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誤會
門刺啦一聲被撞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眾人應聲看去,趙奉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趙晗朝母親眨了眨眼,母女倆一齊上前。
丹姨娘神色驚訝地走了出來,“太師,夫人,你們這是做什麽?”
趙奉先推開她進屋,屋內四麵空牆,窗戶被木板釘住,地上擺滿瓦罐瓢盆,角落裏栓著一隻毛色雪白的剛出生的狗崽。
哪裏有奸夫的影子!
趙晗臉色刷地變白了,口中喃喃道:“不,我剛才明明聽見丹姨娘和男子在裏麵調笑。”
“一定是躲起來了。”
趙奉先回身嗬道:“躲?破瓦罐還是這爛瓢?簡直是胡鬧!”
丹姨娘神色反應過來,捏著手帕驚呼。
“太師,冤枉啊,我不過是聽見這裏有小狗叫聲,過來逗弄會罷了。”說罷委屈的看著趙晗,“倒是大小姐,你惡意誣陷我是何居心,難道還為了你上次發病的事記恨我?”
趙晗張嘴還要辯解,被趙夫人拉到身後,示意她閉嘴,上前道,“想來是個誤會,丹姨娘不必放在心上。”
“這裏人來人往,聽錯也有可能,你也不要揪住晗兒不放。”
趙奉先臉色沒先前那般黑沉,但神情依舊陰冷,“晗兒,你可記得那男子的聲音?”
趙奉先平生最恨娼婦,第一個敢偷人的人,現在已經活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即便是他寵愛的丹姨娘,她若半點不忠,懲治的手段隻會更甚!
雜房邊圍滿了瞧熱鬧的鮮衣遊客,眾目睽睽之下,更沒有就此作罷的道理。
趙晗麵色複雜,當時隻聽了兩句,隔著木門哪裏記得住,這時身後的斌兒挺身而出。
“太師,奴婢給小姐打水時,見有人往丹姨娘房中塞了紙條,那張紙條想必還在屋裏。”
趙奉先沉聲喝道,“來人,給我搜丹姨娘休息的雅間。”
兩名侍從立刻返身,等待的間隙,趙晗漸漸冷靜下來。
紙條的字跡是她臨摹大哥找來的丹姨娘表哥的親筆文章,除非他本人在場分辨。
丹姨娘揚著下巴,不見半點驚慌。
睇見那張紙條,她便匆匆提裙來與表哥相見,然而隻道了幾句話,就有人急切地拍打木門,她開了門看,認出是剛入府的替死鬼。
她起初不相信她的話,待聽到喧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才忙推了表哥出去。
如若被發現,後果不堪想象,表哥隻是一介文弱書生,與位高權重的太師比如螳臂當車,而她,不死也得瘋。
明明天氣溫熱,丹姨娘竟戰栗起來,袖下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須臾,侍從跑過來,雙手捧著一張兩指寬的紙條。
眾人目光都在那張紙條上,隨著侍從遞到趙太師手中,隻見他臉色越發難堪,一把將紙條揚在丹姨娘臉上。
“你這**,還有什麽話可說!來人!即刻封鎖下山的路,把那奸夫給我找出來。”
丹姨娘眼裏迅速漾起淚花。
“數年恩情,僅憑一張紙條,太師就斷定妾身偷人了嗎?妾身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趙夫人適時的插話:“當初聽風院的玉兒也是這樣說,結果……不還是被抓了現行。”
丹姨娘走到趙夫人麵前,年輕豔麗的麵龐與暗淡衰老形成鮮明對比,“擅臨摹之人遍地都是,夫人句句相逼,就不怕冤枉錯了人。”
說著瞪向一旁冷靜侍立的趙晗。
人群當中有人看得著急,抬手道,“這裏有字畫臨摹的大師,何不讓他來瞧瞧。”
一藍色錦袍青年男子被推上前,躬身作揖道,“太師,草民略懂些字畫,大多數臨摹出來的字淡而呆板,形似而無氣運,自會留下臨摹的痕跡。”
趙奉先一抬手,示意侍從給男子鑒定。
男子扶袖,不敢細看,隻一眼便道:“這是女子的筆跡。”
周圍議論紛紛,趙奉先大步上前拿過來,也看了出來,男子運筆勁道外放而這張紙條上的字雖極力模仿,筆鋒柔弱有餘,剛勁不足。
丹姨娘掏出袖中手帕,抹起了眼淚,“原是有人想要害我,挑撥我們的關係,大師,求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
趙奉先立刻抬眼看向趙夫人,定定地看了半晌,直到趙夫人臉色僵硬,“夫人有什麽話要說?”
趙夫人麵色很快恢複,凜然道:“自然要查明真相,決不讓奸人逃脫。”然而手心攥濕,腦子裏飛速運轉,該找誰出來頂罪。
丹姨娘突然跪倒在趙奉先腳邊,嚶嚶泣訴:
“此人何其歹毒,竟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妾身一心隻在太師身上,若非今日這位大哥識破,隻怕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陷害我的人一定就在這裏,太師您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按趙夫人素來的作法,極有可能以家醜不外揚為由,回府後隨便拉個丫頭出來搪塞蒙混過去。
她偏不直接反咬,而是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所有的人,逼迫太師當眾給她一個說法。
丹姨娘一邊擦拭眼淚,一邊斜覷著趙夫人母女。
趙夫人神色冷靜,“今日上山的貴客眾多,豈可因你一點小事攪了所有人心情。”
說罷走到趙奉先身邊,麵色溫婉,不料被迎麵甩去一個巴掌,頭歪向一側,嘴角溢出血跡。
“太師!”齊嬤嬤驚呼,忙攙住趙夫人。
趙晗亦上前,神情由怯轉恨,“父親,您這是幹什麽!”
趙夫人未等他回答,便用帕子揩去血跡,端正身子,“晗兒,不可這樣和你父親說話。”
“母親……”
趙奉先怒瞪她們一眼,甩袖離開。
圍觀人群見無熱鬧可看,便也意興闌珊地散去,丹姨娘突然笑了起來,看著趙晗問:“你知道太師為什麽要打夫人嗎?”
趙晗目視前方,卻也在等她繼續。
“剛才那張紙是宮中禦用之物,天底下還有誰有此特權的!”
趙夫人麵色蒼白,她在趙奉先拿著紙細看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些紙還是她特意分了給晗兒和慎兒,始作俑者是誰不言而喻。
自己剛才還想糊弄過去,不料太師卻早已識破。
她和太師好不容易關係回暖一點,頃刻又要因這件事產生隔閡,趙晗馬上也意識到了這點,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丹姨娘看夠了她們母女狼狽的表情,欣然昂首走了出去。
沒多久,趙夫人和趙晗也悻悻離去。
……
“咳咳……你可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