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替嫁病王爺,攜雙胎登後位

第82章 他的心裏也不隻有你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牢獄中的趙太師裝瘋賣傻,盼求一線生機,從獄卒口中聽到兩日後處斬的消息,渾身血液涼透,不住地打著寒戰。

整個牢獄響起了淒厲的哭聲。

而另一端的趙菁始終安靜地坐臥,該吃吃,該睡睡。

黃粱一夢,夢醒了,她隻覺得前麵的日子都是偷來了,如果父親當時沒接她入京,她或許早就死了。

現在至少錦熙可以無憂無慮的長大,她給她存了一筆足夠她後半輩子無憂的銀子,她的心願已了。

對於死亡,她並不那麽恐懼,因為那頭有護她愛她的娘。

容玫趾高氣昂的出現在地牢裏,格格不入,足以讓每間牢房的人跪舔仰望,她站在肮髒的牢房麵前,溫柔婉笑道:

“從前你說我隻不過是平妻,地位不如你,可如今我就要做皇後了,而你卻馬上就要被斬頭了。”

“老天總是公平的,他可以讓你得意一時,卻不能得意一世。”

“你不過是個下堂婦,還生了一個野種,我竟還為你這種人吃醋較勁。”容妃掩著嘴,笑聲清脆愉悅,“說起來真是好笑呢,隻怪鐸哥哥瞞得夠緊。”

蘭心在一旁道,“皇上瞞著您,一是微不足道的人罷了,二是不願讓您擔憂,容妃可別錯怪皇上了,皇上的心裏隻有您。”

容妃嘴角上揚,眼睛裏細碎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昏暗的大牢角落裏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趙菁起身慢慢走到她們麵前,隔著粗壯的柵欄,碧色的綢裙又皺又髒,披散的頭發胡亂蓬起,下巴瘦削,明明狼狽至極,然而站在衣飾華貴,妝扮光鮮的容玫麵前,那一雙清冷堅定的眸子立刻將她碾壓下去。

容玫又怒又怕,蘭心及時地攙住她給她壯膽,大聲嗬斥道,“你想幹什麽?”

趙菁緊緊盯著容玫的眼,輕輕地笑了笑,“他的心裏隻有你,可為什麽他隻碰我?”成功看到容玫臉上的驕傲瞬間潰散,她低頭數了數手指,壓低聲音道,“那天晚上他宿在我的院裏,一整夜都沒睡,這樣也叫心裏隻有你?”

容玫渾身發抖,頭上的朱釵亂擺,搖頭自欺欺人道,“他晚上少眠,一整夜不睡……”

“他要了我。”趙菁打斷她,目睹她眼中的光一點點褪去,再溢出一顆顆飽滿的淚滴,“不止一次。”

“所以他的心裏也不隻有你。”

淚滴垂落的瞬間,容妃大叫一聲,揪住她的衣服,又抓又打,“你胡說,你騙我!”

獄卒趕忙從裏麵拿出了鞭子,一邊打開牢房的門,一邊諂媚地道,“容妃,打人的事交給小的來,別髒了您的手。”

大門打開,獄卒甩直鞭子,猛地朝趙菁身上抽去。

趙菁抱臂蹲在角落裏,咬著嘴唇,鮮血迅速浸透薄薄的衣裳,染上大片的血跡,容玫失控地大喊,“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這個賤婦!”

剛走至地牢口的淩延峰聽到聲音,幾步下來走過來,急呼,“住手!”

獄卒狠厲的臉色驟然恭順,收鞭,單膝跪地,“淩大人,犯人言語不敬,小的替容妃教訓她。”

淩大人皺眉掃過趙菁身上的血跡,轉頭對容玫行禮,“容妃娘娘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此乃不祥之地,還是請回吧。”

“從現在開始不許給她任何吃的,讓她做一個餓死鬼!”容玫抖著聲,仍不解氣,但淩延峰是鐸哥哥最信任的人,她不能不給他這個麵子,甩袖離開。

走出大牢,太陽烘烤的地麵上有清晰晃動的熱浪,容玫脊背顫動,步伐淩亂。

“娘娘,您別被她騙了,她說這些就是不想讓您好過,且不說真假,即便是真的,她也要被處斬了。”

“可見皇上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蘭心不忍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低聲提醒,“現在正是冊封皇後的緊要關頭,您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容玫提了一口氣,緩緩送出,讓自己鎮定下來,蘭心說得沒錯,她若現在跑去質問,隻會落個善妒浮躁的名聲,讓那些言官們大做文章,勸阻皇上立她為後。

她腳步放慢,然而心裏的驚濤駭浪卻是久久不能平息,坐上轎輦回宮去了。

地牢陰暗潮濕,除了哭聲不絕還有老鼠吱吱的叫聲,或從人腳背爬過,鑽進衣服底下。

淩延峰就站在大牢門口看著一隻老鼠從自己腳邊爬過,而那個角落裏蜷縮成一團的人,不聲不響,他的目光一暗,眸色複雜。

出去與外麵值守的獄卒說了幾句,便走了。

子時三刻,正是換班的時間,獄卒迷迷瞪瞪辦了交接,打著哈欠離開,並未注意到替班的多出一個人。

上刑場那日,圍觀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百姓們對趙奉先這個巨貪深惡痛絕,紛紛從早就準備好的菜籃子裏拿出雞蛋,菜葉往他頭上砸,一些頑皮的孩童撿起地上的石子扔,還有拿彈弓打的。

趙奉先低著頭,身後是一片淒慘的哭聲,趙康跪在最後麵,嘴裏不停地喊,“姨娘,姨娘,我不想死。”

丹姨娘閉著眼滿臉淚水。

人群中靈溪抱著錦熙,踮起腳往前麵擠,在看到最末尾的碧色身影時,眼眶一下模糊了,她大聲喊:

“小姐,小姐。”

然而她低垂著頭,青絲覆麵。

當趙奉先被押到鍘刀下,周圍百姓怒罵吵嚷的喧囂到達了頂峰,隨著監斬官的牌子一扔,鍘刀落下,一顆鮮血噴湧的人頭滾落。

從一無所有的布衣書生到權傾天下的太師,就此畫上句點。

靈溪捂住錦熙的眼睛,錦熙卻伸長手臂指著趙康喊,“康叔叔,康叔叔。”

趙康也看到了她,眼眶通紅,又把頭深埋下去。

午時的太陽當空照下,刑場血流成河,當隻剩下最後幾個人時,圍觀的人群已散去了多半,隻有一些無所事事的人一邊談笑風生一邊繼續觀看。

在碧玉色的身影被推上鍘刀時,靈溪趴在刑場邊緣喊,“小姐,小姐,你看看錦熙。”說著催促錦熙,“快喊娘。”

錦熙卻是用陌生的眼神看著麵前的人,嘴巴粘得緊緊。

鍘刀落下的前一刻,靈溪捂住了錦熙的眼睛,自己也緊閉上了眼,眼淚從指縫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