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351章 一千兩?還好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江陸離已經洋洋灑灑寫了有十來頁的紙張,他突然覺得,這個預防措施也不是必須要做哈。

“嘉月啊。”村長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顧嘉月,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這些東西弄下來得花多少錢啊?”

顧嘉月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在飛快地盤算:石灰、艾草、麻布……

“很多東西村裏應該都有,咱們可以跟村民購買,就是草藥之類的需要購買,七七八八算下來大概需要一千兩左右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愣,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一千兩啊,足夠尋常農戶過幾輩子了。

她悄悄抬眼瞥了眼村長,見他眉頭微蹙,心便跟著懸了起來,正琢磨著要不要說自己先墊上。大不了把造紙作坊分到的紅利都取出來,總能湊齊的。

沒曾想村長卻猛地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哦,才一千兩啊。那可以接受。”

他拍了拍大腿,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這就去招呼村民們,先把家中值錢的東西收拾好。”

嗯?

顧嘉月怔住了,眼睛微微睜大,瞳孔裏滿是錯愕。

一千兩可以接受?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村裏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村長瞧著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心裏便有了數,忍不住笑了:“這段時間你太忙了,是不是都沒有看造紙作坊的賬目?”

顧嘉月老實搖頭,臉頰泛起一絲愧疚的紅暈。

自從將賬本交給大嫂趙星兒,她是真的沒再碰過。

趙星兒做事細致妥帖,她是一百個放心,便將所有心神都撲在了孩子們身上。

“最近造紙作坊訂單量十分的龐大。”村長聲音難掩得意。“咱們的訂單都排到十月去了,村裏的分紅還是很多的,所以一千兩還是能拿得出來的。隻是原本打算今年修路,隻能再等等了。”

顧嘉月聞言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隻要人活著,路什麽時候都能修。”

村長重重點頭,眼裏閃著亮。“是呀,隻要人活著。”

他說著便要起身,腳步急切得帶起一陣風。這事得趕緊通知下去,還得安排人在村口那片竹林和後山崖巡視,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村長等等!”江陸離突然出聲,筆尖在紙上頓了頓,落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村長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上滿是疑惑:“江山長,可還有事?”

江陸離放下筆,指尖在硯台上輕輕一抹,抬眼時神色鄭重的看向顧嘉月。“嗯,我這裏有一道給顧山長的聖旨,你們看看要在哪裏擺香案?”

什麽?

聖旨?

堂屋裏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滴落地的聲音。

顧嘉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心跳像被什麽東西猛地攥住,砰砰直跳震得耳膜發響。

她原以為聖上頂多賞些綢緞銀兩,或是給個減免賦稅的恩典,萬萬沒想到……

竟是聖旨!

顧家人更是誇張,顧爺爺手裏的旱煙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顧大娘捂著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身子控製不住地發抖,像是秋風裏的落葉。

村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去扶顧爺爺,自己的腿卻也軟得打顫。

聖旨啊,這輩子有幾個人能見到?更何況是他們這樣無權無勢的老農民。

“顧爺爺?村長?你們快快決定。”江陸離看著他們這副模樣,語氣裏帶了點催促。

按規矩見到顧嘉月的第一刻就該宣旨,隻是先前情況緊急,才耽擱到現在。如今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總不能再拖了。

村長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熱水,渾身的血都沸騰起來:“擺什麽香案?直接開祠堂啊!”

顧嘉月臉頰緋紅,有些手足無措地擺手:“村長,是不是誇張了點?”

爺爺也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顫。“村長這不太好吧?嘉月隻是一個女子,怎麽能進祠堂?”

他不是迂腐,隻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女子不得踏足祠堂半步,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敬畏。

“不不不誇張!”村長急得直擺手,嗓門都拔高了八度,“這可是咱們顧家得到的第一張聖旨,自然要珍重對待!”

他根本不給顧嘉月拒絕的機會,扭頭就衝裏屋喊,“嬸子,你快殺隻雞,要最肥的那隻!我去召集族老,再去張屠夫那裏買隻豬頭!”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草鞋踩在泥地裏濺起一串水花。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

那可是聖旨啊,是天家給顧家的聖旨!

什麽?聖旨是給顧嘉月的?

那顧嘉月難道不是顧家的人嗎?

四舍五入,可不就是給顧家的嘛!

這些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整個安南縣,有幾個人能得此殊榮?

消息像長了翅膀,順著雨絲傳遍了整個桃花村。

原本躲在家裏避雨的男女老少,不管是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是拄著拐杖的老人,都披了蓑衣、戴了鬥笠,一股腦地往顧家祠堂湧。

雨水打濕了褲腳,泥點濺滿了鞋麵,可沒人在意。

誰不想親眼看看聖旨長什麽樣子?

顧家祠堂平日裏隻在除夕祭祖時才會打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但村長有心,常年讓人打掃,此刻推開祠堂門,一股混合著檀香和舊木的氣息撲麵而來,地麵掃得幹幹淨淨,連供桌的縫隙裏都沒有半點灰塵。

香案就設在祖宗牌位下方,紫檀木的供桌上,三畜六禮擺得整整齊齊。

肥嫩的全雞臥在白瓷盤裏,油光鋥亮的豬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旁邊還擺著新鮮的瓜果和一壺米酒,嫋嫋的青煙從香爐裏升起,在橫梁間緩緩盤旋。

村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眼角的皺紋擠成了花,殷勤的朝著江陸離說道:“江山長,可以了。”

江陸離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指尖捏住卷軸的兩端,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陸離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祠堂裏回**,每一個字都像落在玉盤上的珍珠。

“自古賢才不問出身,功績當昭天下。茲有矩州農女顧嘉月,雖生鄉野,卻懷濟世之心......其術利國,其教利民,雖為女子,功績堪比良相。朕察其德,讚其智,特冊封為‘文興縣主’,賜金冊寶印,食邑二百戶,準於鄉裏建縣主祠,以彰其功。望爾此後,仍傳技藝、興教化,使天下皆知,布衣之中自有棟梁。欽此。建元十七年四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