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157章 不要彼此耽誤

學堂的鍾聲悠悠響起,沈書硯等三十人在休息適應了一天後緩緩步入學堂。

寬敞明亮的教室裏擺放著整齊的桌椅,大家分散開來各自挑選了心儀的位置坐下,與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起來。

“你們說,那顧山長會不會親自來給我們上課呀?”一學子故意挑起話題。

“她來上什麽?難道是繡花的十八般技巧,還是講《女戒》?”另一個學子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滿是不屑。

“哈哈哈,也許來給我們跳舞也不一定呢?”有人跟著附和。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哄笑,教室裏頓時充滿了輕浮的氣息。

“夠了!不管顧山長的學問如何,你們如此背後說人閑話可不是君子所為。”張生猛地站起身來,雙手緊握拳頭,怒目圓睜,大聲嗬斥道。

他原本坐在座位上與相熟的人討論,並沒有注意別人說了什麽。

可這些人不但不收斂,甚至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張生想假裝聽不見都難。

曾經他也和這些人一樣瞧不起顧山長,對她抱有深深的偏見。

但在桃花村的日子裏,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顧山長的一言一行讓他如醍醐灌頂,徹底改變了看法。

顧山長說過,男女在思想上是平等的,每個人都有受教育的權利,也有傳播知識的權利。

這些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那片狹隘的角落。

從桃花村回矩州的這幾天,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脫胎換骨,升華了不少。

回到家中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敷衍母親的教導;妹妹說話時他也會耐心傾聽,遇到疑惑還會主動與姐姐交談。如此一來,他驚奇地發現女性看待事物的思想和眼光與男子截然不同,卻又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

“嗬,張兄如此緊張,該不會這顧山長是你的相好吧?”秦墨不懷好意地笑著,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試圖用言語激怒張生。

“不不不,顧山長手段了得,張兄恐無法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啊!”另一個學子也跟著起哄,引得周圍人又是一陣哄笑。

張生往前衝了幾步,直接站在秦墨的麵前。“閉嘴!”

秦墨看著眼前的張生,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我們有說錯嗎?若是每個女子都像她這樣不安於室,那這個世界就要亂套了。”

“就是,女子生來就應該在家裏相夫教子。隻有那些下賤的女人才會出來拋頭露麵。”

看著這些肆意調笑的人,張生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捏著拳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狠狠給這些人一巴掌,讓他們閉上那張無知的嘴。

可宋知許緊緊拽住張生的胳膊,神色焦急地說道:“張兄,冷靜!”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好友的脾氣了。

上次就因為這火爆脾氣害得夫子陷入困境,淪落鄉野。

如今可不能再因為別人幾句挑釁,就衝動行事。否則,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事來。

安撫好張生,宋知許臉色微微一沉,目光如炬的看向那幾個口無遮攔的同窗。“各位來之前山長已經告知過桃花村的基本情況,並沒有強迫我們必須得來。是你們爭著搶著要到這裏來的。可來了以後為何又有諸多不滿?”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繼續說道:“求是學堂的大門是開著的,若是各位覺得顧山長不配教導你們,你們離開就是了。實在沒有必要在這裏用一些沒有水平的話來吸引大家的注意,顯示你們多有不同。”

宋知許是矩州知府的兒子,在梧桐書院裏也頗具威望。他這一開口,那幾個學子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氣焰一下子矮了下去。

他們不敢與宋知許爭辯,隻能不甘地瞪著張生,嘴裏小聲嘀咕著:“我們又不是為了她而來。”

“就是,要不是江山長在這,我們才不會上趕著到這窮溝溝受苦。要什麽沒什麽,我昨晚都沒有好好睡覺。”

“我也沒有睡著,那房間還沒有我家小廝住的大。沒錢還學人家辦學堂,真是笑死個人。”

張生聽到這些話又要站起來理論。

宋知許再次將他按住,同時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外麵。

顧嘉月其實從那幾個學子開始陰陽怪氣地嘲諷她時,就已經來到了教室外。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神色平靜地看著教室裏這場並不怎麽好看的爭論,將一切盡收眼底。

張生順著宋知許的視線望去,看到了站在外麵的顧嘉月。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神中滿是慌亂與愧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沒能向那些人證明顧山長的能力。

顧嘉月注意到了張生的目光,她微微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教室。

那幾個嘲諷她的學子見到她突然走進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他們又故作鎮定。他們覺得自己並沒有說錯什麽,女子就是不應該拋頭露麵,並且與這麽多男人廝混在一起!

