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武林第一 各取所需各所謀(中)
深夜十分,鬼穀輕煙輾轉難眠無法入睡。
輕歎一聲緩緩起身,倒了一杯清水掀簾而出,卻瞧見同樣睡不著的香獨秀也在帳前。
聽見聲響,香獨秀將目光從空中收回望向鬼穀輕煙,笑著說到:
“我還在想你要在**翻滾幾次,既然睡不著何不早些起來。”
淺笑一聲,鬼穀輕煙回應說到:
“總還是希望能睡著的。”
相視一笑,香獨秀又將目光望向空中,鬼穀輕煙走近後也抬頭望了幾息,隨口說到:
“下山之前說好由大師兄率領【長門峰】,【長虹峰】和【斷機峰】弟子馳援南武林頂替【天下封刀】和【百韜略城】換防三個月,現在快五個月了,大師兄不見蹤影,【天下封刀】和【百韜略城】也遲遲沒有回到前線,這幾日大家臉上的疲憊已經有些明顯了呢。”
香獨秀沒有接話,而是輕歎一聲說到:
“開天以來,南武林一直由【天下封刀】與【百韜略城】阻止【戎境】進攻的腳步。”
“至於東武林,一直以來就混亂,【森獄】、【天疆】、【火宅佛獄】與儒門和【金獅城】走的近,到的確沒有給我們產生太大的麻煩。”
點點頭,香獨秀瞄了一眼接話的鬼穀輕煙繼續說到:
“【妖都】事件後各方勢力均有收斂,但儒門動作頻出,不久前【天佛原鄉】設計‘逆三教’的事情又失敗後,掌門及幾位首座也總算將儒門於三教聯盟的因素摘除了…海蟾尊與‘逆三教’的關係耐人尋味。南武林這步動作,或許是打擊‘逆三教’的後續,更可能是向海蟾尊及其儒門勢力做出警示吧。”
鬼穀輕煙沒有接話,畢竟自己不是首座之一,許多極其核心的內容無權知曉,但香獨秀不蔽口舌隨意說出,到令鬼穀輕煙有些不知所措,立刻叉開話題說到:
“看你一直盯著天空,瞧出什麽端倪來了嗎?”
“鬼穀首座走的倉促,今夜天色多了些許陰暗呢。”
看似平淡的一席話,鬼穀輕煙雙眼立刻露出警覺說到:
“會有夜襲?!”
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香獨秀目光移回,與鬼穀輕煙對視後說到:
“南武林戰事焦灼,鬼穀首座離營的信息必然逃不過對方探子。我已吩咐【長虹峰】弟子加固加強周遭防衛用陣法及道印了。”
“有此判斷,你怎麽不早點喊我!【斷機峰】也要出力不是!”
“哈哈,鬼穀師弟別急。一來即便對方來襲,有周圍那些防禦預警【斷機峰】弟子亦有足夠時間進行整備;二來總不能讓所有人待命,輪班休息還是需要的。”
鬼穀輕煙剛打算接話,倒是另外一個寢帳中傳出聲音:
“兩位師兄都去休息吧,我這個散人到處轉轉去。”
轉頭望去,居然是陸不評掀開帳簾走了出來。
話說陸不評這個【流雲劍宗】玄衣弟子之一,其存在感是最低的,全因其父親陸步羽作為三教以及宗門的罪人的曆史因素,導致陸不評生來就與父親隱居在玉雪峰,雖然行動上沒有受到限製,但父親取命不評,便是時刻告誡父子兩不要妄做斷論,不然很可能後悔莫及。
自上次西武林一行【胤天皇朝】參加槐破夢婚禮之後,陸不評的行動範圍便隻在中武林,基本上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委派,隻是如客卿長老們一般跟著下山曆練的弟子身後以防萬一。
陸不評不做他想,因為上一輩的事,宗門保下父親的性命實屬難得,懂事的陸不評從來沒有想過如其他的玄衣弟子一樣給宗門撐場麵,或是在武林中大放異彩,更是沒可能在下一任掌門競爭之上給隱商逸製造麻煩。
日子雖然尋常,修為卻並未怠慢,在年輕三個玄衣空伊月、鳴中乎、鬼穀輕煙相繼到達頂峰後,陸不評也在父親的指導下很快到達頂峰。
先前遠征【妖都】一戰前,虛央曾登門玉雪峰留話允許陸步羽便宜行事,至此陸步羽戴罪之身與宗門的關係得到一定緩和,是以此次南武林事件中主動要求兒子跟上大部隊下山。
虛央到也沒有阻攔,畢竟陸不評作為玄衣之一,下山前往南武林也是名正言順。
隻是與其他首座與玄衣弟子相比來,玉雪峰的陸不評無人所領。
三人互望,僅僅是點頭打個招呼的時間,陸不評便快速掠空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鬼穀輕煙望向香獨秀行了個禮也向寢帳走去,邊走邊說到:
“我換個衣服也去巡視一下。”
待在原地的香獨秀咧嘴一笑,想著兩個師弟都自告奮勇出去巡查了,也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了原地。
掀簾而出,向斷機峰弟子負責的區域快速行去,一邊期望今夜平安無事,一邊又有些期待有人上門搞事,畢竟自己從來沒有與人搏命大戰過,每每聽到門人閑談起鳴中乎山下種種戰績,鬼穀輕煙在為自己好兄弟感到驕傲的同時不免有些心癢。本以為來到戰事焦灼的南武林能好好打出自己的名號,結果對與想象中的大場麵差的太多,連【妖都】那種場麵都沒有。
沒想到斷機峰的弟子無人睡下,偶有靠著小息的也緊握兵器。鬼穀輕煙的現身到顯得情理之中,意料之中了。
將負責組織的弟子召集過來交談幾句,感覺時間還早,鬼穀輕煙本想去找一找陸不評,但是奈何找尋方向太過迷茫所以決定向駐地外圍多探探,遂告別斷機峰眾人,向著稍遠一些的地方悄無聲息的行去。
凝神靜氣,擴散聽覺。
腳下毫無聲響,在淺薄的星光中與黑夜融為一片。
就這樣往外探了估摸有十裏地,再往前繞幾個山頭就要到【戎境】部隊駐紮的位置時,鬼穀輕煙輕輕一歎心中正欲打算回去駐地,卻突然聽見一陣陰風自背後無端升起,直逼後腦而來!
