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進城
三日後。
蠻人大營，莫吉一襲戎裝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握彎刀，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他在蠻州多年，雖然大權獨攬，但相較於大周的繁華富庶，作為蠻族首領的他，日子過得可以說是十分差勁，也使得莫吉對於比鄰的大周十分覬覦。
然而天不遂人願，早年大周有林霆，涼州有霍綏鎮守，每次兩國交戰他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直到林霆去世，以霍綏為代表的涼州武將也漸漸地邊緣化，甚至還有涼州的文官暗戳戳地聯係自己，這些都讓莫吉占了很大的便宜，也勾起了他對於大周的無限野心。
而現在，算上這些年他占的便宜，終於能邁出自己計劃的第一步。
這次不是暗戳戳地去劫掠某個村子或者鎮子，而是光明正大地宣戰！
“大周這些年處處欺負我們，這些年總是用廉價的布匹換取我們貴重的牛馬！”
“這樣的日子我們過夠了！我們必須為自己討回公道！”
“勇士們聽令！兵發涼州！”
“兵發涼州！”
莫吉揮舞著彎刀高聲喊著，身後立即響起了雷鳴般的應和。
兵發涼州！
“涼州！涼州！”
“涼州！”
聽著身後勇士們的聲音，莫吉被徹底地點燃，他雙腿夾緊馬腹，揮舞著鞭子，一馬當先衝殺在前。
隨後，是數不清的蠻族勇士呼嘯而過，朝著涼州的方向而去。
此時此刻，不管是莫吉還是他的親信謀士都走在最前麵，誰都沒有發現隊伍的不對勁兒，全都一股腦兒衝在最前麵。
傍晚，莫吉帶領著他的蠻族大軍“浩浩****”地來到安平縣城外。
“蠻人來了！”
“衝啊！”
“殺啊！”
早就被通過氣的守城將領按照原定的計劃，見到蠻人到來，徜作出城迎戰，實則城門大開，讓莫吉等人毫不費力地進入安南縣。
“鐺鐺鐺！”
“噠噠噠！”
凶神惡煞的蠻族士兵大肆進城，城中毫無準備的百姓嚇得四處逃竄，街上開張的店鋪瞬間關門，路邊的小商小販亂作一團，不得不舍棄攤子隨著人群逃跑。
還有一些因家境貧寒而舍不得東西的攤販因為都在原地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試圖保住全家人的口糧，最後被擠倒在地，被逃竄的人流、蠻人的馬蹄踩踏，最後永遠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入城的蠻人揮舞著彎刀，看見人就砍，看見東西就搶。
“啊……”
“爹……”
“娘……”
“兒啊！”
“老頭子！”
“孩兒他爹！”
哭喊聲肆起，孩子呼喚爹娘，老妻哭喊丈夫，無數的哭喊聲混在一起，帶著心肺俱裂的絕望。
頃刻之間，人聲鼎沸的街道籠罩起無限的血腥陰影，淪為人間煉獄，蠻族噠噠的馬蹄，催促著每一個逃亡的絕望的百姓。
跑快點！再跑快點！
某條街的盡頭，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小官看著眼前的慘象，強裝著鎮定聲音顫抖地指著一個方向。
“將……將軍……”
“孟廷元在……在前麵那條街。”
“孟廷元？”騎馬在最前麵的蠻族將領當即勒馬歪著腦袋，輕蔑地打量著那個官兒。
“對，就是孟廷元！”小官哆哆嗦嗦地慌忙解釋道，“你們進城來不就是找孟廷元嗎？他就在……”
“唰！”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最前麵的蠻族將領就抬手一揮彎刀輕巧地割斷喉嚨！
臨倒地之前，他仍是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蠻人。
為什麽？
這和縣令交代得不一樣！
縣令大人是他的親信，怎麽可能會騙他！
“聒噪！（蠻語）”
蠻族將領輕蔑一笑，帶著後麵的部下朝著下一個巷子而去。
什麽孟廷元？
他們大規模地殺入涼州，可不是給什麽大周官員合作，殺了某個人之後再灰溜溜地離開。
他們要的是整個涼州！要做這片土地的主人。
至於那個小官？蠻人連整個大周朝廷都已經不放在眼裏，又怎麽可能會在意什麽狗屁約定？
隻能說，不管是這個小官，還是安南縣令，都愚蠢得可憐！
與虎謀皮，怎麽可能會有好下場？
“錯了！錯了！”
“你們走錯了！本官是安南縣令！”
縣衙內，原本在縣衙後堂等著下人回消息的縣令，被突然衝進來的一撥人像是拎小雞崽子一樣的給提溜了出來，狼狽地扔在地上。
“放開我，本官事縣令！”縣令強壓著恐懼，還在高聲喊著。
然而，他那一身官袍，也不過是多爭取了半刻鍾的活命時間。那兩個蠻族將領隻是猶豫了片刻，就一刀了結了縣令的命。
臨死之前，縣令恍惚看見從外麵大踏步走進來的莫吉，雙眼瞪大大的，死不瞑目。
莫吉嫌棄的踢了那縣令一腳，誌得意滿地往縣衙大堂走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大笑，莫吉隻覺心情無比暢快，他的大計，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拿下安南，下一個就是安平，接下來是林水、鱗集直至整個涼州，整個南方，整個中原！
什麽蠻族的王，哪有中原的皇帝過得舒坦？
達哈哈那個野心勃勃又膽小如鼠的東西，竟然反對自己的行動！說什麽是大周的詭計？
他就是那麽容易被人誆騙的？
他從接到大周孟家合作的那一刻，就沒想過信守承諾，他有自己的節奏！
這一回等他回去，一定要當眾宣布，達哈哈不再是自己的兒子，然後把他給驅逐出部落，也讓他其他的兒子都看看不聽他話的下場！
“衝啊！”
“殺啊！”
“殺！！！！”
殺聲四起，莫吉沉醉地閉上雙眼，腦海中幻想著部下在城中肆意殺戮的場麵。
他查探過，安南縣並沒有多少兵力，他帶著十幾萬蠻族騎兵在城門大開的情況下對付一些守衛，可以說如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殺！殺！殺！殺！”
“剁了蠻族這群畜生！”
“殺啊，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喊殺聲越來越近，聽清楚動靜的莫吉卻突然睜開眼。
不對！
這不是蠻族勇士的聲音！
是大周人！大周士兵的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