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達哈哈
“睡著了？”
安南縣令瞅了一眼躺在**呼呼大睡的孟廷元，眼裏止不住地嫌棄。
“這些天一直泡在窯子裏，整天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喝，就沒清醒過，大人放心吧！”心腹看了眼屋子裏麵的人，十分自信地說道。
“小心著點，畢竟當初也是大公子親自選的人，能夠蒙蔽大公子，還能躲得過蠻人的多重埋伏，若是讓人從咱們手裏跑了，到時候誰都吃罪不起。”縣令說道。
“是！”
心腹躬身應下，繼續道，“屬下再多派幾個人看著他，保證在西邊的將軍們到來之前，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嗯……”縣令頷首，繼續問道，“除了前兩日那一封書信之外，此人可還有別的書信送出？”
前段時間，孟廷元到了安南縣後就往京城送去了書信，信上詳細說明了涼州被蠻人侵襲的事。
這封書信一旦送出，基本上是變相做實了之前涼州的官吏都在謊報，甚至還有可能將整個孟家以及依附於孟家的人全都推進萬丈深淵。
如此書信，縣令當然不會允許被送到京城，同時對於送信的人，縣令也絕對不會放過。
可以說，此次即便是沒有孟家的吩咐，安南縣令也絕對不會讓孟廷元活著離開安南縣。
“應該是沒有，這段時間他就沒離開過京城，就連他身邊的人也是咱們安排的。”心腹十分篤定地說道，“他絕對沒有機會接觸到別的人。”
“好好看著，等著蠻人過來，把他送過去。”縣令說道。
“是……”
心腹猶猶豫豫地應了下來，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縣令冷臉問道。
“是……大人……”心腹小心地說道，“小的就是疑惑，這個孟廷元好歹也是孟家公子，日後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怎麽就這麽想不開非要和孟家作對？逼得大公子不得不冒著風險借著蠻人的手除掉此人。”
是的，孟家給安南縣令下的指令是好好看著孟廷元，等著蠻人再來進攻的時候，悄悄地放人進城，然後借著蠻人發起進攻的時候，將孟廷元交給蠻人。
“管這些幹什麽？別忘了，咱們都是大公子的人，當去京城，咱們拜見的都是大公子！”縣令黑著臉說道。
很顯然，此刻的縣令並沒有深思心腹的話，最多也就是覺得孟庭深要殺孟廷元，最多也就隻是孟家內部的傾軋。
說白了就是神仙打架，他區縣令，當初拜見大公子的時候，甚至連人的麵都沒見到，如今對方竟然親自寫信給自己，這是天大的恩賜，更是在孟家家主麵前露麵的唯一機會。
什麽為什麽？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他選擇的機會。
“可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咱們真放蠻人進了城，萬一他們來了之後就不走怎麽辦？”心腹繼續道。
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他們給蠻人提供方便，那也隻是一小簇的接待，不管周邊的村鎮如何的水深火熱，至少縣城裏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要假裝城池被攻破，大肆放蠻人進城門，其中風險不可謂不大。
縣令思索 片刻，緊鎖的眉頭順著他眼角鬆弛的皮膚雕刻出了兩朵盛開的**。
“行了！不該管的別管！本官吩咐什麽，你照著做就是！”最終，他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地朝著心腹喝斥。
可饒是他已經這樣掩飾，那些下意識的小動作還是暴露了他心裏的慌亂。
然而，他比誰都清楚，此刻自己在放蠻人進城的這件事上，他早就已經沒了退路，隻希望破城而入的蠻人真的能按照先前所說的那樣信守約定，帶走孟廷元後就退走，甚至走的同時搶奪一些百姓也無妨。
……
安平縣外，蠻族大汗的營帳。
真-十三皇子達哈哈正在帳中和蠻族大汗莫吉、謀士安達等人密謀。
“達哈哈！達哈哈，你這是怎麽了！”
見到平常最能幹的兒子在此刻打瞌睡，莫吉突然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忍不住厲聲嗬斥，“馬上就要出征了，你怎麽一直心不在焉！”
“父王……父王息怒，我……”達哈哈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瞬間清醒，想解釋什麽，剛一抬頭卻正好對上莫吉犀利冷峻的眼睛。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的功勞很大，現在就連本王也不放在眼裏。”莫吉板著臉道。
天家無父子，這個道理在蠻族也照樣說得通。
這些年作為蠻族最為出色的皇子，隨著達哈哈的年齡漸大，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多，莫吉對於這個孩子也早就從之前的喜愛漸漸變成了忌憚。
甚至說，若不是這次出征沒有合適的人選陪同，莫吉根本就不會再選擇達哈哈。
“我……我沒有！”
察覺到莫吉話中的不友善，達哈哈嚇得連忙單膝跪地。
“沒有，就別打瞌睡！不然就滾出去！”莫吉繼續罵道，顯然並沒有消氣。
達哈哈無奈地耷拉下腦袋，沒有再繼續為自己辯解。
實際上，如此重要又關鍵的時候，他當然不會打瞌睡，剛剛他是在想別的事情，比如，前段時間出去打草穀但遲遲沒有回來的幾百人。
再比如，有人傳消息說，自己曾經去過安平縣？
還有就是，這次去攻打安南，他總覺得處處透露著詭異，但具體哪裏不對，他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來。
達哈哈跪在地上依舊思索著，莫吉等人卻已經不再理他，轉而和安達等人繼續說著到了安南縣後，如何殺了孟廷元，如何屠城的事兒。
一群謀士湊在一起，說著劫掠的計劃，又描述著安南縣裏的好東西，甚至還在研究，離開了安南縣之後，下一步帶著人馬接著往東南方向打，打出涼州，多往中原走走，多搜刮好東西，甚至心更大一點，殺了大周的皇帝自己坐上去。
“哈哈哈，哈哈！按你們說的辦，先攻涼州，再拿通州、永州，打到中原去！”
莫吉越聽越起勁兒，情緒也越來越激動，整個營帳之中彌漫著一陣陣歡聲笑語，除了跪在地上的達哈哈。
對於本就懷疑的達哈哈而言，這樣的笑聲十分刺耳，在經曆了很長一段思想鬥爭之後，他終於選擇了鼓起勇氣，站起身，打斷莫吉的話：“父王！兒子認為，此事多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