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妖都暗湧 雙身鬼荒相見患(下)
再睜眼,渾身血脈賁張十分難受。
腦袋嗡嗡直響,視線無法聚焦。
左右一望,借著燈火找到了自己的衣衫,快速翻出鬼頭給的藥丸吃了兩顆。
那藥丸入口即化,經脈封閉,周身各種症狀立刻緩解,但卻並不是完全消除。
雙眼一閉往地上一趟,那股暈眩惡心感才稍微控製在了嘔吐臨界點以下。
大大的喘了兩口粗氣,卻聽一個自己十分討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醒了?我可以進來嗎。”
想說“不行”,但呼吸節奏太急太快根本沒間隙發聲,屋外那人等了幾息後果然直接推門而入。
內心想要嘲笑,勉強睜眼掃了一下那人的輪廓,鳴中乎雙眼再度閉起,自顧自的緩解周身難過的症狀。
那人瞧見鳴中乎躺在地上先是一愣,而後走近坐到凳子上,也不將人扶起,緩緩說到:
“放心,我短時間內我不會請你去【天佛原鄉】做客。”
“……切”
深吸一口氣,佛皇淡淡說到:
“之前你暈了過去,發現你全身血脈好似欲奪體而出,嚐到鬼荒之能帶來的痛處了吧!我們又非鬼荒族人,你若早隨我去【天佛原鄉】,必然不會有今日之苦。”
“……還不…是你…們害的……”
“嗯?!”
聲音微怒,佛皇麵露不悅,但見鳴中乎眉頭深皺十分痛苦後緩緩一歎,繼續說到:
“你與空伊月為什麽會出現在此?”
一語出口,發現鳴中乎根本連回答的意願都沒有,佛皇又是不悅,起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到:
“帝如來無恙,但需要時日恢複。【雲鼓雷峰】決定暫時隱世,你能動彈之後速速下山,不然我就把你和山上的佛友們一起帶到【欲界】去!哼!”
說著,怒氣匆匆甩門而出。
鳴中乎內心一邊好笑一邊歎氣,此行如此不順,自己身體又這樣,妖羽的下落還沒有發現,困難重重啊。
苦笑一聲緩緩坐起,沒過半刻便瞧見空伊月和俠菩提出現在視野中!
兩人見鳴中乎坐在地上便快速跑近,一邊詢問身體情況一邊將人扶到**。
鳴中乎強忍歡笑,搖搖頭表示無礙,兩人都給鳴中乎把了一下脈後,麵容都露出深深的憂慮。
心中好奇,鳴中乎張口詢問,俠菩提不做保留,將【雲鼓雷峰】及帝如來異變前後之事緩緩說出。
原來自道反率領‘逆三教’設計【天佛原鄉】之後,俠菩提重鑄【佛碟】的事情就暫且緩了下來。一步蓮華和佛劍分說兩位大師留在【天佛原鄉】幫忙重建,俠菩提則回到【雲鼓雷峰】回報情況,畢竟這一戰所隱藏的潛在含義十分明顯,‘逆三教’兩次反擊三教計策,說明‘逆三教’在三教中潛伏的深度已經有些失控。
與恩師帝如來匯報了經過之後,並未急著下山,而是留在【雲鼓雷峰】休整。就這樣過了三個月,不久前一人上門尋事,手段極其殘忍,眼中戾氣濃鬱,【雲鼓雷峰】根本無人可阻。
危機之下,帝如來現身應戰,成功將對方逼出【雲鼓雷峰】,兩人交手,驚天動地。
雖然成功逼走那人,但帝如來回到【雲鼓雷峰】後閉門不出,隨後整個【雲鼓雷峰】便到處出現了奇怪的深綠氣息。
發現帝如來有異樣,【雲鼓雷峰】其他幾位掌權大師無奈闖入帝如來房中卻發現對方隻是端坐在臥榻之上,周身濃鬱佛光之中,竟有絲絲深綠色的陰鬼氣息!
眾人之中唯光世大如明白發生了什麽,立刻動身將帝如來帶去那湖下隱秘的洞窟中,想借助【佛刑禪那】積攢的聖佛之氣壓製鬼氣,結果【佛刑禪那】刀柄上那怨靈珠子與帝如來身上鬼氣相互輔佐,直接將佛門聖器【佛刑禪那】異變成【滌罪犀角】,同時帝如來渾身開始異變。
無奈之下眾人快速撤出洞窟,幾位實力不凡的高僧輪流在洞口施為,隻為阻止噴湧而出的鬼氣將【雲鼓雷峰】汙染,然而收效甚微。
考量之下,分了兩撥人出門求助,一波向【天佛原鄉】求助,畢竟同為佛宗頂級勢力,且佛皇——玉織翔與佛首——帝如來私交甚好,必然會相助;一波向【流雲劍宗】求助,因為光世大如清楚記得,上一次帝如來身體出現這種情況時,鳴中乎的沌氣有奇效!
