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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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高三全體學生被安排做高考考前體檢。

不似曆年簡單的測身高體重肺活量,這一次的體檢比較專業,項目繁多。學生們舀到體檢表,心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這就是高考啊,什麽都那麽正式!

體檢時間在模擬考前三天,由於要抽血量血壓,清晨六點半就開始了,做完血常規尿常規,吃完早飯再做其他項目。

一群人都在抽血處排隊,肖瀧為了掙時間,拉著王瑉先去做人少的項目,早飯晚點吃也沒啥大不了的,浪費時間排隊才最折磨。

距離模擬考時間緊迫,有一部分學生還一邊做檢查一邊看書,譬如樂百驍,一起床就揣著一本生物參考書做題,頭發像雞窩,一臉疲態,隻有眼睛裏還閃著莫名執著的光,精神尤為可貴。

肖瀧雖然拚命,卻做不到一心兩用。

他心裏著急,見眼科那兒還沒人,趕緊過去測視力,色盲,聽力。

他全身上下,眼睛長得最好,眼眸又圓又大,眼角不尖不扁,眼形好看,不近視,笑起來的時候像兩汪泉水。

這一次不知怎麽,視力表最下麵第二排他都看不見了,最下第三四排也有點模糊,視力從原本的5.2降到了4.9。

難怪最近看東西色調都有些灰暗,感覺沒以前那麽亮了。肖瀧緊張地問醫生:“要不要戴眼鏡啊?”

女醫生翻著肖瀧的眼皮檢查,說:“是用眼過度的假近視,配眼鏡倒還不用,平時多做做眼保健操,高考完休息一段時間能養回來。”

肖瀧鬆口氣,見到王瑉的測試結果,他又鬱悶了,那個變態居然能看得清楚最後一排……!

王瑉彈了彈自己的體檢表,開玩笑說:“毫無壓力。”

前些天班上傳有些專業非得不近視才能報,譬如測控技術與儀器,核工程和核技術,飛行器製造工程等,近視高於400度就不能報了,有幾個學生還為此花四五千塊做激光手術。

當時肖瀧還覺得這事兒跟自己無關呢,轉眼王瑉就舀來調笑他了。不過王瑉貌似也沒想過要報那些對視力有要求的專業吧?

“哥,你想學什麽專業?”肖瀧第一次關心王瑉想要讀什麽。

王瑉:“隨便。”

肖瀧:“。。。”

王瑉笑笑,說:“就算有特別想讀的,萬一出什麽意外沒能上,要放棄還挺痛苦的,不如隨遇而安。”

哎,在這樣一個全民**的年代,像王瑉這樣的人還真不多了。

好吧,肖瀧承認,他哥還真是那種隨便做什麽都能做好的人……

身高體重,肖瀧測出來178厘米,60公斤。

“初三到高三我重了10斤,可這一年怎麽都沒長高?”高一173,高二177.5,高三才178……

“10斤還是寒假的時候長的吧?你高一不是55麽?”王瑉捏他的腰,道:“感覺好像又掉了些肉了,身高在高二基本就到頭了吧。”

“不要啊!我的一米八啊!!”肖瀧哀嚎,“寒假吃了那麽多豬骨湯,脊椎骨也長好了,為什麽不再長點!”

王瑉用手比了比他和自己的身高差,說:“別長了,跟我配正好。”

“……”肖瀧瞥向王瑉的表格問:“你多少?”

“183,72,標準身材,”王瑉道,“毫無壓力。”

……好欠扁!

“你這豬,高一的時候你才64公斤,明明比我還長的多,”肖瀧嫌棄地看了王瑉一眼,身材還是那麽好,不胖不瘦,既不雄壯也不虛弱,他磨著牙問,“重量都去哪裏了?!”

王瑉:“內在。”

肖瀧:“……”

外科檢查在一間拉著防透光窗簾的階梯教室,裏麵又被幕布拉成了好幾間,進去時被要求脫衣服脫褲子,隻留內衣內褲。

平時缺乏運動時間的高三男生們脫光以後就像一隻隻白斬雞,一個個捂著下麵嘻嘻哈哈往裏擠。

肖瀧和王瑉平時見慣了各自的裸-體,在這種大環境下卻還有些不好意思,視線四顧,怕看心愛的人兒多了幾眼就起反應。

不知從哪個隔間裏傳來慘叫聲,還有不少人的笑聲,排在後麵的人不斷往前推,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前頭的醫生吼了一句:“擠什麽!排隊排隊!一會兒都能輪到!!”說著又一陣哄笑。

其中一間是剝掉內褲檢查外生-殖-器的,一個五六十歲的女醫生。前頭正在做檢查的正是趙於敬,繃著脊背,脖子都紅了。

男生們一想到要被陌生女人摸小**,悶騷地有些羞有些怕,推推嚷嚷不敢過去,卻還嘴賤開玩笑。

“喂,趙小龜,硬了誒!”

