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並鋒道威 佛宗亂局布計施(下)
雙眼一黑便瞧見兩個熟悉的麵孔,鳴中乎腦中還沒反饋出什麽信息便再度黑去,隱約間從周圍的法陣和殘骸上可以看出,【蒼鬆下】居然也不平靜。
緩緩睜眼,屋內爐火旺盛,自己被包裹在鋪蓋皮草中十分暖和。四下忘了一眼,這是在【雪崖】的臥室中。
輕歎一聲,苦笑一聲。
看來自己這‘救世’之命還真的是不怕‘死’阿。
回憶從【蒼鬆下】退到【欲界】中與朝日長河交手之事,鳴中乎一邊盯著自己雙手一邊來到房門,正聽見不遠處丁非語情緒激動的在說著什麽。
推門而出,門扉輕響。
眾人轉身,各自笑起。
自有侍女快速拿著大衣靠近,軍權天授則一馬當先從亭中走出,迎了上來。
扶著鳴中乎坐到眾人一起,侍女快速擺上酒水吃食間,丁非語上前給鳴中乎把了個脈,嬉笑說到:
“你這一覺睡的可還舒服?!”
“挺舒服的,你們看起來好像……是不是在【天佛原鄉】玩的不安分。”
環視一圈,眾人都笑起帶過沒有回答。
這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囂砦遞上一杯清水,開口說到:
“我們外麵雖然不尋常,但總歸還好。倒是你,不醒人事的出來卻未受多麽重的傷,戰況一定十分激烈吧!”
點了點頭,鳴中乎接過清水喝了兩口,然後簡短的將自己主動被【天佛原鄉】抓走後發生的事情,直到發現道反不會殺自己後活力全開然後斷片。
說著說著戛然而止,大家都笑了。不過事實就是這樣,鳴中乎的確突然就沉默了。
笑著笑著,丁非語就把那白光一閃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那以及天地虻為首的【論劍海】,還有穿插在整個事件中的儒門‘逆三教’。
其中,囂砦,丁非語,那什雲新重點描述了天地虻那奇怪的蟲身武學,厲裳音則很激動的將丁非語和自己在【墨境】中與那黑衣太學主交手的經過。軍權天授說的自然是和劍鬼交手的事,本來想把鳩神練和黑衣太學主大戰的事情說出,結果被鳩神練製止了。
牽扯到三教與‘逆三教’的事,鳴中乎與丁非語很默契的都沒有展開話題的意思,而那什雲新和厲裳音又以丁非語為主,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隨口聊了兩句,眾人散開各自休息,鳴中乎與丁非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讀出“找時間聊‘逆三教’”的事情後,就剩下睡了三天剛醒,一點困意都沒有的鳴中乎獨自在【雪崖】遊**。
走向後山,自有侍女提起燈籠跟上。
望了眼掛滿各式簫的梅花樹以及孤零零的那座墳,鳴中乎將侍女支開後獨自來到擎海潮墓碑前。
輕歎一聲,將自己這些年在武林上的經曆說給土下的人聽,眼眶不自覺濕潤了起來。
南武林一見,竟是今生之別。
四九魄盡,三載魂散。
多年後,北洌驚濤——擎海潮雖身埋故地,但三年中陰之期早已過去,前輩來生又在何處?
微微抬頭,黑暗中仿佛又看到掛上斷簫後哭成雪人的自己,
淺淺一笑,抹去淚珠。
“一介凡人,所做有限。但前輩之事,中乎從未忘記。【雪崖】也好,輯珊瑚也好,必定給您一個交代。”
伸手輕撫墓碑,轉身後,前行的腳步從未如此堅毅。
騰空而起,向【黃泉宗】飛去。
落地後還未邁步,周遭瞬間燈火通明,幾道不凡身影掠風帶火直接攻上!
小小的“哎呀”了一聲,鳴中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然而還不等與對方接觸上,眼前兩丈外的房門中傳出一道聲音:
“退下。”
聲音十分威嚴,就快接觸到鳴中乎的幾道身影瞬間停住,而且火光暗下後,方才出現在周圍的身影全部融入黑暗中,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房門被推開,初話黔有些朦朧的睡眼盯著鳴中乎,招了招手讓對方進來後說到:
“真是本事見長啊,真敢闖。”
“哎呀哎呀,我本來想去找神君的,但是想想打擾他睡覺不好,畢竟年歲大了……”
兩人來到屋中,給鳴中乎倒了杯水後,初話黔有些好笑的說到:
“還好你算是尊敬老人家,誤打誤撞救了你一命。不然我那妹子怕是尚未過門就成寡婦啦。”
嚇了一跳,鳴中乎把杯子一放,有些不相信的說到:
“這麽嚴重?!以前我不也是直接就落了下來嗎!都沒這麽圍來圍去直接動手的!”
“嘿嘿”一笑,初話黔點頭說到:
“以前,你唯一到內裏來的兩次不就是神君帶你療傷和我帶你喝酒麽。其他時間你可都在【黃泉宗】外圍……直到上次,你陪神君去【煙都】看大典那次,神君才默許你能進【黃泉宗】內裏的。”
“是吧!我就說怎麽從聖山下來直接就到了【黃泉宗】,還是一片沒見過的區域……”
“噓……!!!”
