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這是你的現世報
“蔓青！”
齊行舟被杜成之重傷，禁錮著沈京墨的那股力道隨之消失。
他立馬衝上來，把方蔓青緊緊抱在懷裏，臉上滿是後怕。
“我沒事兒。”方蔓青拍拍他的手背，輕聲安撫，“搜魂沒有開始，所以齊行舟並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我知道。”
可他就是擔心。
因為見識過齊正陽被搜魂的下場，當看到方蔓青也被定在那裏一動不能動時，他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那種無力又絕望的感覺，讓人止不住的想瘋，想恨。
確定方蔓青沒事兒，杜成之這才有精力專心收拾齊行舟。
看著自己曾經並肩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杜成之眼裏滿是失望和悲痛之色。
“老齊，為什麽要這麽做？”
齊行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虛弱搖晃的視線感受到穩健有力的腳步走進，他嘴角漾起自嘲的笑。
“還能是為什麽？當時是為了錢。”
齊行舟緩緩坐起來，在杜成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擦了擦嘴角的血。
“當初聽了你的建議，進了道協，成了一個有編製的玄師，還以為是多大的榮寵。沒想到，徹頭徹尾的就是一個騙局。”
“機關裏麵這不能幹，那不能做，私活接不了，大活輪不到我，每個月就靠拿那點死工資，連養家糊口都是問題。”
“明明我跟你一樣，都是一身的本事啊！憑什麽我要過的如此不堪？”
他苦笑搖頭。
杜成之腳步頓住，手掌一抬，一隻椅子就被他吸到了身後，他緩緩坐下，右腿抬起，搭在左膝蓋上，一副大佬坐姿地盯著麵前閉幕調息的老頭，失聲笑道。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為人，怕是真就信了你的鬼話。”
“說是為了錢，實際上，是為了掩蓋你那點醃臢事兒吧？”
他視線偏轉，看向旁邊的女人，繼而又落到齊正陽身上。
感覺到他鷹隼般富有攻擊性的眸光，女人下意識把齊正陽抱住，一臉警惕的看了一眼杜成之。
“你們之間的恩怨，別拉扯我和陽陽。我們倆都是無辜的，就連屍魂粉，也都是齊行舟給的。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這話，齊行舟眼皮子都沒晃一下。
杜成之盯著她的視線緩緩收回，低頭漫不經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什麽都不知道，還能給自己找到這麽好的皮囊，行舟為你，真是操碎了心呀。”
女人頓時一個不吱聲。
反倒是齊行舟緩緩睜開了眼：“別廢話了，要殺要剮趕緊吧。”
他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想要維持最後的體麵。
“不急，我先看看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杜成之抬手，齊行舟不受控製的被他吸了過去，腦袋剛好鑽進他的手心裏，下一秒，齊行舟的表情就變得猙獰痛苦起來。
渾身都在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著，女人被這一幕嚇的瑟瑟發抖，死死的抱進了懷裏的齊正陽。
方蔓青靠在沈京墨的懷裏，看著杜成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控製不住情緒，抬手就把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
齊行舟就如同僵硬的石墩子一樣，狠狠的撞到了牆上。
方蔓青這才發現，齊行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死了。
這一撞，直接把他的魂魄撞了出來。
還未凝實的魂魄剛從體內冒出個頭，就被杜成之直接揪走。
“怎麽了？”
難得見到師兄發這麽大的脾氣，方蔓青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杜成之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他一臉溫和的感應了一下師妹的身體狀況。
“沒事兒，就是受了點小驚嚇。”
目光不自覺轉向沈京墨。
同為男人，沈京墨秒懂。
“杜大師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那就好。”看著倆人中間，逐漸顯形的紅色絲線，杜成之表示很滿意。
“齊行舟我先處理了，協會裏還有點事兒，我得趕緊過去，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有問題我再過來。”
“好。”
人剛走，方蔓青才想起來忘問他看見什麽了。
她懊悔的看了一眼沈京墨，總結一句：“他有事兒瞞著我。”
沈京墨被她表現出來的呆萌樣子逗笑，唇瓣微不可見的抿了抿。
“嗯，跟齊行舟有關。”
方蔓青托腮思考：“到底是什麽秘密？連我這個同門師妹都不能說？”
從杜成之剛才的表情看，不像是跟協會有關。
沈京墨揉了揉她的發頂，幫她緩解鬱悶：“同門師兄們也要有邊界感。不過，看他剛才的樣子，很有可能個人恩怨。”
方蔓青無比讚同的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那個……”
女人忽然小聲開了口：“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不過得留下一樣東西。”
方蔓青手起手落。
女人隻覺得體內的生命像是被什麽吸走了似的，上一秒還倍感輕鬆的身體，一下子仿佛老了幾十歲，身體沉重不說，就連手上的皮膚也肉眼可見的幹癟了下去。
“啊！啊——”
她摸著自己的臉，感受著掌心內枯樹皮似的肉皮，破防的大喊大叫。
“你這個死女人，害死了行舟不說，還奪走了我的青春，今天我跟你拚了！”
她憤怒的想要衝上來。
然而，快速衰竭的身體，使得她連從地上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撐著地麵的幹癟雙手抖得跟蝴蝶振翅似的，撐到極限，她砰的一下栽倒在地上，一雙憤怒不甘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方蔓青。
“你會遭報應的！”
“嘴硬！”
方蔓青冷冷的瞥她一眼，掃了一圈遍地的狼藉，悠悠然開口，“你殘害了那麽多無辜的生命，我沒有立馬奪走你的性命，一是不想沾染上你造的業果，二是讓你體會一把自產自銷的報應。”
齊行舟已經死了，齊正陽也變成了目光呆滯，口水橫流的癡傻兒，這女人如今已是老太婆，現在這幅場景，就是他們的現世報。
方蔓青不多做停留，帶著沈京墨瞬移回了酒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海市。
絲毫不知，此時的海市，她的老朋友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