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希望也給你帶來好運
趙菁回身,見到他,福了福,“王爺。”
劉鐸抿了抿唇,手放至她腰畔,將人緩緩往屋裏帶,“看你曬得一頭汗,這些粗活交給下人去做就行。”
“妾身喜歡做的事便想要親力親為。”趙菁進屋給王爺倒了茶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在王爺對麵。
趙菁淺嚐一口茶水,眼波如平靜的湖麵,湖麵之下是細微的審視和謹慎。
劉鐸眉間平坦開闊,聲音有一種掌控之中的淡雅愉悅,“聽說趙太師這段時間在家養病,你若得空,讓福伯準備些禮品回去探望探望。”
趙菁眼眸一動,距離上次見到女兒三月有餘,父親身體欠佳,她這個做女兒的是該上門探望。
她細細的手指圈在淺碧的杯身上,“王爺提醒的是,明日妾身回太師府看望父親。”
劉鐸從身上解下一個護身符,站起身來,“這是母妃為我求的,我戴著這麽些年一直安然無恙,多少沾了好運在身上。”
他一邊說一邊蹲在她腳邊,將護身符係在她的香囊上,執起她手,抬頭用清亮的目光看著她。
“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也給你帶來好運。”
趙菁彷徨迷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攥在冰冷寬大的掌心裏,他的體溫從指尖傳遍全身,心髒漸漸失去節律。
次日,福伯命人將精心準備的禮品送上馬車,大多是名貴的藥材和布匹。
春夏之交,空氣潮熱,趙菁一身清爽的碧玉色襦裙,腰間係著昨日劉鐸親手替她係上的護身符,膚如凝脂,眉目如畫。
車輪滾動之際,趙菁鬼使神差掀開車簾,看到劉鐸站在門口,一如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玉麵長身,一身月白袍服外麵披上了厚厚的狐裘,不惹塵埃,遙不可及的樣子。
她想起前一晚兩人之間極致的親密,低頭,一抹羞澀的笑意**開在嘴角。
看著馬車走遠,駛過拐角,消失不見,段洛若有若無地歎了一聲氣,前麵的人定定地望著馬車消失的轉角,良久才轉身回府去。
馬車拐過街角,趙菁臉上的笑意淡淡散去。
以往太師府回事處的管家見了趙菁,眼皮都不抬一下,這一次見了她,點頭哈腰,格外殷勤,靈溪借著機會打聽幾句,
“管事的,太子妃可有回來看望?”
管事兩撇八字胡,點點頭,神情不見多熱絡,“太子和太子妃前陣倒是每日都來,自從太師病起,就再沒來過了。”
以父親的地位,平日上門送禮的人絡繹不絕,生怕找不到由頭,更不必說他病了,大門口竟這麽冷清。
趙菁對靈溪眼神示意,靈溪從袖兜裏掏出碎銀謝過管事,兩人往正院走去。
再次見到趙夫人,趙菁差點沒認出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行禮,“母親。”又對一旁的趙萱點點頭,“萱妹妹。”
趙夫人眯眸也在打量她,隻見她身姿端莊優雅,上好的綾羅麵料恰當好處地貼合曲線,一舉一動掩不住的風情嫵媚,與初進府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半晌才冷道,“是你。”
趙菁盡量不去注意她灰白的頭發,眉間略帶一絲擔憂地問,“可是父親的病?”
趙夫人喝了幾口參茶,杯子往桌麵上一頓,發出突兀的響聲,眸間溢滿諷色,“當初讓你替嫁給那個瘟神,原以為你會是個短命的,沒想到你好好地活到了今日。”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們太師府衰敗,回來看你父親笑話的?”趙夫人語氣陡然加重。
趙菁,“母親何出此言,太師府怎麽說也是我的娘家,況且錦熙還被領養在母親膝下,我再怎麽無知,也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趙夫人聞言,神色稍緩,“算你還有點良知,你父親被廢除太師封號,外麵多少人落井下石。”
趙菁心裏一驚,很快便有了頭緒,想來父親立於朝堂多年,手握權柄,沒少幹徇私枉法的事,別的不說,光是太師府的園林造設都能媲美皇宮,可見其貪斂跋扈。
這麽細細一想,她心裏越發忐忑起來,廢除封號都是輕的,若是將整個太師府的人查辦,豈不是牽連錦熙。
趙菁平穩了呼吸道,“既已發生,母親還是多往好處想,早為後路做打算。”
趙夫人斂眸,眉頭深蹙,不再說話。
趙菁看向趙夫人身側的趙萱,垮著張臉,作為太師府真正的嫡女,她一點好處都沒沾到,好不容易等趙晗出嫁了,住回了本屬於她的院子,太師府又突遭橫禍。
“萱妹妹,我特意給你帶了禮物,方便出去嗎?”
上次集市上一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有所緩解,加上趙萱如今確實需要傾訴的對象,便點了點頭。
兩人退出正院,靈溪把手中的兩個錦盒奉上。
趙萱衝身後的丫鬟一個眼神示意,等丫鬟接過,兩人順著路邊走邊聊,趙菁右眼皮猛然狂跳,心裏越發不安起來。
趙菁也不再兜圈子,問,“萱妹妹,數月不曾見過錦熙,可否讓她出來見我一麵?”
受到禮待的趙萱格外好說話,立刻吩咐身邊的丫鬟去帶過來。
趙菁心不在焉地聽趙萱抱怨,見到方嬤嬤領著小人兒,隔老遠便迎過去,錦熙也鬆開了方嬤嬤的手,朝她跑來,穩穩當當立在她跟前,板板正正地行了禮,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趙萱難得體諒一回,稟退了方嬤嬤,給她們母女留出單獨相處的機會。
“錦熙,還記不記得姑姑?”趙菁撫了撫她白皙紅潤的臉頰。
錦熙用力點頭,“我當然記得姑姑了。”
趙菁看了看她身上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衫裙,眼底的笑意比春水更加動人,母女倆站在樹梢下,春日金黃細碎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隱隱聽到**的聲音,隻見遠處丫鬟婆子驚慌地四散開來,靈溪跑過去拉住一個婆子問,
“前麵發生何事?”
婆子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看了一眼後麵,如同身後有洪水猛獸般,連滾帶爬地往前麵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