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30章 爺爺,我想修個學堂怎麽樣?

顧宇河與顧知更、顧白鷺麵麵相覷。

顧知更見顧宇河半天不言語,還以為他真忘了,便小聲提醒:“幺弟,第一句是人之初……”

“我記得!”顧宇河一下子跳起來,“聽好了,我念一句,你們跟著念一句。”

“好嘞!”

顧嘉月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中暗道顧家的孩子都頗為聰慧,若能悉心培養,說不定還真能出個狀元郎。

正暢想之際,卻見一團黑影擋在身前。

“二哥,你這是做甚?”顧嘉月問道。

顧宇川年方十八,在這古代已然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許多與他同齡之人,甚至早已成家生子。可他卻因一場意外變得癡癡傻傻。

世事無常,令人唏噓不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顧宇川自顧自地背誦起來,絲毫未察覺顧家眾人皆已驚愕得說不出話。

正在**編籮筐的顧黃台,聽聞聲音,激動得連牆邊的拐杖都來不及拿,直接用手撐著爬了出來。

他怎能不激動?想當初,自家川兒剛入學堂,便被夫子誇讚天生是讀書的料子,前途不可限量。全家人都滿心歡喜,憧憬著川兒日後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誰能想到,災禍突如其來,川兒竟遭大難,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顧宇川一口氣背了三分之一的《三字經》,見顧嘉月沒有給他糖,有些著急的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搖晃著:“我背完了,我要糖!”

不是說會背書就給糖嗎?妹妹怎麽不給我?

顧嘉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真的是她那傻二哥背出來的?

仔細想想,今日一下午她才教了四句,內容不算多,反複聽的話,記下來倒也有可能。

可後麵那些她沒教過的內容,他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突然,顧嘉月想起來,李母曾說過二哥早年是上過學堂的。可才上了一月便遭劫匪襲擊,被打壞了腦袋丟在水溝裏,險些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救回來,人卻傻了,從此再也沒去過學堂。

乖乖,這都過去十年了,他居然還記得?若不是這場意外,二哥說不定早就考取功名,為顧家改換門庭了!

顧嘉月心中感慨萬千。

顧宇川見顧嘉月一直沒給糖,以為是自己背得還不夠多,稍作思索,又接著背誦起來,這次一直背到了“凡訓蒙,須講究。詳訓詁,明句讀……”。

因一口氣背得太多,他的嗓子有些發幹,卻仍固執地想要繼續。顧嘉月趕忙製止。“好了好了,二哥背得真好,這是給你的獎勵。明日可要繼續努力呀。”

她暗自思忖,這二哥也太實誠了,要是不攔住,恐怕真能一口氣把《三字經》背完。看著心滿意足拿著糖離開的二哥,顧嘉月心中一陣酸澀。“那傷害二哥的土匪,後來抓到了嗎?”

十年前顧宇川在放學後摔倒在村外的河溝裏,起初大家都覺得是孩子貪玩,不小心摔倒的,可後來聽說是被一逃竄的土匪行凶。

“哎。”顧黃台重重地歎了口氣,“當初報了官,可後來就沒了下文。咱們不過是普通百姓,這種事,衙門哪會放在心上。不過後來聽說,有路過的將軍見山匪患猖獗,順手端了匪巢,但也不知那些土匪裏,有沒有傷害你二哥的人。”

顧嘉月聽聞此言,心中滿是無奈。

從古至今,官場之中屍位素餐者大有人在。這些人將自身利益奉為至上,對百姓的疾苦卻視若無睹,一心隻想著謀取功名利祿,全然不顧百姓的冷暖安危。

在這種風氣之下,有些官員隻要不肆意剝削壓榨百姓,竟就被視作難得的“好官”,被百姓傳頌為“青天”。

可這,分明是對官場應有的清明公正的莫大諷刺。

官員本就應當恪盡職守、造福一方,如今卻連最基本的職責都難以履行,這實在令人痛心。

究竟該如何革除這一弊病,改變官場的不良現狀?這無疑是個亟待解決的難題。隻是,這對如今的顧嘉月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或許來日若她教導的學生日後能踏入官場,以身作則,興許能帶來一些改變。可當下,她連自己能否活到過年都還未知,想這些又有何用呢?

