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嫂子有你哥照顧就好
自謝金盞給段黎開了個口之後,他就開始更加頻繁地、卻又小心翼翼地出現在謝金盞的生活邊緣。
雖然不再是咄咄逼人的挽回,而是換上了一副默默守護、耐心陪伴的姿態。
有時候他會“偶遇”在下班路上的她,以順路為名送她回家,車上放著舒緩的音樂,絕口不提任何敏感話題,隻聊些無關緊要的日常見聞,就好像一般朋友那般。
又或者他會記得她隨口提過想找的一本絕版文獻,幾天後便“恰好”找到,用牛皮紙仔細包好,在“順路”回家的路上遞給她。
他甚至在一個她加班的雨夜,提著保溫桶出現在文物局門口,裏麵是她曾經稱讚過的一家老字號燉湯。
“看你工作忙,最近還經常下雨,很冷吧?喝點熱湯暖暖身子。”他站在細雨中,傘傾向她,笑容溫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別急著拒絕,你就當作是……一個老朋友的心意。”
老朋友嗎?
謝金盞看著他那張看似真誠無害的臉,和他手中那冒著熱氣的湯,心中警鈴微作,卻又帶著一種冷眼旁觀的探究。
她確實沒有拒絕這些“好意”,但也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的疏離。
心裏竟還有過一瞬的失落,其實這些事原本都是段策淵會做的......
同樣是對她獻殷勤,但換成了對象是段黎,她卻沒這麽享受這份殷勤了。
她不過倒想看看,段黎這般大費周章,除了那顯而易見的目的之外,究竟還能演出什麽戲碼。
或許,在觀察他的過程中,也能讓她更清晰地看清自己混亂的內心。
見她沒有明確拒絕,段黎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從偶爾的關心,又到開始嚐試著,帶她重新走過他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
故地重遊,或許能喚起舊情呢?
段黎便約她去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的那家山頂餐廳,指著窗外依舊璀璨的城市夜景,感慨萬千:“時間過得真快,這家餐廳都沒怎麽變,但是我們卻變了......”
他小心翼翼提起曾經。
“那時候看你站在這裏,覺得整個城市的燈光都不及你眼裏的光。”
謝金盞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夜景依舊,但她心中卻再無當初那份簡單的悸動,隻剩下物是人非的淡漠。
她安靜地吃著東西,對他的感慨不置可否。
段黎又帶她去城郊那個以星空聞名的露營基地,那是他們曾經一起等過流星雨的地方。
他鋪開野餐墊,指著浩瀚的銀河,聲音溫柔:“金盞,你看,星星還在那裏,和我們當年看到的一模一樣。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我希望我們也是這樣。”
謝金盞仰望著星空,千年來的星空在她眼中早已看慣,心中波瀾不驚。不變的或許是星辰,但人心,早已滄海桑田。
她甚至有些想笑,他用這種對付普通小女生的手段來對付她這個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未免有些滑稽。
她不動聲色地配合著,觀察著段黎在營造浪漫氛圍時,眼底那偶爾閃過的、與深情並不完全相符的算計光芒。
心裏時不時腹誹一句,看來段黎還真的成熟了,竟然能憋著這麽久都不漏馬腳嗎?
謝金盞就像是一個冷靜的觀眾,看著舞台上的演員賣力表演,心中卻在默默評估著他的演技和真實目的。
——
段氏大樓,總裁辦公室內。
段策淵坐在椅子上,與黑暗融為一體,麵前的平板電腦上,正顯示著幾張由他安排、遠遠跟隨著謝金盞的人發回來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畫麵中的人物和環境——山頂餐廳並肩看夜景的剪影,星空下野餐墊上相對而坐的身影……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心髒。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剛剛拆掉紗布的傷口隱隱作痛。
胸腔裏翻湧著一種陌生而劇烈的情緒,酸澀、憤怒、還有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慌。
照片裏的謝金盞似乎沒有直接拒絕段黎的接近,他看到他們一起重遊“故地”,他看到段黎那副深情款款的姿態,二人還笑得如此……親密!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在他因為害怕和猶豫而選擇退縮的時候,另一個人,正在試圖填補他留下的空缺。
“砰!”
他一拳砸在堅硬的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眼中的猶豫和退縮被一種銳利而堅定的光芒取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聲音恢複到以往的冷靜與決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鋒芒。
“段黎。”
電話那頭傳來段黎略微詫異的聲音:“哥?什麽事?”
“最近這幾天,你倆玩得挺好?”
段黎微微一怔:“你派人跟蹤我?”
段策淵沒有直接去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帶著命令的口吻道:
“謝金盞是你名義上的嫂子,你覺得要是被狗仔拍到小叔子和嫂子關係匪淺,會對集團造成什麽影響?”
“什麽叫嫂子?金盞本來就是我未婚妻!是你張冠李戴好吧!她本來要嫁的人可是我!”
段策淵忽然一記帶著怒意的歎息聲傳進聽筒裏,段黎聽得渾身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用詞不太妥當。
他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最近是集團的關鍵時期......但是我對金盞的心是真的啊,你們這段婚姻本來就是錯誤的,我要重新把她追回來!”
話音剛落,段策淵毫不猶豫反問道:“那周苒呢?”
段黎一時啞然,電話那頭的他微微張著嘴,話頭卡在喉嚨裏,幹瞪著大眼滿臉驚愕。
“你、你......你監視我?!”他語氣瞬間拔高幾個度,“段策淵,你有什麽權力監視我!你又不是我親哥!周苒跟我又沒有什麽關係!”
聽到他惱羞成怒,段策淵懶懶地發出一記冷笑,“你覺得她還會信你第二次嗎?吃著你自己碗裏的就行了,嫂子有你哥照顧就好。”
段策淵沒有給段黎反擊的機會,而是直接掛斷電話,手上不自覺暗暗握緊手機。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這一次,他不會再退縮,不會再沉默。
退縮?不,他段策淵、或者是段臨淵的字典裏,從來沒有真正的退縮。
千年前,他可以為她顛覆江山,千年後,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被別有用心的別人搶走?
無論她心中的鴻溝有多深,他都要一寸一寸,將它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