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班師回朝
江陸離站在大楚王宮的大殿上，目光落在地上玉香罕的人頭時，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沒有一絲波瀾。
大楚皇帝跪在他麵前，雙手高高舉著人頭，聲音帶著顫抖的哀求：“大乾的王！這就是挑起戰事的罪魁禍首玉香罕的人頭！我將他獻上，隻求王留我們大楚王室一命！從今往後，大楚願意年年向大乾上供，絕不再犯！”
江陸離沒有立刻說話。
從最初奪回燕山以南失去的城池，到一路勢如破竹打到大楚王庭，活捉整個大楚王室，這一切若沒有葉允棠帶來的炸彈，他不敢想象大乾是否還能存續。
戰爭初期，大楚接二連三拿出的攻城利器，遠超他們的想象。
那些利器之下，大乾的百姓、戰士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倒下。
可大楚士兵眼中全是對生命的漠視，不管百姓們如何哀求，他們還是不願意放下手中的屠刀，給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一點活路。
他們不像人，更像一群沒有感情的禽獸。
每當想起那些犧牲的同胞，江陸離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樣的敵人，本就沒有活下來的必要。
但大楚皇帝的生死，不是他能決定的，需交由陛下處置。
江陸離終於收回目光，聲音冷冽：“帶走！”
抽出腰間的利劍，挑起玉香罕的人頭。
就是這個人蠱惑大楚王室發動戰爭，就是這個人拿出那些致命的攻城利器。
若不是葉允棠這個帶來了炸彈，大楚的陰謀或許就成了。
可不管過程多艱難，結果是大乾贏了。
天佑大乾！
“主帥，我們真的要回去了嗎？”葉允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正如她之前所說，她剛到軍營，就被謝青雲直接帶到了江陸離的身邊。
當時江陸離看到她的第一眼是愣住的，隨後大發雷霆。“這是戰場，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給我滾出去！”
葉允棠被吼得一愣，但還是連忙解釋。“我做出了很厲害的武器，有了這個武器大乾此戰必勝！”
江陸離是知道葉允棠的能力的，之前還在桃花村的之後他就聽過葉允棠的課，十分的有意思。再說那神奇的水泥也是她發明的。
所以他並不懷疑葉允棠的能力。但還是讓她製作出了所謂的武器。
看著那一顆顆的鐵球在敵人的隊伍中開出血花，江陸離笑了。
後來葉允棠以技術人員的身份留在江陸離身邊，成了江陸離最信任的人之一。江陸離還將自己的暗衛分了三個給他。
“誰都可以死，唯獨她不行！”
甚至為了支持他搞發明，專門找來各種懂鍛造、懂機械的人才，供他調配。
後續葉允棠一邊製造一邊改進，到了後期甚至還發明出了簡單的擲彈筒。
有了這些武器，大楚的失敗早已注定。
“是，今日整頓軍務，明日一早就班師回朝。”江陸離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
這幾年江陸離柔和了不少，至少對於自己人不再隨便嘴毒了。
“好耶！”葉允棠瞬間興奮起來，眼睛都亮了，“我終於能見到顧姐姐了！我都好久沒收到她的信了，好想她呀！”
信？
江陸離心裏一動。
昨日他才收到顧嘉月的信，信裏說她帶學堂的孩子們去參加縣試了，隻是沒提結果。
但以顧嘉月的能力，結果想必不會太差。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裏放著他昨日寫好的回信，這次他不想再讓夜刃轉交，想親手遞到顧嘉月手上。
謝青雲站在一旁。
作為國師弟子，他到軍中後憑借敏銳的洞察力和謀略，很快成了軍師。
此時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江陸離身上，而是深深鎖在葉允棠身上，眼神裏藏著明顯的欣賞與寵溺。
“主帥，既然戰事已平，明日就要班師回朝，今日我能否去找同鄉們見一麵？”葉允棠轉頭看向江陸離，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當初到軍中後，因為身份和職務特殊，他被謝青雲直接帶到江陸離身邊就和桃花村來的同鄉們分開了，隻有偶爾能遠遠見一麵。
“去吧，別玩太晚，明日一早要準時出發。”江陸離揮了揮手。
戰爭已經結束，這裏是主帥大營，安全有保障，他不擔心葉允棠的安危。
葉允棠歡歡喜喜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
江陸離看向一旁的謝青雲，挑眉打趣。“你不跟著去？”
謝青雲笑了笑，故作淡定。“她去見同鄉好友，我跟著算什麽事？”
“當然是去看著。”江陸離慢悠悠地補充，“據我所知，桃花村來的那些小夥子，有不少都很喜歡葉姑娘。”
“什麽！”謝青雲瞬間變了臉色，瞪了江陸離一眼，“你怎麽不早說！”
話音未落，他拔腿就往葉允棠跑走的方向追去，連風度都顧不上了。
江陸離看著他倉促的背影，聳了聳肩。
本來還想再調侃兩句，沒想到謝青雲跑這麽快，連反駁的機會都沒給他。
算了，他一個三軍主帥，忙著清點軍務、安排返程，哪有時間管這些年輕人的兒女情長？
隻是一想到自己，江陸離就有些心煩。
他自己的“媳婦”還沒著落呢！