“爹,您也別太憂心。二哥他不是傻,隻是心智停留在了三歲而已。咱們多教教他,說不定慢慢就好了。你看,他十年前學的東西,到現在還記得呢。”

顧嘉月懷疑,這些年顧宇川沒有絲毫好轉,或許是家人從未好好引導、教育他。大家都把他當成傻子,隻想著讓他吃飽穿暖,卻沒把他當作正常孩子去教導、關心。時間久了,他不僅沒有進步,甚至還可能出現智力倒退的情況。

“哎,但願如此吧。別想這些煩心事了,你們繼續忙吧。”顧黃台說道。

庭院之中,讀書聲再次響起。

顧宇河見二哥如此出彩,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勤奮學習,就算超不過狗蛋,也絕不能被二哥比下去。

方才二哥背書的模樣,在他眼中仿佛發著光。他可不想被二哥比下去,要是那樣,豈不是顯得自己很笨?一想到王家兩兄弟知道後會笑話自己,他就覺得難以接受。“來,咱們接著學!”

此時,顧家的大人們從田間勞作歸來,看到院子裏這一幕,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壓低了聲音。

大伯不小心踩到院子裏的枯枝,發出“哢嚓”一聲,奶奶立刻瞪了他一眼。

奶奶:“你這冒失鬼!”

大伯:心裏委屈,但我不敢說。

屋簷下的三人還是發現了他們。

“爺爺,奶奶。”顧宇河歡快地喊道。

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爺爺奶奶向來對他格外疼愛。

奶奶趕忙放下手中的鋤頭,一把接住像小炮彈似的顧宇河。“慢點跑,昨天跪了那麽久,腿還疼不疼?”

別看奶奶昨天的打人特別下手,但心裏啊,還是特別偏疼顧宇河的,誰讓人家是小孫子呢?

“不疼啦奶奶。今天我讀書,還學了好多字呢,我背給您聽?”

“好好好,我的乖孫真有出息!”

顧宇河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站在屋簷下背著手,開始背誦《三字經》。

背完還覺得不夠,跑到臨時用來學習的桌子上把寫了字的沙盤拿來。“奶奶,我還會寫字了呢。這是我今天寫的,厲害吧?”

奶奶小心翼翼的接過沙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哎喲,我的大孫兒可真棒!真是了不起!咱們家啊,你可是第一個會讀書的呢!”

奶奶不識字,也瞧不出寫的是什麽。但她卻珍而重之地看著,雙手都不敢用力,隻用兩根手指輕輕捏著沙盤的邊角。

宇河卻有些疑惑。“奶奶,您說錯啦!二姐才是咱們家第一個會讀書的人呢!這些都是她教我的!”

正巧,顧嘉月端著用醪糟調製的涼水出來,看到眾人都望著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這場景讓她想起上輩子自己考上大學時,村裏人也是這樣新奇地看著她。

“不錯,嘉月是個好孩子。”一向沉默寡言的爺爺難得開口誇讚。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女。”顧奶奶滿臉驕傲的拉過顧嘉月的手,讓她在屋簷下坐下。“嘉月啊,你怎麽突然想起教宇河念書啦?”

顧嘉月順勢坐下,將手中的醪糟水遞給顧奶奶,說道:“我想著宇河也到了該讀書的年紀,在京都像他這麽大的孩子,早就進學堂兩三年了。可不能再讓他虛度光陰,正好我自幼讀書識字,也算是有些基礎,便想著先教教他。”

顧奶奶接過醪糟水喝了一口,回味著嘴裏的甘甜,笑著說道:“哎,誰說不是呢。你看村長家那孩子,剛滿五歲就被送去縣裏念書了。嘉月啊,以後你在家有空,就多教教宇河。也不求他能有多大出息,隻要能勉強認識幾個字,日後出門在外能寫封信回來,也就夠了。”

在顧奶奶心中,她覺得顧嘉月說自幼學習,也不過是學了些皮毛。畢竟女子不同於男子,無需參加科舉,能識些字就很不錯了,對於讓顧嘉月把顧宇河培養成秀才之類的事,她連想都不敢想。

“奶奶您放心,既然我開始教他,就一定會好好教。說不定日後他還能考個狀元回來呢。”顧嘉月說道。

“哈哈,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要是真能那樣,咱們家就不用交稅,也能吃飽飯啦。”

大伯母也湊過來打趣。“到時候,娘是不是該被稱作老夫人啦?三弟妹呢,該叫夫人,還是狀元娘?”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在這月明星稀的夜晚,圍坐在一起,暢想著顧宇河若真成了狀元後的美好生活。

看著氣氛正好,顧嘉月鼓起勇氣,試探地看向爺爺。“爺爺,您說要是我辦個學堂,教整個桃花村的孩子讀書,如何?”

這一番話,恰似熱油鍋中滴入水珠,瞬間在顧家引起一陣轟動。

“什麽?你要辦學堂?”

“這不是胡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