿了
然而,礦瓶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它頂多是個一次性工具,尤其是在一個像他主人這樣的有錢少爺手裏……
最終,礦瓶君裏的水被喝完了,它非常憂傷,因為他很快就要被遺棄了。
可是王瑉竟然把它留了下來礦瓶君非常感動:難道主人想要二次使用我嗎?
這天晚上,王瑉打開空礦瓶的蓋子,拎著熱水瓶總攻大人朝它走了過來……
礦瓶驚恐地望著王瑉:主人難道你想往我的肚子裏灌滾燙的熱水嗎?啊~不要,求你了我會燙死的我會變形的我的容量會縮小的不要啊求你了……
王瑉無視礦瓶淚眼汪汪地求饒,把滾燙的熱水慢慢地倒了進去。
脆弱的礦瓶在無聲地慘叫中變形了,除了入水口還和原來一樣,其餘的部分全部縮小了……
王瑉把它的衣服剝了,捏著它的口蓋上蓋子,然後又用毛巾擦幹溢出它身體外麵的水分。
礦瓶瑟縮著,顫抖著……
現在它的主人根本碰不了它,因為它太燙了
王瑉在衣櫃裏找了一件棉質的薄衫,把礦瓶小心翼翼地裹了起來。
礦瓶既害怕又感動,害怕的是王瑉又折磨它,感動的是外麵裹著的這層料子實在太柔軟舒服了……它躺在新衣服裏默默地留下了一滴眼淚。
王瑉把薄衫打了個結,礦瓶被緊緊地包在了裏麵。它覺得很熱很熱,肚子裏的溫度完全散發不出去,它快燙死了……
王瑉抱著它,它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了。接著,它感覺自己被放進了一個更加黑暗柔軟的地方,然後,有兩隻涼涼的東西在隔著衣服包一左一右地撫摸它。
礦瓶感動地想哭,拚命地蹭著那兩隻涼涼的東西:啊~~~好舒服~~~快給我降溫吧~~~
後來,礦瓶的溫度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回到了常溫。可是它的身材再也不能恢複了……
晚上,王瑉解開了礦柒麵的衣衫,礦瓶驚恐地望著他的主人:它又要被再次使用了嗎?
王瑉把它肚子裏冷掉的水倒掉,又麵無表情地往裏頭灌入了滾燙的熱水,再次把它包起來。礦瓶燙得在衣衫裏拚命打滾……它很傷心,因為它以後再也不能作為一隻礦瓶而存在了。因為,它現在淪落成一隻暖腳瓶了……
此時此刻,它開始不由自主地期待那兩隻冰涼的腳來撫摸它……替它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