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軍中有人餓肚子
“安平縣？難道是前陣子那個發糧食的安平縣？”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前幾天我和大舅一家還尋思過一陣子搬家去安平縣……可惜，就晚了幾天，我大舅昨天永遠地倒在了蠻人的馬蹄下……嗚嗚嗚，我可憐的大舅……”
“哎，我說，你先別急著哭，你說安平縣發糧食的事兒是不是真的？這位新來的縣太爺剛剛還說給咱們糧食。”
“他說不了，我和你說吧，安平縣現在的百姓過得老好了，他們……”
下麵的人看看林昭，又小聲地議論著，有些人懷疑林昭的身份，有的人則是不敢相信林昭說的減免賦稅還發糧食的好事兒。
“大人，您說的都是真的？真……不收我們賦稅，還給我們錢？”站在最前麵的老頭試探著問道。
“是不是真的，你們登記完不就知道了？”有些急性子的王海忍不住說道。
“登記？什麽？”
說起登記，下麵有好些百姓全都露出了防備的表情。
以前的縣太爺讓他們登記的時候，多數是要他們服徭役征糧食，久而久之在他們看來，隻要是讓登記按手印的，通通都不是啥好事情。
“登記你們的名字，家庭情況，好給你們安排活兒、發糧食！”王海沒好臉色地說道。
“這……”
百姓們一聽到要安排活兒，剛剛還有些期待的笑容瞬間收回，再看看身穿帶血盔甲、凶神惡煞的王海，心裏頭就更是害怕到不行。
“你這個樣子會嚇到這老人家的！”林昭往前走了一步，主動扶住嚇得腿軟的百姓，好言好語地解釋道，“登記你們的名字，是為了統計一下人數，方便日後準備糧食，不知道人數，萬一準備的糧食不夠吃咋辦？”
“糧……糧食？真給我們……”老人不可置信地說道。
“那是自然！粥已經在鍋裏了，一會兒就能端出來，諸位也別在這裏幹站著了，快回家拿碗！”林昭溫和地說道。
“吃……粥……”
老人望著麵前這個身穿縣令官服，表情卻和藹可親的年輕人，思忖片刻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好……好，我這就回家拿碗，喝……喝粥！”
“你們也是，回家拿碗，喝粥！”林昭朝邊上其他百姓說道。
聽到再三確認有粥可以喝，一些餓得瘦骨嶙峋的百姓立即往家的方向跑去。
“大……大人……”
人走光後，王海不好意思地湊到林昭跟前，他剛剛也是出於好心，想要幫忙，沒想到差點把事情辦砸。
林昭將王海上下打量了一通，“回去洗個澡，你這身，太嚇人了。”
“是！”王海連忙行禮應下，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
林昭叫住了他，繼續道，“過兩日蕭先生就到了，登記造冊、組織人員幹活兒的事他會接手。”
“是。”王海有些失落地應下。
蕭先生是大人自己的人，這種重要的事自然是要心腹來做，瞬間反應過來的王海，此刻隻覺得自己如同跳梁小醜一般。
這版想著，就連轉身離開的樣子都顯得又落寞幾分。
“這就不高興了？”旁邊的霍綏氣吼吼地衝上去給王海的腦門上狠狠來了一拳。
“屬下不敢！”
被自家將軍揍，王海不敢反抗，隻能伸著脖子挨打，然後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那神態好像在說：將軍，我也是在給咱們涼州軍爭取地位，你幹嘛揍我。
“大人不讓你做登記的活兒，是有更重要的差事交給你。”霍綏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是！”王海聞言，瞬間支棱起來。
“王將軍是武將，不擅內務，自然不適合管縣城。”林昭和善地笑道，“術業有專攻，王將軍在軍中多年，更擅長練兵，尤其是騎兵！”
“騎兵？”王海眼睛一亮，但瞬間又暗淡。
“怎麽？王將軍沒有信心？”見對方猶豫，林昭笑著問道。
“大男人的，有什麽就說什麽，磨磨唧唧地像什麽樣子？”霍綏恨鐵不成鋼地吼道，暗罵王海真不給自己長臉，王爺好不容易吩咐他做點事，竟然還推三阻四的。
“是……大人！屬下確實能練騎兵，可自從上次遭遇陷害之後，涼州軍的實力大打折扣，如今雖然冤案平反，恢複身份，但損失掉的兵力卻難以在短時間之內補充，如今軍中即便是算上老弱婦孺，霍將軍能調動的也不過萬人。”
“更何況練騎兵需要戰馬，如今軍中，也就隻有戰馬一千匹，這還是得算上將領們的坐騎。”
簡而言之，現在既沒有馬，又沒有人，想要練騎兵，基本不可能。
“沒有人就去招攬，沒有戰馬就去買！說句‘沒有’，就能解決事兒了？”霍綏罵道。
“將軍，您知道的，咱們涼州軍的軍餉就沒足額發過，上次的事兒後，軍餉就更是直接沒了，現在將士們吃飯都隻能吃個三成飽。戰馬是朝廷壟斷，與外商交易也價格昂貴，別說是現在正值戰時沒地方去和蠻人買戰馬，就算是真有地方買，咱們也沒那麽多錢。”王海越說越委屈，最後小聲嘟囔道，“而且……人都吃不飽了，真買回那麽多戰馬，也是養不起。”
“什麽？軍中也缺糧？你怎麽不早說？”林昭驚呼道。
“軍中一直都缺糧……涼州的官大多和蠻人是一夥兒的，不背刺我們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會全額給糧？”王海小聲嗶嗶，隨後目光看向霍綏，那眼神好像是在問：將軍，軍中缺糧的事兒，難道您沒跟公子說？
“軍中缺糧，就趕緊去想辦法！你看我幹什麽？”霍綏氣吼吼地朝王海罵道。
“軍中缺糧，為什麽不早說？”林昭問道。
他前些日子在係統空間購買了高產的水稻、玉米、小麥的種子，萬畝良田每日都產幾千萬斤糧食，吃不完的糧食都快堆滿空間了，結果現在告訴他，還有將士們在挨餓？
“公子，軍中人數眾多，大老爺們吃得又多，而且公子還要管兩城的百姓，所以……”霍綏有些為難地說著，後麵笑嗬嗬地說道，“王爺放心，兄弟們都是鐵骨錚錚的軍中漢子，餓幾頓沒什麽的！苦誰都不能苦了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