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黑化記

第34章

初見之夜她就與魔君製定了詳細的滅門計劃。

為了能確保她能殺掉掌門扶搖子,魔君給了她一顆得來不易的黑色藥丸,再三囑咐她一定要小心保管,仔細慎用。

那藥丸來之不易,劇毒無比,專門對付修道之人,隻要碾碎成粉碰到人的皮肉,頃刻之間便可毒素入身,修為大減。

花百歲把那顆藥一分為二,一半磨成細粉灑在了黑棋簍裏,一半放入了一杯滾燙的茶裏。

等到魔君察覺身體裏不對勁的時候,花百歲染血的金鞭已然直襲而來

這注定是一個喧囂熱鬧的夜晚。

當晚,吞噬了掌門內丹的花百歲與修為大減的魔君在正殿之中奮力廝殺,黑色蟒蛇從旁吞吃想要偷襲的魔修弟子。

殿外炙熱的火光衝天,扭曲的廝殺聲震耳欲聾。

山腰處高揚的喧嘩聲奪了半邊天,天際都被燒的一片紅彤彤,山頂上的青竹小樓仍是安謐無聲,無人打擾。

徐長風躺在自家徒兒的**正是好眠,聽不到樓外山下的風生水起,叫喊衝天。

正殿外,花百歲被魔君刺了肩頭上一劍,血珠爭相恐後的滾出,鮮血濕透她的裙角。

她咬著牙不肯後退,反身再衝,魔君的劍尖斷在她肩膀裏,被她反手拔出狠狠的朝對麵刺了過去。

小樓裏,徐長風側身躺在床裏睡得安穩,忽地翻了個身。

不知是夢見了什麽,他的嘴角竟緩緩勾起了笑,嘴裏迷迷蒙蒙的喚出了一個人名。

直到來日天際透亮,喧嘩褪去,世間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切無事發生過。

當徐長風迷迷瞪瞪的從溫暖的被窩裏睜開眼時,斜目一看便見窗外陽光熱烈,日頭高懸,竟已是午間了。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的徐長風把海邊發生的事情,說話的話語都遺忘的幹幹淨淨。

他隻依稀記得花百歲出了關來海邊尋他,想來也是她把自己帶了回來安置在此。

目光在屋裏巡視周圍一圈沒看到自家徒兒的身影,又叫了兩聲還是無人應他,徐長風以為她又是去折騰廚房了,便起身穿鞋推開了緊閉的屋門。

剛一推開門,幹幹淨淨的屋子裏遊**的血腥味鋪天蓋地的襲入鼻腔,顯然血腥味的源頭是來自樓外。

他快步走出小樓,入目便見下方的山崖之間硝煙滾滾,血色摻雜其中。

見狀,徐長風怎不知門中出了大事,臉色頓時大變。

正緊心擔憂著自家徒兒的安危,便見一條極其熟悉的黑色小蛇匍匐在前方不遠的草叢裏,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跟它走,然後便扭身往山下遊去。

他慌慌忙忙的衝了出去,跟著小蛇穿過林間小道,樓台閣宇,一路過去看見的全是各式各樣的死屍,觸目驚心的可怕。

越往前走他看的越發心慌,跟著小蛇在整個破敗滾煙的扶搖門裏穿梭,舉目之間都是無數的屍體和遍布的鮮血。

這些屍體裏除了服侍妖邪的魔道弟子,還有太多的熟悉麵孔,都是門派裏的男女弟子。

不久之前這些麵孔還在對他笑容殷切,姿勢親昵,這一刻便是張張的死不瞑目,麵容猙獰。

膽戰心驚的徐長風一路跟到了後崖的石岩下,從紮堆的屍體裏終於找到了他昏迷不醒的徒兒。

他毫不留情的甩開半邊壓身覆蓋她身上的某個弟子屍體,那也是曾欺辱過他的人。

先是探查她的氣息,又摸她的經脈,雖然微弱的厲害,但勃勃生機正在從她經脈裏慢慢的複蘇。

徐長風連忙把自己僅剩不多的靈力全部打入她體內,抱住心愛的徒兒急聲連喚,花百歲才終於緩慢的蘇醒過來。

她看著徐長風,第一眼就掉了淚,難過且愧疚的告訴他是她沒用,護不住這門派裏的人。

原來昨晚在他睡著的時候,門中的護山大法不知何故竟然失效了,一直暗中窺視的魔道妖修們便趁機衝進來大肆虐殺。

她與其他師兄姐妹們拚命反抗也無法守住門派,而魔君也與掌門一道同歸於盡了。

“師父,你會不會怪徒兒?”她在他懷裏第一次哭的像個委屈至極的孩子。

“徒兒枉愧了掌門他們的辛苦教導與門派供養,拚盡了全身修為也守不住這山門。”她臉頰髒汙,顫聲哭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的人心憐不已,哪裏舍得說她半個字的不好。

