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巒

第223章 荷包

陸英蹙眉,怎麽哪裏都有這人?

她目光越過男人,看向他身旁密密麻麻的護衛:“侯爺這是請還是綁?”

居定侯故作驚訝:“師母何出此言,我怎麽敢對你失禮?”

他抬了抬手,被兩個美婢扶著下了那輛奢華的馬車,徑直走到了陸英車旁,“既然師母感受不到本侯的誠意,那本侯親自下車來請。”

月恒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人:“夫人,他就是……”

陸英這才想起來月恒雖見過居定侯,卻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便點了點頭。

月恒縮了下脖子,想起自己給出去的那個荷包,隻覺得肉疼,居定侯卻是眉梢一挑:“是你啊,小丫頭。”

月恒不想理他,卻又不敢真的不理,隻能不尷不尬的躬身見禮:“見過侯爺。”

居定侯下巴微抬,笑得矜貴,目光卻落在了陸英身上:“怎麽,本侯親自來請,師母還不給麵子嗎?”

他聲音淡了下去,目光隱隱透著冷意。

陸英仿若未覺,語氣裏都是無辜——

“侯爺這話說得,我若不給這個麵子……”

她垂眸看著居定侯,聲音雖然壓得很低,話裏卻滿是挑釁,“侯爺能如何?大庭廣眾的,你還敢強搶不成?”

居定侯猛的抬手抓住了窗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隱隱透著力量,仿佛下一瞬就能將這車廂捏碎,月恒嚇了一跳,緊張地抓住了身旁的銅壺,唯恐他發作動手。

一聲悶笑卻陡然溢了出來:“師母,當初我該來青州的。”

男人抬起頭,臉上哪裏有半分惱怒,反倒眼底全是侵略性,仿佛稍不留神,就會被他拆吃入腹。

“真是便宜先生了……”

他歎息一聲,帶著濃濃的遺憾。

陸英眼神冷了下去,不論居定侯方才的話是真是假,他似乎都將自己當成了獵物。

好生狂妄。

似是察覺到陸英的神情變化,居定侯抬眼看過來他粲然一笑:“不過師母對我,還真是不了解,我這個人,最喜歡大庭廣眾的,強搶人妻了,何況你還是先生的……”

一聲悶響打斷了居定侯未完的話,護衛們一驚,齊齊上前一步,然後眼睜睜看著居定侯額頭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陸英不自覺睜大了眼睛,側頭看向月恒:“你怎麽動手了?”

月恒似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被嚇得一抖,手裏的銅壺咕嚕嚕滾了出去。

“我,我以為他要動手抓你了,我怕你……”

陸英抓住她的手,一邊安撫她失控的情緒,一邊將她往自己身後藏了藏,小心翼翼地看向居定侯:“你……你還好嗎?”

居定侯仿佛被打蒙了,剛剛才回神一樣,他抬手摸了摸額頭鼓起來的包,隨即手哆嗦了起來,額頭也青筋凸起,牙齒更是咯咯作響。

那動靜不算明顯,但聽在月恒耳朵裏卻仿佛雷鳴,她盡量蜷縮著身體往陸英身後躲,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讓居定侯剛才那麽嚇人,她就是下意識的砸了一下……

他自己不躲的!

但這話她根本不敢說出口,隻能揪著陸英的衣服閉著眼睛當鵪鶉。

“把她給我。”

居定侯開口,短短四個字,聽得人骨頭疼,陸英側身將月恒完全擋住:“侯爺這樣的人物,難道要和一個丫頭計較嗎?”

居定侯指尖抖得更厲害,卻強忍著沒有去碰自己鼓起來的額頭,隻是那說出口的話,一字一頓,仿佛是生生擠出來的——

“師母,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三遍,把她給我。”

陸英也冷了臉,她連出關都不舍得帶月恒,怎麽可能會交給居定侯?

“想都別想。”

居定侯隔空點了點陸英,嘴角扯了起來,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那就你們一起,反正我本來也是衝著師母你來的。”

他抬手,似是要喊人上前,強行將二人帶走,陸英急急開口:“居定侯,這裏不是京城,少師才是青州節度使,你確定要當眾打他的臉嗎?”

居定侯動作一頓,隨即笑開:“師母,誤會了,我怎麽會對你那麽粗暴呢?我當然會讓你心甘情願的跟我走啊。”

陸英蹙眉,這人在說什麽胡話?

她怎麽可能……

一個眼熟的荷包出現在眼前,居定侯那雙修長的手提著荷包的穗子來回晃了晃,話裏滿是興味:“師母,認識這個吧?”

陸英猛的扭頭看向月恒,月恒也呆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是我給的,我以為他是太窮了,就想接濟一下……但是……”

“我聽說,陸家的鹽失竊了,”

居定侯自顧自打斷了她的話,眼底都是興味,“你說,這東西會不會是本侯在失竊現場撿到的?應該就是盜賊身上的吧?”

兩人身體都是一僵,居定侯這是要顛倒黑白,強行栽贓。

居定侯笑意更甚,眼底露出天真的殘忍來:“那麽多的官鹽,涉及數萬銀兩,還有販鹽的罪責,本侯隱約記得《大周律》上有載,販售私鹽者,不是斬首,就是淩遲……”

陸英指尖驟然攥緊:“怪不得陸家能和侯爺搭上線,你們還真是一丘之貉。”

“能和師母的家人扯上關係,本侯十分歡喜。”

居定侯徹底擺脫了剛才被砸了頭的憤怒,笑吟吟地看著陸英,威脅的意思卻十分明顯:“那麽師母,你現在,願意跟我走了嗎?”

雖是詢問,可他話裏滿是篤定,看陸英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困獸。

陸英卻忽然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我為什麽要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