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涼州大都督
朝廷幾個月都沒收到來自涼州的消息，區區鏢師，就算是有點能耐，真的能不遠千裏衝破層層阻攔，將塘報送到京城？
要知道，但凡沒有這個趙林，安平縣甚至半個涼州都要完了，他的官和九族的命也都到頭了。
第一次，他對這個趙林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當然，兵部郎官的懷疑是完全正確！
那個在安平縣力挽狂瀾的“趙林”不是別人，正是林昭！
不僅搞塘報的是他，給雲家通風報信和悄悄讓人往京兆府掛贓官頭顱的人也是他！
這些事，全都是他讓人做的！
究其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鬧大！讓朝廷所有人都知道涼州的事，讓孟家怎麽都捂不住這件事，順便再用假身份在涼州站穩腳跟，讓涼州徹底進入他的掌控！
“這個趙林在安平縣的功勞不小。”周皇道。
“就目前而言，此人在安平所為確實利國利民，護一方百姓平安。”兵部郎官發自內心地說道。
“既如此，你認為涼州之事，該如何處置？”周皇繼續問道。
“冤屈者平反，有功當賞，有罪當罰。”兵部郎官看了眼九城兵馬司和京兆府尹，繼續道，“蠻人公然挑釁，若是我大周再不與之交戰，隻怕會被天下人恥笑。”
被人恥笑都是輕的，若是朝廷再這樣軟弱下去，隻怕周邊的小國會群起而攻之，到了那個時候，大周才叫真正的腹背受敵。
“你想讓朕重用趙林？”周皇居高臨下地望著兵部郎官，眼神晦暗不明。
“大戰在即，涼州確實缺精兵良將，那個趙林確實可用。”兵部郎官如實說道。
他這一番話，除了出於大局考慮之外，也有對趙林的拉攏之意。
在他看來，此人就這麽大張旗鼓地送塘報給朝廷，肯定不會是孟家的人，之前此人沒當過官，說明身份背景應該還算幹淨。
那麽自己真給他在安平縣謀了個職位，以後此人若是再有個大造化，想要和朝中取得聯係的時候，自然也會優先考慮自己。
當然了，他這樣幹最重要的還是完成雲家的吩咐，狠狠地踩孟家一腳，最好讓孟家沒機會插手涼州官員的任免。
“一介布衣，能撐得起偌大的涼州嗎？”周皇冷哼道，“大戰在即，涼州還是需要有個能主事的人。”
“是。”兵部郎官嚇得連忙應下，同時在腦子中賣力地搜索著朝中可能被派遣到涼州武將的名單。
這前往之人，必須資曆深厚，最好在軍中有一定影響，甚至要在涼州有幾分麵子，能安撫住剛剛蒙受冤屈的霍綏等人，甚至這個人的官位也不能太低，最好是個有爵位的，還得不能是和孟家有牽連。
兵部郎官在腦海中反複思索，想了許久，卻終究還是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隻能繼續耷拉著腦袋，等著皇帝下一步的指示。
在邊上跪著九城兵馬司和京兆府尹也都全身戒備地支棱著耳朵，在心裏尋思著這次會是誰接了這前往涼州主持大局的差事。
“說起涼州，朕想起來，前段日子朝廷上下千辛萬苦籌集賑災糧，沒想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結果！讓百姓遭難，是朕這個皇帝沒當好啊。”周皇皺眉歎息道。
“蠻人進犯，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此事與天何幹？更不是陛下的過錯！”兵部郎官忙道。
緊接著，九城兵馬司和京兆府尹也跪了下來。
“話雖如此，隻是可惜了那些賑災的銀子。”周皇繼續道，好像是想起了什麽，繼續道：“朕聽聞，沐王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閉門不出？”
“回稟陛下，沐王殿下自從交了募集賑災款的差事後，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府裏養病。”京兆府尹回稟道，耷拉著腦袋，並不敢去看上首的皇帝。
“養病？怕是另有隱情吧！”皇帝冷聲道。
“此事……坊間傳聞，沐王爺閉門不出，是……是為著蘇晴雪，相思成疾，這才臥床不起。”兵部郎官小聲說道，話語之中透著可惜。
“還有這樣的事？”皇帝帶著打趣意味地說道，“這麽說來，沐王是對朕賜下的婚事心有不滿？”
“沐王先前癡戀蘇晴雪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這件事京城盡人皆知，此次蘇晴雪和孟大人一起前往涼州賑災，沐王爺恰在此時閉門不出，無風不起浪，此事由不得坊間傳閑話。”京兆府尹回答道。
雖然他此刻並不清楚為何正說著涼州主事將領的人選，皇帝卻突然把話轉到林昭頭上，但既然皇帝問了，他也隻能如實說，並且話中還不忘給林昭挖坑，暗示林昭確實喜歡蘇晴雪，不喜歡許婉兒。
“既如此，那朕就遂了他的心願！”皇帝道。
什麽？
下首的幾個官員全都愣了，一時之間全都沒鬧明白皇帝是什麽意思。
“安平縣的那個趙林，救了一縣百姓，既然安平縣令的位置空出來了，就讓他頂上。”皇帝悠悠開口道。
兵部郎官聞言一愣，驚訝於皇帝沒有給趙林 武職，但還是立即道。“是……想來那個趙林日後必然會盡心竭力效忠朝廷，以報陛下天恩。”
“蠻族入侵、涼州城亂、旱災未解。守將霍綏雖平反，但……能被人陷害，想來也是才不堪用，傳旨下去，命沐王林昭兼任涼州大都督，提點涼州一切軍政要務和賑災事宜，省直下達，即刻前往涼州。”周皇道。
“這？陛下的意思是，讓沐王林昭去涼州？可他腿腳不方便，如何能上戰場殺敵？”九城兵馬司幾乎是脫口而出道，“還請陛下三思！”
和他一起跪下的，還有京兆府尹和兵部郎官，前者單純不想讓林昭白的得如此實權，後者雖然樂意看林昭和孟家幹起來，但對於林昭上戰場的事十分不看好，兩軍交戰事關重大，在他看來，林昭前去戰場，隻能是助長敵人氣焰。
總之，對於周皇的這個決策，基本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怎麽同意。
“哼！”
周皇冷臉掃了一眼下麵跪的人，最後目光落到九城兵馬司身上，冷聲道：“來人！九城兵馬司戍防不嚴，讓蠻人混入京城挑釁朝廷，實乃辦事不力、玩忽職守，即刻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