心中一驚,嘴角一翹。
【軒轅】應聲而出豎在身後攔下攻勢!
一陣雄渾氣勁爆散間,隻聽一人陰陽怪氣的說到:
“我說吧!就是有個人,怎樣,可信了?”
另外一個充滿力量的聲音滿是不屑的“哼”了一聲,同時便是一股勁風向鬼穀輕煙襲去。
鬼穀輕煙轉身,【軒轅】在手,眼見一人雙持石斧豎劈而來,視線掃過另外那個手持紫色骷髏頭周身滿是邪性氣勁的人後移到眼前石斧上,右足往後邁了半步抬劍一橫,正麵接上石斧。
“轟”的一聲,鬼穀輕煙嘴角溢出一口鮮血,大笑一聲,頓時武元飛速轉動,周身一股深青與土黃相間的氣勁狂湧而出,【軒轅】劍鋒一轉,貼著石斧向下斬去同時,左手劍訣直襲對方咽喉!
那人一驚,急忙後撤到手持骷髏頭那人身邊,嘴唇微動,居然小聲開口問到:
“這劍,這氣勁,是鬼穀輕煙對吧!”
那手持骷髏頭之人亦是嘴唇微動,回應說到:
“應該是了,倒是給【戎境】的人說中了,我們快速解決他吧。”
話音落,骷髏再度閃起一陣紫光,與石斧先後襲向鬼穀輕煙。
久違之戰,鬼穀輕煙心中歡喜,但兩人修為不凡,卻又不能掉以輕心。
方一交手,石斧沉猛可見,倒是那骷髏頭一會兒紫光一會兒綠光的,吸引了鬼穀輕煙更多的注意力。
一人曾在【森獄】出世時於【黑海】一戰中見過,雖說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使用骷髏頭作為武器的人,辨識度總會無形中提升許多。
“所以,【森獄】也來南武林了嗎。”
聽著鬼穀輕煙平靜的語氣,那手持骷髏頭的人到突然嘲笑而起,戲虐的說到:
“如果你僅僅知道我們是【森獄】的,那活該喪命在此!”
話音落,邪風呼嘯,那骷髏頭變為紅色同時擴大了數倍,升空而起撒下奇異鱗粉,同時石斧加力,幾下揮擊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鬼穀輕煙冷“哼”一聲,雖然尚且不知道對方兩人有何本事,但在第一次接觸後心中就已有了對敵策略。
一人橫衝直撞,自己在力量上討不到好處。
一人詭異難辨,會留下諸多不可預測的因素。
綜合考量之下,鬼穀輕煙主動正麵與石斧碰撞幾次後露出不敵之姿,實際上是在為突襲那手持骷髏頭之人做出準備。
就在石斧連續砍擊多次,好似打的鬼穀輕煙連連敗退之際,找準對方重擊時突然間一個突進配合著側身以及左手劍訣和右手【軒轅】的同時動作,鬼穀輕煙瞬間一個膝踢頂上對方小腹,同時劍訣擊上對方腋下,本想著自己一擊毫無留手,對方就算不死也握不住兵器,這樣便可立刻縱身襲向那手持骷髏頭,好似正在準備什麽大招之人,卻不想指尖觸感其硬無比,竟好似並未擊在血肉之上。
微微一驚,立刻變招!
已經在進攻軌道的劍鋒立刻收回,劍鋒斜擊已然不急,隻有重壓劍柄,希望能製住錯身這人,不然此刻自己胸前門戶大開的,簡直是找死。
未曾想又是一聲悶響,劍柄雖然擊中對方但也無血肉觸感,而此刻對方鬆開師傅,雙手環抱自己腰身,看架勢好似打算把自己攔腰碾斷。
卻見鬼穀輕煙絲毫不亂,周身氣勁立刻開始一分為二,深青色與土黃色身影分離間【軒轅】再攻!