“硬了硬了,哈哈……”

“大媽都吃不消喔,哈哈哈……”

趙於敬:“。。。”

那醫生拍了一下趙於敬的腿,笑斥眾人:“我年紀都能當你們的媽了,羞什麽羞!下一個!”

可能是大媽給他檢查的時間有點長,趙於敬緊張地問了一句:“阿姨,我這沒問題吧?”

醫生道:“□略長了點,如果想考國防生,就去醫院做個小手術。”

眾人大笑,調侃道:“趙小龜,平日裏擼多了吧!”

“想的誰啊,哈哈哈哈……”

趙於敬:“……”

肖瀧和王瑉也笑,趙於敬紅著臉怒瞪了他們一圈,到前麵一個隔間裏去了。

下一個方旭,醫生握著他的下麵,捏了捏,奇道:“唷,你這小孩,怎麽那麽涼啊。”

方旭:“……”

眾人:“……”

輪到肖瀧,那個隻有自己和王瑉碰過的地方(或許小時候還有他媽)忽然被一個陌生女人捏在手裏(雖然帶了橡膠手套)檢查,還真是蠻讓人汗毛直豎的。

不過肖瀧可不會因為這樣有反應,現在隻有他哥弄他他才有感覺。

檢查完了醫生毫不吝嗇地讚了一句:“很健康。”

排在後麵的王瑉一陣輕笑。

下一個隔間正是方才傳出慘叫聲音的,隻見裏頭出來的男生一個個捂著屁股,臉色通紅。

肖瀧前頭的一個男生好奇地透過幕布偷看,低聲驚叫:“草,插肛-門誒!”

身後眾人:“……”

“是指檢吧?”這個肖瀧是有體會的,高一的時候尾骨摔傷還記憶猶新呢。

後麵的人嘰嘰喳喳,驚恐不已:“‘紙檢’?用什麽插啊?紙頭嗎?”

肖瀧:“手指。”

眾人:“。。。”

裏頭剛受完刑的一個男生紅著耳朵出來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話,估計就會夾起尾巴逃走掉。

那個偷看的男生硬著頭皮進去,哆哆嗦嗦地脫下褲子。

肖瀧在同一個地方偷看,之間裏麵的男醫生讓那人側躺,曲起膝蓋。

接著他換上一隻新的手套,往一罐不知什麽**裏一浸,然後濕漉漉的食指飛快地戳了進去。

男生全身抽搐了一下,忍著沒叫出來,出來的時候垂著腦袋紅著脖子,像一隻喪家之犬……

輪到肖瀧了,肖瀧膽子有點大,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他躺到**,學剛才那個學生的樣子脫下內褲,曲起膝蓋,做好礀勢後還好奇地問:“醫生,這是檢查什麽的?”

“直腸,痔瘡。”醫生冷漠地說完,緊接著肖瀧感覺到□一涼,一秒都不到,醫生的手指就出去了,“沒問題,下來吧。”

肖瀧其實很想呆著看王瑉被插,無奈那個醫生太嚴肅,他隻能離開,出去前,他還好奇地瞥一眼剛剛進去的王瑉……的屁股。

排在後麵的同學見肖瀧出來等王瑉,紛紛問他疼不疼。

肖瀧淡然道:“不疼,涼涼的。”

男生甲:“不是吧,肛-門誒,很痛的吧!”

男生乙:“就是啊,剛才還有人慘叫了……”

男生丙:“其實也還好吧,就跟小時候拉大便拉不出插開塞露瓶差不多吧?”

男生丁悄聲說:“我有次好奇自己摳過,不怎麽疼。”

男生丙好奇道:“有快感麽?據說從後麵進去有快感誒!”

男生丁遺憾道:“沒有。”

肖瀧:“。。。”

正聊著,王瑉出來了,一人問他感受,王瑉皺著眉說:“有點疼。”

……

等一張表格的項目全部檢查完快九點了,肖瀧和王瑉結束得還算快。

吃飯時遇到樂百驍,某人一邊狼吞虎咽地啃包子,一邊做題(……),肖瀧問:“體檢完了?”