徐長風聽見她哭著說;“徒兒實在沒法子了,隻能在最後一刻給師父的屋子下了保護咒。”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門裏這麽大的動靜,屋裏睡著的他卻連一點響動都沒有聽到。

師父抱緊她,含著淚使勁搖頭,連聲哄道:“不怪你,不怪你,師父怎麽會怪你呢?你已經盡力了,你能活著師父就已是對上天感恩戴德了。”

“師父,師父不要哭……”她看著師父,抬起滿是鮮血的手,輕柔抹掉他眼角的淚,鄭重的啞聲說著,像是保證,又像許諾。

她說:“師父放心,以後徒兒會保護你的,絕不讓你再受這番苦難。”

徐長風以為她說的是門派被殘忍屠殺的事情,又苦於不能把真相說出。

他很想告訴她,這門派裏虛情假意的人死光了最好,他如今感覺一身輕鬆,也再不會日日夜夜的膽戰心驚,怕有人會對他們師徒下手。

二十多年以來,他至今從未想過還有這徹底解脫的一日,一度險些喜極落淚。

可他不能把喜意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他心善無辜的徒兒還在為師門的滅亡,師兄弟的慘死而黯然神傷呢。

他抱著懷裏孱弱可憐的徒兒,看了周圍一圈仍是不放心的低聲試探道:“歸河,這門派裏隻剩下咱們二人了……對麽?”

他實在怕極了還有能威脅他們的人活著。

她靠在師父的懷裏低垂著頭,臉下麵無表情,語氣聽著難過至極。

“是的,隻剩下咱們師徒二人了。”

其實她說了慌,昨晚她拚盡全身修為與魔君一番死戰之後終於險險殺了魔君,之後又強撐著最後的氣力四處查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免得還有遺留的活口。

不想她一路轉一路看到了後崖,竟然真的還剩下五六個看情況不對而早就偷偷藏起來的弟子。

他們全然不知造成門派的死傷幾乎殆盡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一見到她還以為是救世主降臨,哪知卻是活閻王索命呢。

可惜她那時實在是靈力近乎枯竭了,耗損太多的身體已然撐不住,虐殺了數人後還是被兩個弟子拚著命的逃走了。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把他們的眼睛刺瞎了,又在他們身上下了追靈符,漏網之魚遲早會被她抓住的。

她暗中答允過師父的,她一定要把整個門派都殺得幹幹淨淨,絕不留一人。

她不能對師父失諾。

短短一日過後,紫薇仙宗的救援才是姍姍來遲。

原來那封求援信掌門當時壓根就沒有送出去,直到那日花百歲打開了門裏的守山大陣他才覺得時機合適,悄無聲息的送了出去。

原來一切他都早已暗暗的替她安排好了。

不知內情的紫薇弟子們一邊有條不紊的處理門裏的慘相,一邊驚聲感歎她們二人的死裏逃生。

彼時,一襲黑紗疊裙的花百歲靠在師父的懷裏,吃著師父喂來的湯藥,眉目蒼白,嬌弱可憐的猶如一朵風中搖曳的鳶尾花,又惹來眾人忙不迭的一番憐惜與安撫。

半月以後,在紫薇仙宗弟子們的熱情相助下,殘破不堪的扶搖門變得煥然一新,看不見絲毫的髒汙齷蹉,乃至遠比之前的扶搖門更加光鮮亮麗,高潔勝初。

養好了大半身子的花百歲作為扶搖門僅剩唯一的弟子,便作為東道主款禮宴請了紫薇仙宗的弟子們,作為這些時日相幫相助的謝宴。

兩方人和和睦睦的吃完宴席,紫薇仙宗的弟子們就立刻提出他們必須要回門了。

他們需要盡快把這邊發生的慘事事無巨細的上報門派,且魔道入侵仙門導致門派險些被殲滅殆盡,實在是事關重大。

怕這些殘忍之輩還有後手對付其他仙門,他們必須盡快與其他仙門取得聯係做好防備。

於是這日午間,花百歲便向師父提出她要外出一會兒,她想親自把他們送下山,免得他們在山下的密林裏迷路又遇上殘留的魔道賊子。

“好,你去吧。”師父正忙著給她煮養身的湯羹,騰不出空陪她去,又不放心的叮囑她。

“別送他們太遠,你的身子剛養好,受不得辛苦,切記早點回來。”

聽著師父熟悉的嘮叨聲,門口的花百歲沐浴在金色的陽光裏,微微偏著頭,乖巧笑著應好。

她站在陽光裏的模樣看起來美好的不像話,比陽春剛落下的白雪還要奪目璀璨。

花百歲剛送紫薇仙宗的弟子們走到扶搖門的山腳下不遠,就被他們紛紛勸著不用再送了,怕她路上獨行回去會遇上危險。

她也沒有堅持過多,便爽快的應下了,站在原地目送他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等到他們的飄飄衣角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裏,花百歲又耐心的等了一會兒,才是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那並非回扶搖門的方向。

她背著手,踏著草,輕輕嫋嫋的行走在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