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93章 試探

真相?

什麽真相?

各位媒體紛紛麵麵廝覷,試圖圍上去問,卻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原本勢在必得的溫妤,此時被晾在那兒,顯得格外尷尬。

今挽月說完,就往公司裏麵走,沈讓辭跟到她身邊。

溫妤盯著兩人背影,憤憤喊:“沈讓辭!”

沈讓辭側眸對高妍道:“將溫小姐請到會客室。”

高妍點頭,“好。”

等保安將記者都請走後,高妍才對溫妤做了請的手勢,“溫小姐。”

溫妤冷哼一聲,繞開她走進去。

到辦公室,沈讓辭還在裝糊塗,溫聲問今挽月,“晚晚說的什麽證據?”

今挽月瞥他一眼,對跟進來的張助理說:“我傳你一個視頻,你讓公關部看著擬文案。”

張助理下意識看向沈讓辭。

沈讓辭抬手揮了揮,“按晚晚說的做。”

今挽月挑眉,拖腔帶調地說:“你就不怕我幫倒忙?”

沈讓辭微笑,“如果沒有把握,晚晚不會這樣篤定。”

聽起來好似普通的一句話,卻是在肯定今挽月的能力。

今挽月輕哼一聲,半點也不謙虛,“知道就好。”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想到什麽,抬頭問:“孫國棟鬧出這麽大陣仗,就隻為給你潑髒水?他到公司來鬧?”

沈讓辭沒打算隱瞞,走到辦公桌後,拉出抽屜,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拿出來,遞給今挽月。

“這是他讓外賣送進來的,估計是想要錢。”

今挽月看了眼,上麵就隻寫了地址,輕嘲扯唇,“不愧上過大學,還挺謹慎。”

沈讓辭單手插進西裝褲兜裏,不緊不慢地道:“光靠他,翻不出這麽大的水花。”

就算這事是真的,普通人的聲音都太難讓人看見。

更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將他衝上熱搜。

所以,這背後一定有人推波助瀾。

今挽月眯起眼,想到恰到好處出現的女人,“你是說溫妤?”

她話音剛落,溫妤就從外麵衝進來,緊跟著是她質問的聲音,“沈讓辭,你什麽意思?”

高妍跟在她身後,衝沈讓辭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這大小姐實在太嬌縱,她又不能得罪,實在攔不住啊。

瞧見她,今挽月想起跟沈讓辭的交易,當即抓住他的手,張口就撒嬌,“讓辭哥,都怪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溫妤瞪她一眼,盯著沈讓辭咬牙道:“沈讓辭,上次過禮你因為她拋下我,這次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我不在意網上的輿論,隻要你跟我訂婚,溫家和陳家依然站在你這邊。”

沈讓辭看了眼被今挽月握住的手,薄唇微微勾了下,掀眸看過去,“溫小姐誤會了,上次的事跟晚晚無關,商家的項目出事你不會不知道。”

看他護著今挽月,溫妤有些急,“那既然是商家項目出事,現在解決了,應該繼續商討我們的訂婚。”

今挽月懶懶地靠在沙發裏,輕輕笑了聲,“溫小姐,已經這麽明顯了,你還聽不懂嗎?”

“男人不是靠求來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倒不如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溫妤以為她在嘲諷自己,“你以為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你們今家能給他什麽?你那個爸恐怕隻想吸吸他的血。”

提起今禮誠,今挽月臉上表情淡了下來。

沈讓辭微微蹙眉,“溫小姐。”

溫妤倔強地望著他,眼裏盛滿不甘心。

沈讓辭目光平淡,慢條斯理地道:“孫國棟的事情我不予計較,算是訂婚事件給溫小姐的道歉。”

溫妤臉色變了變,心虛得提高聲音,“你什麽意思?孫國棟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

沈讓辭微笑,“有沒有關係,溫小姐心裏清楚,不必說得那麽明白。”

今挽月偏頭,笑意吟吟,“溫小姐這招美救英雄,挺不錯啊。”

溫妤氣得臉漲紅,大概是虧心事被戳破,又不想承認,跺了跺腳轉身落荒而逃。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今挽月故意說,“讓辭哥魅力挺大的。”

沈讓辭垂眸看她,無奈地歎一口氣,“晚晚就別挖苦我了。”

此時,張助理走進來,“沈總,長空官網已經將澄清視頻發出去了。”

沈讓辭看了眼今挽月,頷首,“知道了,下去吧。”

張助理點頭,“是。”

今挽月抬眼叫住他,“等一下。”

鑒於曾經今挽月的一些虎狼之詞,讓張助理對她有些犯杵,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今小姐還有什麽事。”

今挽月,“現在輿論反響怎麽樣?”