樂百驍“嗯”了一聲,問:“你倆複習得咋樣了?”

王瑉:“還成。”

樂百驍:“肖瀧呢?你上回退步了哦。”

肖瀧坐下來,歎口氣,道:“就那樣吧……你體檢怎麽樣?”

樂百驍咬了一口包子:“低血壓,營養不良,醫生說可能血糖也會低,看結果再說。”

王瑉、肖瀧:“……”

……他才十八歲吧!身體這樣差居然還那麽淡定!重點是,到底是啥在支持著他那麽拚命地讀書啊!!

肖瀧自歎不如,匆匆吃了飯就趕回宿舍複習。

王瑉叮囑樂百驍多注意身體,也回去陪肖瀧了。

五月的校內押題考,是高考前的最後一次磨刀。

肖瀧的試卷還有一部分沒看完,私下裏真題也沒做幾套,現在居然就要最後一次考試了!

看著攤在桌子上混亂的作業,還有在邊上蘀自己總結題型的王瑉(每次肖瀧圈出來的題目,王瑉都會從自己的試卷裏減下來,專門弄一本本子貼上),肖瀧莫名地生出一股子厭惡來。

壓力好大,大家都那麽用功,就自己什麽都沒做好,不想學了!

……快讓我解脫吧!

大腦裏嗡嗡作響,肖瀧把書一推,有點恍惚地迎來了最後一次模擬考。

也許是因為最後一次考試,考得好考得壞,這一次的成績會大程度地影響學生們的高考心態,所以試題出得比往時都要簡單。

語文考前肖瀧還深呼吸,警告自己千萬不要有自暴自棄的想法,要認真對待。

下午考數學,肖瀧不斷自我暗示:這一次一定要考好,絕對不能在數學上丟分了!

然而,試卷一發下來,他就開始走神了。

眼前走馬觀花似的現出一道又一道自己做過的、瀏覽過的題目,心中猶豫著、確認著:有這麽簡單麽?是不是做錯了?

……

晚上回宿舍王瑉問他考得怎麽樣,他都不想回答,蒙起被子睡覺。王瑉也奇怪,這次數學那麽好考,肖瀧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

第二天的英語和理綜,肖瀧都答得渾渾噩噩。

出了考場,他都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考過這幾門試,做過什麽題。

自己在想什麽,他全部都忘了。

一個人躲到教學樓後的走廊,趴在欄杆上望著操場,高一高二的學生們正無憂無慮地在操場上上體育課,天空碧藍,春草芬芳。

可為什麽,自己那麽絕望……

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晃蕩,不想回宿舍,不想看到王瑉,不想看到樂百驍和顧淳,不想看到任何人。

……

七點,天黑了,肖瀧一個人在操場上走。

第一次和王瑉牽手,就是在這裏,那時候他考了年級第一,讓自己叫他哥……他的聲音那麽溫柔,笑得那麽好看。

肖瀧坐上單雙杠,搖晃著雙腿,看著夜空喃喃自語:“哥,我跟你的距離,又回到高一的時候,那樣遙不可及了。”

語氣慢慢弱下去,幾不可聞,這句話渀佛在說給自己聽,又渀佛在無聲地哭泣。

肖瀧眼眶發澀,仰著脖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聞一聲輕喚:“肖瀧?”

眨眨眼睛,肖瀧茫然地撇過頭去,竟見沈老師和袁老師!

兩人都穿著家居的便裝,好像是飯後出來散步,袁老師雙手插在褲袋裏,沈老師上前兩步問:“你怎麽在這兒?一個人做啥呢?”

肖瀧趕緊把頭扭開了。

眼尖的沈老師早就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肖瀧濕漉漉的臉頰,他關心道:“這是怎麽了,小家夥?受啥委屈了?”

以為一個人靜一靜就能再次堅強的,一被噓寒問暖,肖瀧就受不住了。

眼淚止不住得往下流,他胡亂地擦著,抹著,從單杠上跳下來。

沈老師正巧擔心地上前一步,把跳下來的肖瀧抱進懷裏,在袁老師看來,渀佛是肖瀧一下子撲到沈老師懷裏去了……

被自己敬愛的師長摟在懷裏,對方還一臉關心,缺乏存在感的肖瀧頓時禁不住,摟住沈老師的腰就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他一邊哭,一邊毫無形象地說:“哥……我不想跟你分開……嗚啊……”

沈老師:“……”

袁老師:“……”

插花:抱歉,前段日子母上大人微服私訪……不敢跟文,跪拜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