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解毒
顧嘉月不太相信林熠,畢竟他屬於研究狂人,為了他的醫術,已經有些瘋了。
她怕林熠一時間控製不住自己就把二哥的腦袋開了瓢。
不過現在有個靠譜的小福子在哪裏呢,顧嘉月放心不少。
“如此的話明日我們就將二哥送去?”
“等你娘回來問問他們的意見吧。”沒有結果之前著急,可如今有結果了,奶奶又有些躊躇。
要是治不好怎麽辦?
要是更傻了怎麽辦?
要是半身不遂了怎麽辦?
要是...死了怎麽辦?
奶奶也知道不應該這樣悲觀,但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最近她基本都休息不好,操心完這個又操心那個。
有時候做夢夢到顧嘉月因為辦學堂,帶著村民致富得罪了權貴和土司,被砍了頭。
一會又夢到顧宇川的病沒有治好,然後死在她的前麵。
她經常半夜被嚇醒,然後就去堂屋放置家神的地方拜了又拜。
而這些家裏人除了爺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發現。
這也是分開住的壞處。
顧嘉月走出房間後先是小心翼翼的將門關上,怕風將她好不容易寫出的計劃書吹飛了。然後扶著奶奶往院子走。
祖孫二人走到院中的梧桐樹下坐著聊起天來。
一會後,外出的家人們都回來了。
如今顧家雖然分開住,但吃飯還是一起的。
做飯都在奶奶住的房子裏,吃飯一般也在那裏,要是實在熱了,就搬到大院子裏。
反正晚上的月亮特別明亮,連燈都不用點了。
吃了飯,奶奶又將林熠研製出解藥的事說了一遍,讓老三夫妻自己決定。
顧黃台看了看在一旁玩耍的兒子,他心中十分酸澀。
李氏心裏也不好受。她想要一個健康的孩子,但更想要一個活著的兒子。
“那解藥也沒人用過,也不知道會不會....”要是一不小心,宇川被治死了怎麽辦?
人都是悲觀的,遇事總會先想最壞的結果。
“胡說什麽?林大夫在矩州府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名醫。福夫子更是師承神醫穀。他們二人研製出來的解藥怎麽會沒有用呢?一定會有用的!”
奶奶雖然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但她不能這樣說啊。
要是全家都覺得不靠譜,那結果肯定是放棄治療。
可這事不是放棄治療就萬事大吉的。
沒聽林大夫說的嗎?這毒藥十分歹毒,宇川現在整個體內都已經空了,要是不解毒也活不了幾年了。
所以她直接拍板。“治,明天就送去。”
奶奶做了決定,家裏人都不吭聲了。
第二日天一亮,全家都一起往學堂走去。
被裹挾在最中間的顧宇川十分疑惑的左看看,又看看。“娘,我們要去哪裏?”
李氏張嘴就想哭,那喉嚨就想有團麵環堵在那裏一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嘉月安撫的拍了拍顧宇川的手背。“你還記得學堂裏的福夫子嗎?他哪裏有一個很好玩的東西,邀請我們一起去看看呢。你要去嗎?”
顧宇川連忙笑了起來。“要要要,要去看好玩的。”
走在最後麵無精打采的顧宇河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我也要去,娘,姐姐,我也要去。”
李氏拉著臉,回頭瞪著在後麵上躥下跳的顧宇河。“去什麽去?你快給我去上課!”
顧宇河氣結,怎麽能這樣雙標?自從開始讀書後,全家對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快去讀書,課業做完沒有,這次考試考了多少分?
特別是二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往學堂跑,居然記住的知識比他還要多。如此家裏人更不待見他。
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關心過他開不開心了。
越想越生氣的顧宇河翹著嘴快步的往前走,很快就超過了顧家所有人。
大家都沉浸在顧宇川即將要去治病的事情裏,根本沒有發現顧宇河的情緒。
顧嘉月看著小弟的背影,連忙追了上去。“怎麽突然生氣了?”
顧宇川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隻是腳上的步伐更加的快了。顧嘉月都要小跑這才能勉強跟上他。
“宇河,大家關心二哥是因為他馬上要去治病了,林大夫說最起碼得治療一個月左右。所以大家這才格外的關注二哥,你作為他的弟弟,也想他身體變好對不對。”
顧宇河的腳步慢慢的慢下來。他抬頭看著顧嘉月。“我知道,我也擔心二哥。可是我不喜歡他們開口閉口都是讀書,都是成績。”
“我承認,我不但比不上你,連傻子二哥都比不上,我才是真正的傻子。”顧宇河說了兩句話,眼眶就紅了起來。
他用衣袖狠狠的擦了擦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已經八歲了,是個男子漢了,可不能隨便就哭鼻子,會被嘲笑的。
可他還是想哭。
李氏剛才的話成為顧宇河情緒爆發的導火索。
自從開始讀書後,他覺得自己每天都過得很不開心。家人的期盼,村民的羨慕,哥哥姐姐的優秀都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將他幼小的脊背壓彎。
他是顧嘉月的弟弟,所以得優秀;
他是顧家唯一讀書的男丁,所以得優秀;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讀書。
特別是每次考試他成績不理想的時候、上課提問他回答不上來的時候。夫子們的搖頭、歎息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就是學不懂,學不會。
他能怎麽辦?
他越擦,從眼眶裏流出來的眼淚就越多。怎麽都止不住。
最後他直接擺爛了,將書包一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發生大哭起來。“嗚嗚嗚,我就是不想讀書,我想去玩!”
走在後麵的顧家人一看他這樣子,連忙快步走上前來。
“這是怎麽了?”奶奶率先走上來,心疼的將顧宇河摟在懷裏。
感受著溫暖又熟悉的懷抱。顧宇河哭得更加厲害了。“奶奶,我不想讀書了,我學不懂。”
剛才還一臉擔憂的眾人頓時無語的看著他。
李氏率先開口。“宇河,你能讀書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你怎麽能這樣任性呢?”
腿腳不便的顧黃台也譴責的看著顧宇河。“對呀,你如今能坐在學堂裏讀書,風吹不著,雨淋不到。每天有人給你做飯給你洗衣,你隻是看看書,寫寫字。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大伯讚同的點點頭。“是啊,當初你大哥要是有你現在這條件,他也不至於天天在土裏刨食,宇河,咱們得知足。”
越笨一臉心疼的奶奶也板著臉教育顧宇河。
本來就崩潰的顧宇河在一波接一波的指責中更加的悲傷。
他推開奶奶,站起身就要往前跑。
根本沒機會開口的顧嘉月歎了一口氣。“奶奶,你們送二哥去找林大夫吧,我去看看宇河。”
見姐弟兩一前一後的跑走,奶奶著急的大喊,“顧宇河,你給我站住!”
奶奶喊完,站起身也要一起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