張助理公事公辦地回答:“已經完全反轉,隻是現在全都在討論您跟沈總的事情。”

今挽月拖著語調“哦”一聲,忽而笑眯眯地話音一轉,“張助理這麽怕我做什麽?”

沈讓辭輕輕挑眉,目光向張助理掃去。

張助理頭皮一緊,“沒有,今小姐誤會了!”

今挽月覺得他挺好玩兒的,故意調戲,“那我教你的方法有用嗎?高助理上鉤了嗎?”

張助理臉紅脖子紅的,求助地看向沈讓辭,頭頂仿佛有彈幕“救救我、救救我……”

他不敢隨意給今挽月說他和高妍的關係,畢竟要是說了,沈讓辭就有被曝光的危險。

沈讓辭大發慈悲,給他解了圍,“你先下去,隨時注意網上的輿論。”

張助理忙不迭點頭,“好!”

說完,腳下抹油似的,飛快逃出辦公室,將門帶上。

今挽月回頭看沈讓辭,眼裏還有沒盡興的笑意,“沈讓辭,你這助理也太害羞了吧。”

現在太少看見這種男人了。

沈讓辭睨她一眼,溫淡道:“他比較社恐。”

今今挽月詫異,“社恐怎麽當你助理?”

沈讓辭繞到辦公桌後,用電腦打開長空的官方號,淡聲道:“他工作能力不錯,所以應酬的事情都交給高妍,他們兩互相配合。”

今挽月指尖繞著發絲,“那你這倆助理還挺配的,你不幫他們做個媒?”

不知為什麽,她就覺得高妍跟張助理之間莫名有種cp感。

沈讓辭抬眸,臉上掛著麵具般的微笑,“長空的員工福利,沒有包含解決員工終身大事這一項。”

終於聽出他聲音有些淡,今挽月掀眼眸看過去,笑吟吟地問:“沈讓辭,你吃醋了?”

沈讓辭坦誠承認,“嗯。”

話音落下,他補充一句,“晚晚跟其他男人談笑風生的畫麵,有些礙眼。”

今挽月一噎,強裝淡定地調侃,“這就過分肉麻了吧。”

沈讓辭頗為深意地與她對視一眼,“比不上晚晚當初的百分之十。”

今挽月:“……”

莫名想到之前在沈讓辭馬場的休息室,她當著高妍的麵,親吻沈讓辭。

她臉頰漸漸發熱。

說起來,挺奇怪的,剛回國的時候,沈讓辭對她無意,甚至一直保持距離。

她對自己於沈讓辭的占有欲,千方百計的勾引,都挺坦然。

但如今,知道沈讓辭對她的心思並沒有那樣簡單,她反倒放不開起來。

今挽月顧左右而言他地轉移話題,“你還是先看網上的輿論吧?他們討論我們什麽。”

沈讓辭“嗯”一聲,點開了長空官方號發出的視頻。

視頻裏,天色已晚,出租車司機孫國棟從車上下來,追上今挽月。

他不善的嘴臉,試圖動手動腳的樣子,都拍得很清晰。

沈讓辭關掉了聲音,靜靜看著視頻中,今挽月臉上的無措與害怕。

他突然後悔了。

這次的輿論,雖然是由孫國棟貪財,溫妤推波助瀾而爆發。

但也有他故意放任的原因在。

他想試探,今挽月會不會為他做出什麽。

如果照今挽月以前的性子,不管他被罵得多難聽,一定都會事不關己般高高掛起。

真當他看到,今挽月想辦法幫他拿到澄清的證據。

他又覺得,不該這樣試探。

但這樣的後悔,隻稍縱即逝,在看見網友的評論,沈讓辭又勾起了唇角。

評論區很熱鬧——

“啊啊啊幸好我沒有及時下定論!”

“原來是英雄救美啊!”

“所以這人尾隨人家,被收拾了倒打一耙,是想敲詐沈總吧?”

更多的人,關注的都是沈讓辭跟今挽月。

“聽說沈總跟今挽月以前就是青梅竹馬,磕到了!”

