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初遇（周白)
周白是個孤兒，他從小就知道隻有更優秀能得到資助，然後走向光明。
他不想像其他孤兒院的孩子那樣，要麽早早輟學，要麽讀個普通大學，工作難找不說，還有助學貸款那麽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
在青州，助學貸款是貧困大學生畢業以後的第一個壓力，可能工作了一年到最後利息都不夠還。
作為華人小孩，本身在孤兒院就不受重視，他隻能表現優秀，再優秀！
然後他被福家看中得到了資助。
當時興奮不已的他不知，這是惡魔對自己打開了大門。
福家每年聖誕都會把資助的孩子們，帶去山頂的別墅慶祝節日。
這些孩子們來自各個孤兒院，第一年周白記得很清楚，一共二十八個人。
第二年就變成了二十五個，第三年二十二個……
等到讀高中的時候，隻剩下五個人。
那些被淘汰的人因為表現得不夠好，所以福家放棄了培養。
每年的聚會管家都會宣布各個孩子的成績，福家不會給分數及格線，而是直接放棄倒數三名。
營造出的氛圍就是隻有拚命學，確保自己不會落在後麵，才不會被放棄。
隨著年紀的增長，周白愈發明白，自己想要璀璨的人生，隻有死死抓住福家這個機會。
他的成長是在競爭和互相防備的環境中度過，每年一起過聖誕節的孩子之間沒有感情，隻有互相算計。
故意表現得不聰明，故意誤導他人學習方法……
這樣的表現是福家樂意見到的，福家在培養幫手，需要在唐人街區或是更複雜的環境能為福家做事的人。
如此一來，秉性正直就不是什麽優點了。
周白就這樣成長起來了。
一副樸實正直的模樣，看起來憨憨的，可其他四個人非常清楚，這隻是對方表麵的保護色。
同為剩下的五個人，另外四個最忌憚的就是周白。
在周白以為這次又要淘汰三人的時候，管家突然宣布他們畢業了。
周白有些恍惚，聽到旁邊女生的哭泣他反應過來，管家說的畢業是指貫穿他成長的“黑暗競爭”結束了。
是的，這些孤兒們將這種淘汰製行為稱為黑暗競爭。
然後周白被安排前往華夏讀書。
這些年福家不光是設定考核，他們也在進行培養，比如說教導華夏相關的知識。
所以周白在讀大一的時候，不管是說話口音，還是對國內的了解，都沒有讓同學們察覺到他是從小生活在國外的ABC。
福家並沒有告訴周白需要做什麽，他也沒有問，安心讀起了大學。
他知道，這個學曆是實打實的。
周白加入學生會，參加各種活動，努力為自己增加各樣榮譽。
在大二那年他接到了任務——接近林禾。
他比福家發布任務更早地認識林禾，那個時候林禾還在讀高中。
b市東區有很多胡同，因為當時政策的原因，胡同裏麵的住戶搬空了，在胡同被拆除之前，那裏成了流氓混混們的天堂。
很多附近學校的學生，會被拉進胡同裏被索要錢財。
周白追著一隻流浪貓進了那個胡同，在房頂抓貓時，聽見下方有動靜。
穿著白色T恤黑色半身裙的林禾，梳著高馬尾，夕陽的暖光照映在她臉上，細膩的皮膚看不到絨毛。
小公主一般的林禾，被三個戴耳釘染黃毛的混混圍在中間。
正常情況下小姑娘肯定是要嚇哭了，林禾沒有。
麵對混混上下打量的冒犯眼神，林禾瞪大眼睛回望過去，學著混混上下掃視，然後落在一個地方停住。
混混看的是上半部分，林禾看的是下半部分。
混混嘖嘖兩聲是調戲，林禾嘖嘖兩聲是嫌棄，另外兩個混混下意識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被看的混混下意識捂住襠部往後退了兩步，臉憋得通紅。
周白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也不是愛打抱不平的人，通常這種情況他會轉身離開，當作沒看到。
但這次，他卻被林禾吸引住了視線，察覺到嘴角翹起了弧度，才發現自己被對方逗笑了。
混混對林禾的舉動惱羞成怒，正要發作時就聽林禾道：“東區桑哥、極速網吧林二、喬巴街金爺……”
林禾一連串說了好幾個混的比較出名的人。
“這些人中，你們是誰的小弟？”
林禾雙手抱臂，揚了揚下巴道：“我要給他打電話，問問他是怎麽教的人，長了一雙狗眼，誰都敢惹！”
三個混混看林禾這蠻橫模樣，神色頓時驚疑不定，他們哪裏認識這些大哥！
倒是想當他們小弟，人家不要啊，他們就是街頭瞎混的，不然也不會淪落到搶學生那仨瓜兩棗的零花錢。
“姐，您別生氣我們狗眼不識泰山，我們錯了……”
“對對對，您消消氣消消氣。”
……
三個混混軟了，他們被林禾唬住了。
主要是一般學生早被嚇哭了，對方這麽橫，一點都不怕，肯定有靠山啊！不能惹不能惹！
林禾哪裏認識那些混的人，都是聽說的，然後就拿來扯大旗了。
也是看出來這三個混混年紀不大，估計是初中畢業高中都沒讀，然後就在街頭無所事事。
能做出搶學生零花錢的行為，本事能大到哪兒去？
果然，社會經驗不足的混混，被社會經驗為零但頭腦聰明的林禾給忽悠住了。
待那三個混混走了，確定他們沒再折返後，林禾長鬆口氣。
雖然自己用口袋裏的手機偷偷報警了，但萬一警察來得不夠及時呢！
下次自己可得注意，不能為了追流浪小貓跑到這沒什麽人的胡同裏。
“林禾！你沒事吧！”
穿著藍色校服，額頭跑得滿頭大汗的蔣嶠急匆匆趕來。
倆人約著一起來抓流浪貓絕育的，他去買罐頭的功夫，林禾追著貓走遠了。
蔣嶠問著路人，聽說林禾跟三個混混在一起，心都要跳出來了。
“那幾個混混呢？他們欺負你了嗎？！”
蔣嶠臉色冰冷，眼底的憤怒翻騰，大有要將人找出來大卸八塊的架勢。
“我當然沒事了！他們被我嚇跑了！”
蔣嶠呆呆地啊了一聲，嚇跑？
“說了多少次，叫我林禾姐！沒大沒小的……”
林禾敲了下蔣嶠的腦袋，然後往胡同外走，二人對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周白以為這隻是一個不重要的事，可再次跟林禾重遇後，才發覺這段記憶在自己的腦子裏是那麽鮮明清晰，念念不忘。
然後他也知道了，原來當時的少年是她的男朋友。
在療養院失去意識前，周白腦子裏浮現的就是這段第一次見林禾的場景。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是我，也希望我可以早點出現在你的世界裏。
可惜沒有如果。
林禾學妹，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