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禁忌的羞恥
心跳失去節拍,巨大的欣喜在胸腔震**,容玫頭微仰靠近。
然而劉鐸突然側頭,容玫剛好貼上他的下顎,她的目光有一瞬驚詫,隨之而來的是委屈,憤恨。
劉鐸不解自己對年少起就認定的人沒有一點本能衝動,反而有種禁忌的羞恥,他輕輕推開容玫,眉間有一瞬頹然,“對不起,玫兒。”
容玫淚如雨下,眼睛看著虛空的某個點,“你喜歡她?”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她肯定的答複,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世界裏,感情隻是可有可無的一部分。
破碎的心髒如被鈍刀來回拉扯,容玫麵無血色控訴,“鐸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等了你這麽久。”
知他冷硬心腸,便轉而威脅,“娶我,否則我去皇上麵前告發你。”
劉鐸瞳孔微縮,抬頭審視她淬滿怨恨的目光,聲線冷冽夾雜無奈,“隨你。”
容玫抬手抹掉滿臉濕意,站了片刻頭也不回離開。
稍遲一刻,段洛來問,“王爺,要不要屬下去盯著容姑娘?”
劉鐸抬眸,目光落在衣袖上的墨點上,語氣平緩,一如既往包容,“由她去吧。”
“可是……”
段洛耳力比常人靈敏,他不喜容姑娘,就是因為她太張揚驕橫,又知道太多王爺的秘密,稍不留神就會給王爺招致災禍。
劉鐸對上他的眼睛,以示掌控,“她不會的。”
不是他對容玫的感情有多自信,而是這件事本身就是滅頂之災,不僅是他慶王府,遠在南疆的素太妃一家都會遭受牽連。
她再任性,再恨,也不會蠢到連累待她如親生女兒的素太妃。
“那王爺真的要娶容姑娘為妻?”段洛見他胸有成竹便放下心來,遲疑地問。
劉鐸起身,出了書房往內室走去。
服下湯藥,靈溪半靠在**,趙菁以指頂帕,在她嘴角掖了掖,“昨夜多虧了你拚死呼救,不然我現在早已魂歸西天了。”
她湊近了彎唇道:“說罷,要什麽賞賜?”
靈溪唇色淡白,扯出一絲憔悴的笑,“小姐還有力氣說笑,大夫開的驅寒的方子,您可服用了?”
說來也怪,自昨夜發了一場大汗,除了稍感頭重腳輕,趙菁沒有其他不適,方才也讓大夫搭脈瞧了瞧。
大夫一邊捋著山羊胡,一邊道:“王妃脈象如盤走珠,節律均勻,並無大礙。”
或許是她在桐縣常年勞作,體質較常人要好,趙菁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大夫看過了,我沒事。”
“倒是你,要老老實實服藥,快點好起來。”趙菁若有所指道,“這慶王府,我能信任的也就你一人了。”
靈溪急忙接話,“您是說緋兒?”
昨夜傳信讓王妃去石橋上等的是緋兒,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定是受人指使,至於是誰,這府中看不慣小姐的隻有容姑娘了。
“小姐,可想出法子來對付她。”靈溪攥著被角,聲音發緊。
趙菁搖搖頭,她早已想過這個問題,容姑娘與王爺年少情深,中間又夾雜兩位太妃還有一位勵王,得罪容姑娘,就是得罪他們所有人,現在去對付她,無異以卵擊石。
靈溪抬起身子,“她馬上就要嫁與王爺平妻,到時行事隻會更猖獗,您打算一直當縮頭烏龜?”
經曆昨晚,趙菁心有餘悸,昨夜的主動,有一部分是想試探劉鐸的態度,他跳水救她超出她的意外,也讓她產生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他不要她。
救人抑或讓自己宿在鴻雁居,皆隻是因為她能讓他入睡,充當一個工具人的角色。
“車到山前必有路,你現在先養好病,其他等恢複了再說。”趙菁站起身來,不欲再提。
次日。
太後賜婚懿旨傳到,劉鐸率全府跪下接旨,神色俊冷。
因南疆距離京城數千裏之遠,容玫由舒和宮出嫁抬入慶王府,嫁妝由太後和舒太妃一起置辦,場麵盛大,名動京城。
新婚當晚,容玫穿著夢寐以求的嫁衣坐在婚房等候,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紅綢下的嘴角高高掀起。
喜婆是舒太妃特意遣來的柳嬤嬤,她臉龐堆笑,把喜秤放入劉鐸手中,“良辰吉時,王爺揭蓋頭吧。”
劉鐸如例行公事,上前一步挑起紅綢,喜婆笑唱:“百子千孫,萬代富貴。”
揭開蓋頭的容玫,鳳冠霞帔,在喜燭的映照下豔麗奪目,眼眸中流光溢彩,顧盼生輝。
喜婆取過兩杯酒放入二人手中,“王爺,容妃請喝交杯酒。”
待兩人飲下,蘭心給喜婆送上賞銀,先後退出婚房,關上了門。
容玫靜默一會兒,“王爺,妾身給您更衣吧。”說著站起來,欲幫他脫下袍服,不料被劉鐸攫住手腕,往後麵輕輕一推,“我還要沐浴,你先睡。”
“我等你。”容玫對著他離開的背影迫不及待道。
劉鐸腳步頓了頓,往浴室裏去。
“再過兩日元宵節,太師府的公子小姐定會出來逛燈會。”趙菁拿出新做的小衣裳看了又看,“到時提醒我把衣裳帶上。”
靈溪把她抖成一團的衣裳,一樣樣堆疊齊整,“小小姐有你這樣的娘,真是幸運。”
而她娘,一心隻想把她賣去給人做妾。
這不今日回去看望,給了他們豐厚的銀子,再三表示跟著王妃過得很好,她還是不停勸說。
“當鋪的李掌櫃年紀比你爹小,經商多年,家底殷實,精明能幹,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給他做妾不比當丫鬟風光?”
“聽娘的,娘會害你不成,你若嫁了李掌櫃,你自己過得富足不說,幾個弟弟也沾光。”
如此等等,耳朵都聽出繭來。
趙菁放下手中的衣裳,歪頭打量她,“怎麽,你娘又為難你了?”見她不語,又道:“你娘定有她的為難之處,你莫要鑽了牛角尖。”
靈溪眼眶脹熱,“我給家裏的銀子足夠他們生活,也能養活自己,他們仍不知足,屢次想要我與人做妾。”
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是她們生在這個時代的悲哀,趙菁自己都不能抵禦製度的裹挾,更是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
好在靈溪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抹了淚就問,“你說王爺今晚會和容妃圓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