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246章 相約去縣城

晨霧像被太陽抽走絲線的薄紗,漸漸消散在天際。

屋簷下的冰棱折射著碎金般的光,雖寒氣仍在空氣中流轉,但初升的日頭斜斜地灑在青石板上,倒也為這清冷的冬日添了幾分暖意。

顧家院子裏,竹匾挨著竹匾,曬著蓬鬆的棉被在微風中輕輕起伏,像一片柔軟的雲。

今天是這個月來難得的好天氣,李氏就將家裏的被子都拿出來曬曬,去去黴味。

院角的石桌上,大伯娘左手托著繡繃,右手的銀針在紅綢上來回穿梭,針尖時不時挑起線頭。顧嘉月湊過去一看,居然是在繡虎頭鞋呢。

大嫂兩日前查出懷孕,喜得全家都樂的找不到北。大伯娘更是誇張的想要馬上燒香將這事告訴祖宗。

還是奶奶保持冷靜,製止了大伯娘這瘋狂的行為。

但奶奶的理智也不多就是了,還等不及吃完飯呢,就跑到房間去翻出布料來要給曾孫做虎頭帽。

大伯娘也不逞多讓,平日裏最煩那針線的她,今日也破天荒的拿著針線籃子發誓今日一定要做出一雙小鞋子出來。

此刻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連穿針時眯起眼睛的模樣,都透著股藏不住的喜氣。

二伯娘也坐在石桌的另一邊,正咬斷絲線,將新裁的藏青布料抖開比劃。

棉花在布料裏微微鼓起,她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嘴角不自覺上揚。

今年家中有錢,奶奶早早就買了棉花分了下來。所以他打算給當家的做一套新衣服過年穿。

畢竟過年期間男人都是要出門應酬的,到時候誰家都穿著新衣服,就當家的一人穿著破衣服還不得被人笑死?

至於她?到時候拿當家的不要的衣服改改,將就著穿就是了。反正她也沒有什麽需要出門見人的興趣。

特別是過年的時候,她是一點也不願意出門。特別是誰都期待的初二回娘家,她更是無比的抗拒。

因為一回去,七大姑八大姨都會拉著她問:有沒有懷上呀?要不抱一個兒子來養吧,姑娘就是賠錢貨,養到以後都是別人的。

她不愛聽這些。那些話像根刺,時不時紮得她心裏發疼。

顧家的姑娘們也搬來小凳子圍成一圈。她們手上也在做著針線。

自從去學堂專業的學過繡花之後,桃花村的姑娘們如今都是有手藝的人了。特別是霍秋霜來了以後,還開了一個算賬班。

如今桃花村的姑娘們不但會繡花,還會算賬、做飯。可把其他村的姑娘羨慕慘了。

這幾日,來村裏相看的人家絡繹不絕。

別的不說,就說村長家的姑娘,來相看的人還真的將他家的門檻給踩塌了。

想起那將村長家門欄踩壞的小夥子漲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模樣,姑娘們就忍不住捂嘴偷笑。

“三位嫂子,明日去縣城買臘八粥食材,一道不?”院門外突然傳來爽朗的招呼聲。

五六個嬸子挎著竹籃、夾著鞋底魚貫而入,顧白鷺和顧知更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去搬凳子。

嬸子們也不客氣,青石板上,竹凳被挪得嘩啦作響,嬸子們挨著顧家女眷坐下,指尖繼續穿梭著針線,嘴裏卻沒閑著。

一時間寒暄聲、笑聲瞬間填滿了院子。

“去!當然去!”大伯娘嗓門兒一亮,繡繃上的老虎仿佛都跟著威風起來,“我得給兒媳婦買些豬骨、羊肉補身子。”

她揚起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全然沒了往日的潑辣勁兒。

“喲,顧大嫂轉了性子?”

“以前還以為她是個厲害婆婆……”

調笑聲中,大伯娘卻不惱,反而挺直腰板:“我家可不興那些醃臢事兒!”

她這話半是驕傲,半是底氣。因為這是事實。

別看顧奶奶一天罵了這個罵那個(當然,主要是罵大伯娘。)但每次被罵都是有理有據啊。

顧奶奶可從未無緣無故的磋磨兒媳婦。

所以有他的言傳身教,顧家的三個兒媳婦也做不來那種事。

再說,趙星兒現在可是懷了顧家的第一個曾孫輩呢,是顧家一等一的重點保護對象。誰敢虧待懷著金孫的兒媳?婆婆手裏的擀麵杖可不答應。

“那是,你們顧家的家風確實是這個。”說話的大嬸豎起大拇指。

“哎,她三嫂,你家宇川的病不是好了嗎?有沒有給他想看啊?”