向【流雲劍宗】求助之人尚未回歸,倒是向【天佛原鄉】求助的俠菩提帶著佛皇及時出現。
聽著俠菩提的說明,鳴中乎大概率猜測那向【雲鼓雷峰】發難的是妖羽,因為當今世上能逼帝如來出手之人也就那麽些,且不說妖羽現在居然有這種實力,就俠菩提既然在兩人麵前避免提及名諱,說明這人必定與鳴中乎和空伊月相熟且關係不錯。
“那人…是妖羽吧……”
俠菩提沒有回答,但雙眼一閉微微點了一下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鳴中乎趕忙追問:
“既然她不久前出現在【雲鼓雷峰】,後來的動向你們清楚嗎?!”
“大戰後她負傷退去,但……我們實在沒法分心其它……”
“負傷…那是當然的,帝如來前輩的實力,能對她手下留情,也算一場相識了。”
說著,鳴中乎起身,對著俠菩提拱手說到:
“待帝如來前輩清醒後,請幫忙表達一下謝意。”
“師傅看重與你的交情,想來她即便負傷也不至於多重。不過佛皇說要在師傅醒來前暫管【雲鼓雷峰】,我們山門馬上要隱世了……中乎你身體這個情況,我建議你隨他們一起先避一避這武林的紛爭……”
“他們?你不避?!”
相視一眼,三人齊笑!
“畢竟是帝如來之徒,我又沒有負傷沒有諸事纏身,自然繼續向這武林貢獻一份薄力的。”
聽到了妖羽的消息,鳴中乎心情大好,且此刻藥效在體內維持了那麽久,身體也恢複不少,邁步下床與兩人又聊了幾句後,三人推門而出,在俠菩提的引領下來到了一間稍微寬敞些的禪房處。
輕敲房門,很快被人從裏麵打開,本來正在討論的聲響立刻停下,屋內眾人齊刷刷的盯著屋外三人。
俠菩提隨意不隨便,不愧是佛宗武力第一人的徒弟,繼續前頭引路。空伊月攙扶著鳴中乎,兩人緊步跟上。
三人進門後找了一處偏僻的位置坐下,房門再度關起時,佛皇一臉不悅的掃了鳴中乎一眼,開口說到:
“我們繼續,【天佛原鄉】常年壓製【欲界】以及魔佛和【第六天】,能得【雲鼓雷峰】相助,我們求之不得。”
緩了一緩,眾人出聲附和後,佛皇繼續說到:
“【天佛原鄉】方經大戰,我不宜離開太久。眾位既然並無其它建議,那我們即刻動身吧。”
眾人起身魚貫而出,佛皇走在最後,掃了一眼鳴中乎和空伊月說到:
“武林醞釀的暗潮已經開始浮向水麵,我以及佛宗都已經無心專注在鬼荒之事上。當年你們向帝如來保證過的話,未曾忘卻吧。”
“自然。”
“很好。”
說著,佛皇麵露微笑走出了房內。
俠菩提起身,麵露無奈說到:
“我需先幫主安頓【雲鼓雷峰】眾人,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兩位若不打算隨【雲鼓雷峰】一起避世,還請速速下山……”
鳴中乎一笑,拍了拍俠菩提的胳膊,打趣說到:
“怎麽的?你們還能把整個【雲鼓雷峰】搬走不成?”
然而俠菩提罕見的露出一個蘊含深意的笑容。
小半個時辰後,鳴中乎和空伊月走出【雲鼓雷峰】大門,行了十丈,轉身望著那已經越來越淡的【雲鼓雷峰】,鳴中乎不自覺的感歎了一聲:
“還真把山搬走了啊!!!!!”
掩嘴嬉笑,空伊月麵露溫柔,輕輕挽起鳴中乎的胳膊。
鳴中乎微微一驚急忙抽手,順勢從腰間摸出那藥丸又服下一粒後急忙轉頭,根本不敢去看空伊月的臉。
被鳴中乎再次主動拒絕,且對方雖然為了彌補尷尬果斷腰間摸藥,但空伊月哪能不知其中深意。
隻可惜不急兩人肚內心思飛速轉動,一陣壓迫感極強的威壓突然傳來!
兩人一驚,轉頭忘去,卻又是一驚!
來人身披黑袍,隱約間可見內裏銀羽長衣,雙足潔白如雪,雖然並未動彈,但腳踝上一雙銀鈴在空氣衝擊下發出微弱的響聲。
雖然未見麵龐,但鳴中乎趕忙開口:
“妖……”
“你!是誰!”
想要呼喊對方的名字,但被對方強勢打斷!
四目相對,妖羽根本無視了空伊月,雙目緊盯鳴中乎!眼神中滿是憤怒,卻隱約間藏著半絲疑惑!
發覺氣氛不對,且鳴中乎身上有傷,空伊月眉頭一皺邁步而行,搶出半個身為擋在兩人之間。
妖羽微怒,氣勁再提!
鳴中乎抵抗不住,被逼退了幾步。
“說!你是誰!為什麽我從你的眼中見過她!”
再是一驚,滿臉疑惑!
鳴中乎和空伊月兩人尚且沒有理解,但眼前妖羽明顯已經不遠等待!
冷“哼”一聲,氣勢洶洶,邁步緊逼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