已經幾乎脫離對方環抱的土黃之影漸漸轉實,雙手握劍全力刺下,這回總算有了效果。
劍鋒穿體而出,可依舊沒有擊中血肉之感,同時對方大笑一聲周身繃緊,鬼穀輕煙手中劍鋒居然卡在對方胸膛之中動彈不得!
微微一驚,翻手一掌拍上劍柄,將劍與人一起擊飛同時深青色虛影脫離對方懷抱騰空而起,與土黃實影一前一後向手持骷髏頭那人撲去,卻不想半步尚未邁出,便感覺腳踝一緊被人抓住,同時身後一陣冰涼劃過,頓時一口鮮血自口鼻中噴湧出來。
一切計劃都預想的太過順利,沒有確認結果亦沒有留出動作失敗後的反製措施,所以一旦進攻策略受挫,接踵而至的是一係列無法進行到位的動作最終會引來自身的滅亡。
全力一掌擊上劍柄,但由於時間倉促以及角度問題,其實力道極其有限,所以對方沒有被擊退,然而有了機會在貼地後拾回石斧,拽著鬼穀輕煙腳踝便是猛烈一擊向後背斬去。
好再土黃實體氣勁的特異性保護了血肉,並且同樣因為角度和時間倉促的問題,對方石斧一擊也沒有太完美落點與力道,所以即便被斧刃擊中,鬼穀輕煙受到利刃的創傷到並不足以嚴重至當場失去戰鬥力。
然而更令鬼穀輕煙震驚的是,那深綠色的虛影急衝間,居然被紅光骷髏頭撒下的鱗粉包裹住,快速變成了一尊人形雕像!
此刻想起交手時那手持骷髏頭之人口中話語,對方明顯針對自己的武學有備而來,自己對戰經驗欠缺,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
那持斧之人已經起身,拽著鬼穀輕煙腳踝同時斧頭再揮,就欲將人斬成兩半。
危機間,鬼穀輕煙武元再爆,反手一指想要還擊,卻見眼前一道紅影閃過,溫柔的掌心握住自己指尖同時一陣氣勁碰撞的漣漪傳來,而後那舉斧之人被擊退數丈,自己跌落地麵同時【軒轅】被遞到了眼前。
抬頭望去,眼前人雖然披著鬥篷且蓋住大半張臉隻餘雙唇,但鬼穀輕煙卻一眼認出。
不急溝通,對方隨手一指,一支極快劍氣擊散鱗粉,深綠虛影脫困同時,身著紅鬥篷那人快速說到:
“速回本陣支援,這裏交給我。”
鬼穀輕煙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鮮血點點頭立刻抽身,但【森獄】兩人卻急忙堵截。
然而紅鬥篷那人雙手放在身後,僅僅以奇特身法便騷擾了兩人,讓鬼穀輕煙幾乎無阻礙的消失在了三人視線中。
一人擋道,默默不語。
那持斧之人麵露疑惑,有些不敢相信的張口說到:
“四哥?你沒死!”
身著紅鬥篷那人沒有回應,隻是轉過身去,依舊擋在兩人與【流雲劍宗】駐地之間。
那手持骷髏頭之人臉上帶怒,但也不敢輕舉妄動,聽見邊上那人喊對方“四哥”後才出口說到:
“囂砦?你背叛閻王背叛【森獄】,此刻還敢在我們麵前現身!看我擒下你,回【森獄】請功!”
語氣咄咄逼人,但沒有實際動作。
望向一旁持斧之人說到:
“你我聯手,定能拿下他!”
卻不想那持斧之人連忙搖頭說到:
“我…我不敢……我…我相信四哥不會背叛閻王不會背叛【森獄】!”
然而還不等手持骷髏頭那人繼續慫恿,倒是另外一個聽起來帶點王者威嚴的聲音傳出:
“所以,囂災你是在質疑閻王嗎!同樣學的是閻王武學,我們三人聯手,即便是四弟囂砦也無法對抗!”
話音未落,一道暗紫色身影出現在兩人身邊,手中手杖底部一跟三棱尖刺突出,搶先攻上。
“大…大哥……”
“大太子——囂瓊!”
見大太子已經出手,那手持骷髏頭之人陰狠的掃了一眼持石斧之人,冷冷說到:
“不出手便是質疑閻王,你命夠硬嗎!”
說著,周身氣勁湧起,手中骷髏頭幽光一閃,快速入場。
持斧之人滿臉無奈,滿眼悲傷,最後還是提起斧頭加入戰場。
這持斧之人自然是一直為閻王守墓的囂災,使用骷髏頭做武器的是在與囂予爭鬥中失敗的囂禍,兩人一鋼一柔,恰好針對鬼穀輕煙的虛實雙影。
隻不過不露真容的囂砦出現後,演變成了一場【森獄】內部閻王四子之間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