“額…嗯嗯……”
兩人好像做賊一樣聲音突然變的很小很小,畢竟北武林聖女是天魔神君女兒這件事情整個北武林知道的人可能也就天魔神君,初話黔和鳴中乎。
“怎麽說?找神君什麽事?神君不在北武林哦。”
聽到天魔神君不在,鳴中乎有些失落的放下水杯,盯著眼前人望了一會,這【黃泉宗】宗主——初話黔自認識以來對自己一直十分友好和禮讓,當然其中有天魔神君的因素在,但鳴中乎也感激一個這種身份的人與自己私下毫無架子的交流,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虛央的身影,兩人在武林上被稱為對頭,但其實對自己來說感覺很相似。
鳴中乎判斷了一下對方立場後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將自己在【欲界】和道反交手的最後那完全鬼荒化的階段簡短說了出來。
見對方聽完後皺著眉沒有說話,鳴中乎緩了一下才繼續說到:
“我這突然眼黑暈厥的,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初話黔搭上鳴中乎脈門,探了兩息後無奈笑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說到:
“暈厥嘛,原因有很多種的。你說你睡了三天才醒,方才一探,其實你體內除了武元虧的厲害外,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你自己呢?有沒有感覺身體哪裏或痛或養的?總歸就是有點奇怪感覺?”
見鳴中乎搖搖頭,初話黔麵露抱歉的表情,開口說到:
“其實吧……你也知道,你這【九幽】乃是神君親授,雖然我也是神君親授,但我是【焚燹】呀……”
“額……”
“而且,是吧……鬼荒之能……我雖然見識過不少,但沒施展過呀……”
“額……”
“哈哈”一笑,初話黔伸手輕拍了兩下鳴中乎的後背,安慰說到:
“神君帶你見識過【黃泉宗】何為黃泉了,所以你那完整的鬼荒之能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多半還是能猜到神君用的什麽理論。我們本非鬼荒族人,所以不可能施展鬼荒之能的,你這真的是……集合了多少條件才勉強能夠施展出來而又不會變成鬼荒族人,所以我大膽判斷,之所以神君親授的時候帶你通過【三生花】到【死國】那邊,其實是讓你明白施展完全的鬼荒之能對我們非鬼荒族人來說隻有‘死’路一條。剛好你能夠施展鬼荒之能,而【黃泉宗】又最了解‘死’為何物…所以……”
話不說盡,鳴中乎早就愣住了。
之前通過【三生花】到【死國】那邊,雖然沒有真的進入死國,但明白【死國】,【森獄】,【中陰界】地理關係的鳴中乎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以活人之軀進入死人地界,【黃泉宗】不愧是敢把‘黃泉’兩個字寫到宗派名稱之上的勢力。
然而當時自己隻是聽著天魔神君的指導,其實並不那麽清楚自己真的在做什麽。區區三天能有這種成效,鳴中乎沉浸在喜悅中,也沒細細思考其中緣由。此刻聽初話黔緩緩一席話,到好像有點茅塞頓開之感,不過自己是如何把自己變成‘死’人這個點依舊還很模糊。
露出個不明覺厲的表情,初話黔又笑了笑,起身向一旁櫃子走去時張口說到:
“既然來了,我也不困了,咱們再喝點?”
腦中閃過之前兩人喝多倒在疊在地上睡了一夜的窘態,鳴中乎驚的一下站起,趕忙晃著手快速後退,不等初話黔拿出酒就已經推門出去失了蹤影。
然而笑嘻嘻的初話黔望著打開的房門眼神突然一冷,盯了三息後長歎一聲無奈笑起,伸手隨意一揮便關上了房門。
心中所想,是自己獨子初萌如何比的上這個已經可以和道反交手的同輩人……
匆匆出門,躲酒的鳴中乎幾步一邁發現不管是初話黔也好還是之前神出鬼沒的那群人也罷都沒跟上,便緩下腳步。
左右一望,沒了去處。
不過周圍景致好似見過,便順著感覺一路來到了【黃泉宗】通往聖山的隱秘小道上!
愣了半息,淺笑出口,鳴中乎不做猶豫提速而行,幾個悄無聲息的大縱身便瞧見了醉玉堯的住處。
燈火已熄,鳴中乎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悄無聲息摸進房中,黑燈瞎火的什麽也看不見,但總歸屋內擺設什麽的都很清楚,徑直來到窗前,卻並未叫醒**熟睡的人。
聽著妻子舒緩的呼吸聲,鳴中乎臉上不自覺的笑起。
就這樣大概過了小半刻時間,醉玉堯突然笑起說到:
“站著不動又看不見,若不是聽得到你的呼吸聲,還以為你一進屋就……”
“就什麽?死了嗎……”
嬉笑一聲,在床沿坐下。
醉玉堯想要起身點燈,但鳴中乎伸手攔下。
“你睡你的,我就…待一會……”
“給你倒杯水嗎?”
“不渴,而且我自己想喝自己會倒,還起床給我倒水,我可享受不了這種……”
掩嘴一笑,醉玉堯還是坐了起來,與鳴中乎相擁在一起有些抱歉說到:
“說那個字不吉利的……”
“哈哈,我命硬著呢!”
北境夜寒,聖女住所又在聖山高處常年積雪。
擁抱了一下後鳴中乎把對方推倒蓋上被子起身,輕輕歎了一口氣,向門口走去。
多次分別,自己從未說過什麽,對方也從未問過什麽。
此次開門,鳴中乎突然腳下一停,回頭說到:
“我不會死的,你放心。”
伴隨著醉玉堯溫柔的回複,鳴中乎帶上房門,向中武林方向急速行去!
之前莫名其妙看到【蒼鬆下】不安穩,鳴中乎一直掛在心上,此刻谘詢了【黃泉宗】之人關於自己暈厥之事,基本判斷身體並無大礙,便在與醉玉堯見麵後快速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