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涼州慘狀
王公子？
其他人麵麵相覷，最後全都低下頭，不再言語。
他們總不能說，是因為平常稱“王爺”已經喊順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回來。
“嗬，你這個小妮子，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倒是挺聰明的。”林昭拍了許婉兒的腦袋，調侃道。
“你什麽意思？”許婉兒捂著腦袋，不明原因的望著林昭。
“什麽意思？你自己慢慢悟去！”林昭道。
如果不是現在身在涼州，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非得亮明身份，好好的氣一氣這個蠢女人！
看她還敢不敢再說不願嫁給自己！
“我……”
許婉兒糾結的看著林昭。
“想進城，就趕緊換衣裳！”林昭沒好氣的說道。
“可是……這衣裳有一股味……”許婉兒糾結的說道。
“穿這件！”
林昭將一套係統清洗過的衣裳扔給許婉兒。
許婉兒接過衣裳，小聲嘀咕：“可是我平常在家穿的衣裳都是用熏香熏過的……”
“嗯？”
林昭狠狠的瞪了許婉兒一眼，嚇得對方縮了縮腦袋，拎起衣裳就往馬車裏麵鑽，不敢再吭聲。
磨磨唧唧的換完衣裳，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
林昭上下打量了好久，朝她招呼道：“過來！”
“幹嘛？”
許婉兒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林昭沒再說話，抬手往許婉兒俊俏的臉蛋上抹了一大把灰。
許婉兒大驚，“你！你摸我幹嘛？”
“咋？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摸一把咋了？長得好看，還不讓人摸了？”
林昭收回手，看著許婉兒漂亮的臉蛋被自己抹成了花貓，對於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
“你……哼，我長得好看還用你說？”許婉兒站直了身子，雙手叉腰，理所當然中帶著幾分嬌俏。
如果仔細說起來，估計就連許婉兒自己也沒有發現，以前在京城驕傲無比的她，竟然會對林昭如此的“寬容”。
要知道，曾經多少公子王孫送多少禮，她都是不屑一顧的，如今麵對林昭的冒犯，她非但不討厭，甚至還有種上去巴巴討好的意思。
其中意思，估計也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幽姬姐姐，許姑娘……是不是喜歡王……”旁邊的馮小憐小聲嘀咕道。
“小點聲，要喚‘公子’，別露餡了！”幽姬連忙更正道。
說話間，幽姬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現在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有稍微的顯懷，連帶著她身上也多了不少母性的光輝，甚至不像是剛見到許婉兒時那樣的牙尖嘴利。
這段時間，她待在林昭身邊日子過的很舒坦，甚至沒有羅刹門的人找到自己，如此她就很滿足了。
至於名分，她從沒在意過。
她也看出來了，不僅是許婉兒對林昭動了心，林昭對許婉兒也不是完全沒意，不然也不會把唯一幹淨的衣裳給了對方。
……
涼州城北。
林昭一群人換上難民的衣裳，來到了涼州城最靠北邊的荒山。
“咱們不是進城嗎？來這麽遠的地方幹嘛？”許婉兒追在林昭身邊，艱難的跟著。
“不想跟著，就自己走大路！”林昭沒好氣的說道。
“我……我才不要！”
許婉兒嘟囔著，又往林昭這邊湊了湊。
從涼州正城樓繞到這裏，許婉兒又不是瞎子，一路上已經遇到了不下三批騎馬的蠻人，就算沒進城，也能猜到城中的景象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好。
“那就老實跟著！”林昭上下打量著許婉兒，沒好氣道。
“可是我……我真的好累。”許婉兒委屈道。
她在京城時候雖然也經常偷偷往外麵跑，但歸根到底還是一個嬌嬌弱弱的大小姐，不是個實打實趕路的主。
“咋？想讓小爺我背著你走？”林昭打量著許婉兒，故意露出壞笑。
“你……你混蛋！”許婉兒被氣的臉色通紅。
“怎麽？主動勾搭小爺的是你，現在惡人先告狀的還是你！大老爺們兒就該是弱勢群體？”林昭沒好氣的說道。
“你還弱？”
“你分明就是欺負人！”
許婉兒指著林昭大罵，無理取鬧的樣子，讓林昭看見就想揍人！
“啊！！！”
許婉兒發出足以穿透耳膜的慘叫。
“你嚎什麽？老子還沒動手呢！”林昭不耐煩的罵道。
然而，這次回應他的卻並不是許婉兒的回懟，因為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小妮子竟是直直的栽在了他的懷裏。
林昭愣神，而後順著許婉兒的方向看去，竟也是被麵前的景象嚇得差點掉了下巴——一個山村上下全都是村民的殘骸，滿地的血，滿村的狼藉。
秋風蕭瑟，木葉無聲，隻有滿村的血腥味告訴著來人，這裏曾經在不久之前曾是人間煉獄。
“是蠻人！”
霍綏麵色凝重，語氣無比悲楚。
這裏是涼州最荒涼隱蔽的村子之一，如果這裏都有蠻人出沒，基本上可以說，至少有大半個涼州已經落到了蠻人的手裏。
涼州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此地不宜久留！”蕭何立即道。
“蕭先生說的是，咱們得趕緊走。”霍綏悲痛道。
蠻人屠村之後有個習慣：屠戮一地後，過段時間還會殺回來，為的就是斬草除根。
蠻人多為騎兵，並且數量肯定不少，林昭一路上帶的雖然也都是精銳，但數量上和裝備上的差距，都讓他們隻能避其鋒芒。
望著滿地的慘象，一行人不少都紅了眼睛。
這些人隻是普通的百姓，手無寸鐵，隻想安安生生過日子，卻遭此橫禍！
蠻人都該死！
皇帝也是個混蛋！
人都死了，還賑什麽災！還修什麽渠？
即便在來之前林昭已經從係統那裏得知了涼州的慘象，但很多事隻有親身經曆了，才能感受到其中有多殘忍。
在霍綏的帶領下，林昭等人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又見了好幾個村莊屍橫遍野，林昭的眼神越來越冷，臉色越來越黑。
正當一群人在糾結今天晚上住在哪的時候，一隻鴿子落到霍綏的肩上。
“王爺，再翻過這座山，後麵的山坳就是將士們的藏身之地了。”霍綏邁著沉重的步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