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涼州左司馬
“死人？哼，死與不死隻有你們孟家人知道吧！”雲老爺子冷哼道，“隻怕是你們孟家巴不得孟廷元去死！”
說著，雲老爺子輕蔑地看向旁邊的孟庭深，滿是挑釁和不屑。
被對方這樣盯著，孟庭深心頭一緊，眉頭微顫，竟真有些慌了，心裏琢磨：莫非這個老匹夫真知道了什麽內情？
“你這是什麽意思？廷元乃是我的族弟，血濃於水，難道我孟家還有讓自己家子弟去死的道理？”孟庭深高聲反問，極力掩飾著心虛，同時在心裏將莫吉給罵了千萬遍。
可惡的蠻人，拿了他那麽多好處，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哪裏知道自己給的好處或許不少，但是林昭給得更多，而且都是實實在在能吃能用的好東西，比他的那個空頭支票要實用不知多少倍。（當然，後麵在那些部落的人被殲滅後，林昭將能收回的東西都回收過來是另外一回事。）
“為何希望孟廷元去死，你們孟家心裏清楚！”雲老大人冷冷地回懟。
“你……”孟庭深情緒激動道，“陛下，雲尚書無憑無據汙蔑，微臣求陛下做主！”
“汙蔑？孟家花大價錢懸賞安平縣令趙林、沐王林昭，難道不是事實？”雲老大人掩麵，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可憐安平縣令趙林對此還一無所知，知道安南被蠻人圍攻，還一心想著去救你們的人！”
“陛下，安平縣令趙林帶兵去支援安南縣時，確實救下了前去賑災的孟大人。”兵部堂官適當開口。“如今孟大人確實還活著。”
什麽？孟廷元還活著？
孟庭深頓覺五雷轟頂！大罵蠻人拿東西不辦事！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了一個更讓人覺得恐怖的事兒——他什麽時候給蠻人送好處懸賞安平縣令了？還有那個沐王林昭，他雖然巴不得林昭去死，但還不至於明晃晃地去聯係蠻人！
“既是廷元還活著，那就等他回京後在陛下麵前說清楚！至於雲大人所說花錢懸賞安平縣令一事，我孟家與安平縣令無冤無仇，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兒？雲大人即便是要陷害我們孟家，也要拿出證據！”孟庭深道。
隨即，也鄭重地跪在地上，朝周皇道，“求陛下為微臣做主！”
“陛下！奸佞不除，國將不國啊！”雲老大人大聲喊著。
他一把老骨頭興師動眾地跑來告禦狀，若是不能一舉扳倒孟家，那簡直是虧大了！
兩股勢力僵持不下，全都眼巴巴地看向周皇，等待著上首皇帝的抉擇。
此次爭鋒，既決高下，也定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然而，坐在最高位置決定此次較量成敗的周皇表情卻突然變得無比鬆弛，慢悠悠地一字一句看著手邊兵部送來的塘報。
過了許久，才緩聲問了一句：“朕記得前些日子沐王林昭已經前往涼州，如今到了沒？”
“這……”
僵持的兩方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後則是紛紛不解地看向皇帝，在心裏尋思皇帝在這個時候問起林昭是什麽意思。
“沐王爺現在應已經過了臨安，最晚再有個十幾日也該到涼州了。”魏忠回答道。
皇帝皺眉，問道，“怎麽這麽慢？”
“沐王爺出門在外帶的東西有些多，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場，出發得晚，走得又慢些。”魏忠解釋道，隨即又道，“奴才這就讓人娶催。”
“催一催吧，偌大的涼州，沒個主事的人也不像樣子。”周皇道。
“是。”魏忠恭敬地應下。
“還有安平縣的那個趙林，雲老大人既說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又能護佑一方百姓，那便讓他兼涼州左司馬，如今戰事未停，安平縣和安南縣依舊讓他管著。”周皇道，說完還不忘朝著雲老家主問一句，“雲老大人，朕如此給趙林官位，你可還滿意？”
“微臣惶恐！”雲老大人嚇得連忙跪地，連稱不敢。
“孟大人！”周皇目光看向孟庭深，點名道。
“陛下？”
孟庭深不解地抬起頭，對上帝王幽深的眸子。
“你雖繼承了孟家家主之位，但好歹是個晚輩，又是朝廷命官，怎學的如市井婦人一般嚷嚷叨叨？”周皇責備道。
“微臣知罪。”孟庭深雖然懵逼，但還是認了錯。
“既知錯，還不去將雲老大人扶起來？”周皇道。
“這……”
孟庭深愣了片刻，而後迅速地反應過來周皇這是在做和事佬。又想到涼州一事他孟家本來就隻想著能夠明哲保身，如今皇帝既然這樣說，那就表示不會治孟家的罪，如今若是他再糾纏不休，反倒是不給皇帝麵子。
“是。”
想通了的孟庭深迅速應下，當即就直起身子，走到旁邊的雲老爺子旁邊，“雲大人，晚輩情急，方才多有得罪。”
“哼！”雲老爺子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自己站了起來。
“你們也都起來吧！”皇帝朝著兵部的郎官和其他與此事相關的官員道。
“謝陛下。”其他官員全都站了起來。
“涼州大捷，知會沐王，到涼州後代朕犒賞三軍。”周皇繼續朝著魏忠道。
“是……”魏忠躬身應下。
“年前，林昭便上奏說，涼州地處邊境，又逢天災，恐有外族乘虛而入，朕當時沒聽……涼州百姓受苦，是朕的錯啊。”周皇感歎道。
“陛下……”
滿屋子的人紛紛跪下。
“罷了，朕今日乏了，退下吧！”皇帝疲憊地擺了擺手。
魏忠見狀，立即招呼禦書房的宮人送這些人離開。
宮門口。
兵部郎官著急地走到雲老大人旁邊，追問道，“雲老，陛下這是什麽意思？明明鐵證如山，陛下難道還不查辦雲家？”
“鐵證如山？”雲老大人冷笑一聲，“沒聽到嗎？陛下讓沐王林昭主理涼州！誰是誰非，還說不定呢！”
這次他出山去禦前，未能直接將孟家打入地獄，就已經輸了。
“沐王和孟家早就已經決裂，此次既然到了涼州，肯定是會站在咱們這一邊的，狠狠地收集證據，讓孟家再也翻不了身。”兵部郎官說道。
“是嗎？說不定吧？”雲老大人冷哼道，“那個趙林，在涼州救了孟廷元，隻怕這次沐王爺不會輕易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