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52章 隱晦的危險感

今挽月一時沒聽懂他什麽意思,皺眉:“什麽?”

沈讓辭看著她,鼻梁上的眼鏡斯文而儒雅,“阿焱是否知道挽月對我心思不純?”

話音略頓,他眸色深暗,“比如幾天前。”

今挽月邁著搖曳的步伐,走到他身邊。

她單手撐著辦公桌一俯身,近距離盯著沈讓辭的臉,輕聲問:“讓辭哥為什麽說我心思不純?”

沈讓辭幽邃的視線落入她眼中,麵上卻好似年長的親人般教育:“你跟阿焱在一起多年,又對我做出讓人誤會的行為,這不應該。”

今挽月輕笑:“我答應商焱的求婚,和我想要你,有什麽衝突嗎?”

“圈子裏的這些男人,外麵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的又少了?”

沈讓辭微微蹙眉,低沉嗓音透著點隱晦的危險,“所以,晚晚想讓我做你外麵的彩旗?”

今挽月偏頭,“不行嗎?”

沈讓辭微微眯了下眼眸,忽然一抬手抓住今挽月的手臂,往他的方向一拽。

今挽月下意識扶在他肩膀,才堪堪穩住身形。

沈讓辭平靜地注視著今挽月這張臉,一字一頓地道:“不可能。”

今挽月扶住他肩膀的手,指尖一點一點爬上他的脖頸,“那怎麽辦呢?隻要看見讓辭哥,我就忍不住想靠近啊。”

沈讓辭鬆了鬆手,慣常溫和的語氣多了幾分沉肅,“晚晚這樣,隻會將我們推得更遠。”

這話讓今挽月的心裏微不可察地慌了一瞬。

她定了定神,將話題扯到了最開始,“那讓辭哥,害怕被他知道嗎?”

沈讓辭手上用力,將今挽月拽得更近了一些,薄唇蹭過她的臉頰,低沉在她耳邊,“晚晚應該弄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過於貪心,隻會什麽都得不到。”

今挽月臉上露出一點茫然,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沈讓辭好像並沒有像一開始那樣與她保持絕對的距離,但似乎更沒有想要捅破窗戶紙的打算。

說完,沈讓辭便放開她,聲調平穩:“至於阿焱,該知道的他總會知道。”

今挽月去找張助理的路上,收到程芝催命符似的消息。

程芝:【靠,你答應商焱的求婚了?】

程芝:【你對他不是沒感覺?】

程芝:【你到底怎麽想的?別拿終身大事開玩笑啊!】

程芝:【看見了回消息!】

【回消息!】

今挽月心不在焉打字,【答應求婚又不是領證,激動什麽?】

程芝飛快回:【我們這種家庭,跟領證有什麽區別?以後你們倆就捆綁在一起了!】

今挽月:【別想太多,不可能這麽順利。】

先不說今禮誠,堅決不會同意她跟商焱。

要訂婚走禮,再怎麽都得先過他這一關。

至於商家人,因為她跟沈讓辭的過去,商柏遠更不希望她嫁入商家。

今挽月看著明亮悠長的過道,漫無目地往前走。

她感覺自己就像沒有跟著浮萍,誰都不想要,又誰都想利用她換取些什麽?

隻有沈讓辭,無論她怎樣勾引靠近,他都不為所動。

腦子裏浮現起沈讓辭說過的話,“晚晚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她想要什麽?

查清媽媽的死因,代表華國站到世界馬術最權威的領獎台上。

除此之外呢?

她到底想從沈讓辭那裏獲得什麽?

愛情?不,世界上怎麽會有真正的愛情。

有的隻有利益交換。

晚上下班,商焱將車停在路邊,等今挽月下班。

商焱今天心情很好,提議說:“要不要叫上橙汁兒,晚上慶祝一下?”

今挽月看了口氣,“改天吧。”

在商焱開口前,她偏頭一笑,“你知道的,我爸不會同意我們倆,我得回去迎接暴風雨。”

商焱臉上的笑意淡去,手握緊方向盤,“挽月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今挽月無所謂勾勾唇。

她不好過,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車子啟動之前,今挽月扭頭看向窗外。

長空大門自動向兩邊打開,沈讓辭被一行人擁簇著從裏麵走出來。

他那雙溫柔卻又看不透的眸子,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她對視。

到了今家門口,商焱猶豫道:“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進去?”

今挽月瞥他:“你進去激化矛盾?”

商焱傾身過來抱她,低聲:“辛苦挽月了。”

今挽月走進客廳,果然就看見今禮誠坐在沙發上,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

見她進來,今禮誠一下子起身,怒道:“你還有臉回來!誰叫你一聲不吭就答應商焱的求婚?”

今挽月理所當然地道:“我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不答應才叫人覺得奇怪吧。”

“早叫你跟他斷了你不聽!”今禮誠衝她吼,“那讓辭呢?他是什麽反應?”

今挽月輕嘲,“還指望沈讓辭?我脫光了他都不會再感興趣。”

她看著今禮誠的嘴臉,惡意滿滿地笑,“他還說了,他現在不可能出手幫今氏,你賣女求榮這條心恐怕行不通了呢。”

今禮誠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要你這個廢物有什麽用?勾引個男人都不行,下藥灌酒你不會?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初就是你勾引的他?那時能幫你背鍋,現在跟你睡了也會對你負責!”

今挽月抬手碰了碰臉,臉上的笑意更深,“你就算打死我,他也不可能幫今氏。”

除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她並沒有覺得多難過。

畢竟,這又不是今禮誠第一次打她。

今禮誠氣急敗壞,再次揚手。

就在這時,沈讓辭突然出現在門口,“今叔。”

今挽月倏地抬眼。

看著西裝革履的男人,她無法接受被他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麵。

比前幾天在他麵前剝光了都不碰她還要難堪。

今挽月眼眶控製不住地泛紅,驀地轉身,往樓上跑去。

見到沈讓辭,今禮誠瞬間變臉,導致他臉上的和善看起來有些扭曲,“嗬嗬讓辭怎麽來了?”

沈讓辭收回追隨今挽月背影的目光,壓下眸底森然的冰冷,謙和開口:“阿焱貿然在長空樓下向晚晚求婚,我作為大哥,有必要來看看晚晚。”

今禮誠歎氣,“讓辭不要當真,他們年紀還小,哪裏懂終身大事有多重要。”

“商焱那小子如今國外發展,都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回國,還敢向婉婉求婚,真是太不成熟了。”

沈讓辭點頭,“今叔說得對。”

今禮誠佯裝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讓辭,晚晚從小就聽你的,你多勸勸她。”

“剛剛我也是心急,才沒忍住動了手。”

沈讓辭溫聲:“好。”

沈讓辭上樓,到今挽月的房間門前。

他抬手,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

裏麵沒有任何反應。

頃刻,沈讓辭握住門把手,直接推門而入。

“晚晚。”

房間裏,並沒有今挽月的身影。

沈讓辭微微蹙眉,輕車熟路地走到一整排的衣櫃前,緩緩將櫃門打開。

他垂眸,輕輕歎了口氣,嗓音格外溫柔,“晚晚。”

今挽月抱著膝蓋坐在衣櫃裏麵,聞聲抬頭,眼睛通紅地望向高大的男人。

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某個夢中的時刻。

定定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今挽月突然猶如失控的小獸,“你走!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