之前不跟顧嘉月聯係，是因為他覺得這場戰爭九死一生，不想讓她牽掛；可後來大乾贏麵越來越大，他活下去的可能越來越高，就開始頻繁給顧嘉月寫信、送東西。
可顧嘉月回的信，全是關於學堂、瘟疫、洪水的瑣事，半句沒提她自己。
他不知道顧嘉月是真沒開竅，還是在變相拒絕。
但江陸離不是個愛內耗的人，他已經做好了決定。回京都交接完兵權，就立刻去桃花村，當麵找顧嘉月要一個答案。
另一邊，桃花村的流水席上，顧嘉月剛從宋瑤口中得知“燕山戰事勝利、將士即將班師回朝”的消息，立刻就告訴了村裏的人。
“將士們要回來了？”
“真的嗎？那宇山是不是也能回來了？”
村民們瞬間沸騰起來，喜極而泣。有人甚至當場跪下來，對著天空磕頭。“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孩子們終於要回來了！”
這簡直是雙喜臨門。
剛出了四十一個童生，又盼來了親人凱旋。
村長大手一揮，對著後廚喊道：“再加一道菜！今日讓大家吃個痛快！”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沒有一個人反對。
這樣的好日子，就該熱熱鬧鬧慶祝。
熱鬧間，鄭青和想起此行的另一個目的。“現在這個時節，是不是可以種植桑樹和茶樹了？我記得去年就是這個時候種的。”
顧嘉月拍了拍腦門，“對！我差點忘了這事！去年種的茶樹和桑樹，因為幹旱死了大半，今年得大麵積補種。不過好在之前已經把地翻好了，補種起來會比去年輕鬆不少。”
“那我明日就安排人來幫你們運樹苗、指導種植。”鄭青和立刻說道。
“還有雜交水稻的種子。”鄭青和又補充道，“去年因為幹旱，雜交水稻雖然收成比不上你給的種植手劄中記載的收成，但跟一般的水稻比起來已經好了很多很多了，所以今年我打算大麵積種植。隻是我讓人看過了，那些稻穗不適合留種。你這邊還能找到新的種子嗎？”
去年西南大旱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顆粒無收的準備。
事實也是如此，安南縣之前一直種植的水稻基本上都沒有結穗，很多連秸稈都枯黃了。
但讓他驚喜的是種植的雜交水稻，雖然很多顆粒都是幹癟的，但是它始終還是結了穗子，將所有水稻歸攏後居然還收獲了不少的糧食。
他不由得豪情萬丈，若是整個縣城都能種上這樣的種子，那百姓們不就不會再挨餓了嗎？
“可以，我先聯係渠道，找到種子後就讓李四通知你。”顧嘉月點頭應下。
係統聽到這話，不由得心跟著發顫。宿主這是又要超前消費了。
所以說，超前消費碰不得，隻要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收不住的！
二人又完善了一些細節。
說完正事，兩人之間突然沒了話，氣氛有些尷尬。
鄭青和張了張嘴，想找個話題閑聊，可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適的話。
宋夫人看在眼裏，悄悄碰了碰宋瑤的胳膊，暗示她該“執行任務”了。
宋瑤這才反應過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精致的請帖，遞給顧嘉月。“顧姐姐，下個月是我十六歲生辰，這是請帖，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呀！”
“好，我一定按時到。”顧嘉月接過請帖，笑著答應。
“那你那天早點出門，我讓表哥等你，你們一起去矩州城。”宋瑤眨了眨眼。“反正表哥也要去，你們也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一旁的鄭青和立刻坐直身體，語氣誠懇。“若是你覺得不方便，我也可以提前來桃花村接你。”
顧嘉月連忙擺手。“不用這麽麻煩！從桃花村到縣衙要兩個時辰，再從縣衙到矩州城又要許久，太耽誤你的時間了。到時候我提前出門，去縣衙找你就行。”
她本就不是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哪能讓鄭青和來回跑。
“好，那我到時候在縣衙等你。”鄭青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完這話，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宋夫人無奈，再次碰了碰宋瑤的胳膊。
宋瑤翻了個白眼，心裏吐槽“娘這是為難人”，但還是硬著頭皮找話題。“顧姐姐，你平時除了看書、教學，還喜歡什麽呀？你喜歡放風箏嗎？現在是春日，改日我們一起去踏青好不好？”
“最近表哥的縣衙也沒有什麽事，他可以去給我們當保鏢。”
“踏青？”顧嘉月眼睛一亮，立刻有了想法，“這個主意好！到時候可以帶學堂的孩子們一起去，再搞個野炊！”
“鄭大人最近不是要忙著春耕嗎？應該沒空吧？再說虎子身上功夫很是不錯，保護我綽綽有餘的。”
她想起小時候學校組織春遊，有人帶菜，有人帶柴火，還有人把家裏的小鍋都背去了，特別熱鬧。
看著顧嘉月興致勃勃的樣子，宋瑤心裏無奈。
姐姐，這明明該是表哥接的話！
她偷偷瞪了鄭青和一眼，救不了，完全救不了！這麽木訥的人，怎麽可能找到媳婦嘛！
可宋夫人還在旁邊用眼神催促，宋瑤的臉都黑了。
不帶這樣為難人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