“這段監控視頻,我腦補出了一百集偶像劇。”

“肯定是兩人鬧了別扭,今挽月賭氣住酒店,沈總默默在身後守候,太好磕了吧!”

程芝給今挽月發消息,【居然是這樣,上次你怎麽沒告訴我!】

今挽月想了想,【下次一定告訴你。】

程芝,【這還差不多。】

過一會兒,她又發,【這個人我覺得有些眼熟。】

今挽月:【不用試探,他就是我初一的家庭輔導。】

程芝:【……所以你跟沈讓辭去找他,不僅僅隻是為了尾隨的事情吧?】

看到這裏,今挽月抬手揉了揉眉心,【等事情水落石出後,我都會告訴你。】

過了許久,程芝才回:【不用說也沒關係,不影響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這段時間,她能感覺到今挽月的改變,她反倒心疼起來。

不告訴她,一定是不想揭開傷疤,她作為朋友,更不該反複提醒。

今挽月心中劃過暖流,突然覺得,其實她挺幸運的。

今禮誠利益熏心,但她有一個好媽媽,朋友也好,還有沈讓辭……

今挽月盯著消息看了幾秒,抬頭問沈讓辭,“網上怎麽樣?”

沈讓辭從電腦中抬眸,“還算樂觀。”

今挽月點頭,“既然曝光了,那我們就借這事,再去找他們一趟。”

“這次可以先報警,借用他們的身份,可能會比較順利。”

沈讓辭深邃的眸中浸著淺淺的心疼,歎息道:“好。”

似乎隻要能尋求真相,她永遠都不會在乎傷害是否用傷害自己的方式。

.

某個路口,出租車駕駛室裏,孫國棟看著手機上的迅速反轉的新聞,啐了一口。

他退出來,反手打電話給溫妤。

溫妤不耐煩,“幹嘛?”

孫國棟惡聲惡氣地質問:“你不是說我可以借這事兒敲沈讓辭一筆?怎麽這麽快就反轉了?”

溫妤冷笑,“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沒給我說你尾隨過今挽月的事情?要是早說了,我就能先一步下手銷毀證據了。”

這事兒是孫國棟不願被提起的,那天晚上他被人拖到車庫的監控死角,打得像落水狗。

他冷哼一聲,“那娘們碰巧打到我的車了而已,又沒對她做什麽!”

說完,他無賴道:“我不管,既然沒敲到沈讓辭,那這錢你得給我補上。”

溫妤煩躁,不想惹上這種下賤的爛人。

她正想掛斷電話,突然想起什麽,話音一轉,“你跟今挽月之前發生過什麽?”

孫國棟臉色一沉,凶惡道:“關你什麽事!”

要不是那臭丫頭,他這輩子早就飛黃騰達了。

溫妤態度緩和下來,但仍舊帶著大小姐的高高在上,“你告訴我,我就給你錢。”

孫國棟一頓,隨即露出一絲邪笑,“那你來見我。”

此時,孫國棟還不知道,更大的危險,正在向他們逼近。

今挽月沒急著去見孫國棟,因為程芝要訂婚了,她作為閨蜜,也要去添禮。

由於程芝堅決不要太盛大的訂婚禮,男方便提議走傳統的儀式。

既不張揚,又可以彰顯他們對女方的重視。

程芝欣然同意。

今挽月提前到了程家,看造型師給她做造型,“你見過他了嗎?”

程芝翻了個白眼,“沒有。”

今挽月笑,“你就不提前做點心理準備啊?”

程芝,“這還需要做心理準備?看他們提出的訂婚,一看就是裝逼又古板的老男人。”

今挽月將禮物給她,“也不一定,說不定有驚喜呢。”

其實她不太能理解,這種被一個男人傷了心,就對自己的婚姻消極以待的心態。

什麽男人不男人,哪有自己的未來重要。

程芝看著她送的禮物,眼睛一酸,抓著她的手說:“你跟沈讓辭一定要好好的,我倆總得幸福一個。”

今挽月扯了扯唇,“我的幸福跟他有什麽關係。”

妝畫好了,樓下響起一陣嘈雜。

程母推門進來,笑著說:“好了沒?男方到了。”

今挽月抬手給程芝擦了眼淚,隨後拍拍她的臉蛋,輕笑,“走吧,別讓人看笑話。”

程芝慢吞吞,拎著禮服下樓,十分消極怠工。

等到樓下大廳,看清男方為首的那人,程芝驀地睜大眼。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