“對呀,宇川這孩子長得人高馬大的,小時候又聰明,現在又好看。就是被那病給耽誤了。現在病好了,以你家現在的情況應該不愁娶媳婦吧?”

不知誰突然提起顧宇川,李氏手中的鞋底頓了頓。

陽光落在她鬢角的白發上,明明是笑著應答“正在相看”,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自從兒子病好後,那疏離的態度像堵無形的牆,即便他還保留著兒時喝湯先吹涼的習慣,可擁抱時的僵硬、對話時的隔閡,都讓她夜裏輾轉難眠。

“哎,我娘家有個侄女,今年十七。長得可好看可標誌了。改天我們去看看?”

李氏有些心動,但想到兒子的冷臉,她隻能搖頭拒絕。“算了,再等等吧。畢竟宇川現在年紀還小。讓他自己先看看。”

見李氏拒絕,那嬸子也不是個傻的,瞬間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哎呀,這是到了正午吧?我得回去做午飯了。”

正說著話,日頭已爬到中天。看著其他人家有炊煙嫋嫋升起,有人起身要回,院子裏頓時熱鬧起來。

李氏連忙挽留。“再坐一會唄,等下就全在我家吃得了。”

“不了不了,家裏還有老老小小等著呢。”

“不用送不用送。”

見有人要走,也確實要做飯了,其他人也不再繼續逗留。

“那我也走了,張嬸你等等我,我去你家倒些酸湯。家裏的孩子想吃酸菜魚,我弄酸湯做點酸菜。”

“嘿,那麽麻煩做什麽?我前天剛做了,今天應該可以吃了。直接拿去就行。”

“三位嫂子那我們先走了,哎喲,瞧這剛才聊開心了都沒定下來。我們是來問問若是你家也要去縣城的話能不能帶上我們幾個?”

話題又轉到搭馬車去縣城的事。顧家有馬車,若是能做馬車去縣城的話,不但不用自己走路,來去還方便。

主要是聽坐過的人說那馬車坐著可舒服了。

李氏看向顧嘉月,顧嘉月笑著點頭。

在這些嬸子們開口的時候她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這點順路的小事,顧嘉月還是很願意幫忙的。

這就是農村人的相處方式,鄰裏之間相互麻煩著。這樣才不生分。

嬸子們立刻圍上來,塞給她熱乎乎的餅子、帶著露水的小白菜。顧嘉月也不推辭,任由嬸子們把雙手塞得滿滿當當。

反正都是一些農家的小玩意,也不值錢。收了這些嬸子才安心。

李氏又站起身來。“哎喲,順路的事送這些做什麽咯?”

“別說話,又不是送你的。”

幾人又開始推搡。

顧嘉月最受不了這種場麵,抱著東西後退了兩步。

顧知更站在她身邊,手中還提著一把酸菜。“姐,我也想吃酸菜魚了。”

“那你跟二嬸說?”說句公道話,二嬸做的酸菜魚那真的是好吃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顧知更蹭到二嬸麵前,討好的笑道;“二嬸,我想吃酸菜魚。”

正好出來看發生什麽的顧宇河一聽,頓時口水就冒了出來。“酸菜魚?在哪裏?我也要吃。”

他嗓門大,一瞬間吼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氏雙眼一瞪,“吃吃吃,一天就隻知道吃,寒假作業寫完了嗎就出來!”

顧宇河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撇嘴。那堆成海的課業是一天兩天能寫完的嗎?

他從早上起床就在寫了,整個過程都有二哥那個黑臉怪在旁邊盯著,但凡有一點點錯誤他都會將好不容易寫出來的課業撕了讓他重寫。

這都一早上了,他的課業進度比烏龜還要慢。他還找不到說理的人。

因為家裏每一個人都支持二哥這樣做。

天天被這樣折磨,如今連想吃一條酸菜魚都要被罵了?

他真的很委屈!

“啊?什麽寒假作業?”其中一個嬸子有些疑問。“我家二娃回去不是說夫子說了放假就是玩的,不用做課業嗎?”

有嬸子立馬接話。“有課業啊,我家樸生說有很多呢,所以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寫,手都凍紅了也不停,我看著可心疼。所以這次去縣城除了買做臘八粥的材料還有就是想給樸生買點好碳,讓他能好好讀書。”

“嗬嗬,好你個張二娃,居然敢糊弄他老娘!”那嬸子此時那還顧得上跟李氏拉扯啊?挎著籃子就氣勢衝衝的往家而去。

在半道上還順手撿了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

哦吼,張二娃今晚上要得肉吃了。

竹筍炒肉,香得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