他們抬起腦袋,挺直腰板,毫不畏懼地與顧嘉月對視,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倔強。

顧嘉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覺得好笑。

她從事教育行業十年,這樣的孩子見過太多了。

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思想和思維最活躍,對大多數事情都持懷疑態度,總覺得自己最厲害的年紀。

她有的是辦法拿捏他們。

“剛才你們的交談我都聽見了,我覺得你們說得都很有道理。”顧嘉月聲音清脆悅耳,說出來的話卻驚起千層浪。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

張生率先反應過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不可思議地說道:“顧山長,他們罵你,你居然還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顧山長該不會是被那些話氣傻了吧?

想想曾經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就感到無比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之前的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顧嘉月微微抬手示意張生坐下,然後緩緩說道:“我們每個人的思想不同,看到的問題和本質也會不同。”說著,她彎下腰拿起地上蓋著一塊黑布的盒子。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盯著她手中的盒子。

“這個箱子裏麵是一隻白貓,你們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她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安靜的教室裏卻格外清晰。

眾人紛紛皺起眉頭,他們並沒有看到顧嘉月往裏麵放東西,確實不知道裏麵是否真的有一隻白貓。所以他們一時之間竟無法去否定顧嘉月的答案。隻能麵麵相覷,沉默不語。

顧嘉月見大家都沒有說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隨後她緩緩將黑布掀開。

盒子裏麵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現在,我依然堅定的告訴你們,裏麵有一隻白貓。你們覺得我說錯了嗎?”她的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秦墨原本就坐在前排,此時聽到她這麽說,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嗖”地一下站起來,伸出手指指著顧嘉月大聲說道:“無知婦人,這明明就是一隻空箱子。”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仿佛抓到了什麽有力的證據,要將顧嘉月徹底駁倒。

這秦墨就是剛才帶頭奚落顧嘉月的人。

顧嘉月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生氣或惱怒,反而帶著一絲笑意,說道:“是嗎?可是我真的看到裏麵有一隻白色的小貓啊,它正在閑適的舔著它的前爪呢。你看不見嗎?”

“哼,胡言亂語、裝神弄鬼。我們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還能有假不成?”秦墨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這該死的女人肯定是在故弄玄虛。

“就是,我們來這裏是來學習的。若是顧山長沒有東西可以交給我們,那就回後院繡花吧,可別耽誤我們的時間了。”

“若是顧山長不喜歡繡花,願意在這裏給我們磨墨也不是不行。”

又有人跟著起哄,教室裏再次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顧嘉月看著這幾人,無奈地輕輕搖搖頭,“我說裏麵有隻白貓,真的就有隻白貓。”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箱子。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貓叫從箱子裏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驚恐與疑惑。

那箱子明明就是空的,怎麽會有貓叫?

他們忍不住站起來,伸長脖子拚命往箱子裏看,想要一探究竟。

顧嘉月再次拍了拍箱子,一隻白色的貓從箱子裏跳了出來。

它輕盈地踩著張生的桌子,從大門處跳了出去。

秦墨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聲喊道:“不,不可能,這明明就是一個空箱子啊,怎麽會有貓從裏麵跳出來呢?”

他還不死心的衝上講台,一把將箱子抱在懷裏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人看到顧嘉月沒有生氣,便也紛紛上前好奇地查看箱子。

顧嘉月看著他們的舉動,心中暗自好笑。

她當然不會生氣,也不會阻止他們。

畢竟就算他們把眼睛看瞎了,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誰讓她有係統這個作弊神器呢?

“所以啊,你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們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的觀點代表不了所有人,你也決定不了所有人的命運和生活方式。”顧嘉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眼神中充滿了深意。

“你們認識我嗎?了解我嗎?我還未給你們上課,你們憑什麽就覺得我沒有本事呢?”

她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你們都是童生,時間寶貴。我們也不要彼此耽誤。出門往左就是學堂的大門,我的小廝已經架好馬車等在那裏了,要走的馬上就能送你們離開。”

“給你們一刻鍾的時間考慮,若是不走,就給我到藏書樓的三樓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