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爭不搶
霍朗兩人沒車,方夷光便開著自己的車送他們回市區。淩榆雁本來要請方夷光吃飯的,卻被他推辭了,說是公司裏還有其他事,把他們放在華信大樓附近,就回去了。
進了華信大樓,霍朗嚴肅地對淩榆雁說:“淩總,咱們可是說好的,這事弄清楚了就收手,下麵的事誰願意幹誰幹,反正咱們不去爭。”
淩榆雁神色滯了滯,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包,才說:“嗯,我知道。等會兒回去了,和曾總匯報之後,我就不管了。”
霍朗一改平日的懶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真的?那剛才回來的路上,你一直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寫的是什麽?拿來給我瞧瞧。”
淩榆雁的眼神躲閃起來,無意識地把裝著筆記本的包往身後藏了藏:“沒什麽,就瞎寫的,跟迅捷的事沒關係。”
“那你給我看看。”霍朗難得的強勢了一次,絲毫不退讓。
淩榆雁被霍朗的氣勢鎮住,隻好咬牙把本子拿了出來:“我是有一點想法,不過並沒有想把這個項目攔在手裏。等會兒匯報的時候,我會同時把我的思路也說一遍,他們用不用是他們的事,我問心無愧就行了。”
霍朗定定地與淩榆雁對視了幾分鍾,才歎口氣:“好吧,你一定要記得現在的話啊。還有,等咱們上去了,一看見曾總,你就去匯報,不許拖。”不是霍朗多心,實在是經過這一陣子的調查,他知道莫子斐有多小心眼兒。他不想因為區區一個項目,讓淩榆雁再受到傷害。
淩榆雁悶悶地答應了,忽然覺得這話十分耳熟。直到上了電梯,才想起來,這不是當時她要求霍朗轉組實習時說的話嗎?一樣的語氣,一樣的內容,隻不過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掉了個個。
淩榆雁有些鬱悶,霍朗卻一無所覺,一直催促著她趕緊去找曾念普。她被念的受不了了,一到下午上班時間,就去敲門。
曾念普本以為淩榆雁隻是日常匯報工作,根本沒想到她居然打聽出這麽重要的信息。一開始是真心的歡喜,知道又有了在行長麵前露臉的機會。可是轉念一想,淩榆雁早就不分管融資了,卻費了那麽大精力挖掘出一個有潛力的項目,是想幹什麽?
淩榆雁和曾念普搭班幾年,一看見他的“笑容逐漸消失”臉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於是連忙表態:“迅捷的事,是我無意間發現的,跑到保稅區去打探,也是想預先判斷一下消息的真假,才好回來向您匯報。現在既然情況已經明朗了,當然還是按照分工,由曾總安排下一步工作。”
曾念普這才放了心,臉上又堆滿了笑:“淩總放心,這個項目匯報上去,一定會得到行長的大力支持。你是項目的提議人,也一定能參與進來。”意思是自己不會昧下淩榆雁的功勞。
淩榆雁並不在乎這個,該說的都說完了,便出來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淩榆雁就看見霍朗正百無聊賴地等著。一看見她,瞬間挺直了腰背:“說了?”
“說了,也表態了,我不搶。”
霍朗這才滿意了,重新窩回椅子:“淩總,你餓不餓?剛才太趕了,我都沒吃飽。要不我出去再買點吃的吧。你想吃什麽?”兩人的午飯是在華信樓下的小餐館裏隨便解決的,都沒有吃好。
淩榆雁搖搖頭,又想起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大盒子:“要不你先吃點這個墊墊?現在這個時間,好多餐廳都打烊了,不一定有吃的。”
霍朗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盒點心,樣子十分精致,看著就好吃。便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嗯,好吃,淩總你也來一塊吧。”
“我不吃,看著樣子好看買的,我不喜歡吃零食。”
淩榆雁小的時候沒吃過零食,她從不主動向大人要,大人也不給她買。後來長大了,也曾經把沒吃的都吃了一遍,可最終發現,口味終究還是被小時候的習慣固定了,已經不喜歡零食了。
至於這個點心嘛。那天她收了霍朗送的柯基和咖啡杯,就迷上了這些小玩意兒,有意無意地自己又買了好幾樣可愛的擺件。這個點心就是買擺件的時候看到的,見樣子好看,順手就買了。
淩榆雁見霍朗吃的歡實,想起來一件事:“今天想請方夷光吃飯也沒請成,改天你約他出來,我再請。人家幫了咱們這麽大的忙,總得表示一下。”
霍朗連吃了好幾塊,覺得有些飽了,又倒了杯熱茶。
“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就行了。咦,淩總,你的茶葉在哪買的,聞著香,喝著也不錯。”
淩榆雁回憶了一下:“靈隱吧。好像是今年春天和朋友去靈隱,從茶農手裏直接買的。我不懂茶,喝的也不多,一直也沒喝完。”
霍朗隨口問道:“靈隱是不是離市區挺遠的?我還沒去過呢。”
淩榆雁詫異:“你都來杭州一個多月了,還沒去過靈隱?”那不是每個來杭州的人必去的打卡地嗎?
“一直加班,周末要是不加,我都補覺了,所以哪都沒去過。”
霍朗說的漫不經心,淩榆雁心裏卻升起一陣愧疚。都是她,從沒把他當成實習生,安排的工作比好多老員工還要多,怪不得他都沒時間出去玩。
思量了一會兒,開口道:“快周末了,明天我放你一天假吧,你出去走走。連著周末,想去遠一點的地方也可以。”
霍朗不感興趣:“別人都上班,就我放假,出去玩都沒人一起,多沒意思。還是算了。”
淩榆雁覺得更加愧疚了:“你不想出去,在家睡覺也行,總之這陣子辛苦你了,趁著周末好好休息。”
霍朗聽了,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甚至等不及細想,迫不及待說了出來:“咳,淩總,我在杭州也不認識什麽人,就連景點也隻知道西湖。要不等到周末,你帶我出去玩玩吧。”
淩榆雁下意識的不同意:“你不是認識方夷光嗎,他還是土著呢,讓他帶你不是更好?”
霍朗被噎了一下:“呃,他太忙了,公司事情也多,平時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哪裏還有空當地陪。”
淩榆雁還是有點猶豫。
霍朗以退為進,做出一副孤家寡人的淒慘模樣:“算了,淩總,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我自己去逛逛也行,要麽就在家睡覺,總是能打發時間的。”
淩榆雁一下子心軟了:“那行,周末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霍朗欣喜若狂,可臉上還是極力表現的十分淡定:“好啊,那我們去哪裏?”心裏卻在迅速尋找著適合周末約會的地方。
淩榆雁雖然在杭州好多年了,可是平時工作忙,出去玩的時候並不太多,年假也都去了外地旅行,反倒對本地景點不太熟悉。
“你想去哪?剛才不是說沒有去過靈隱,要不我們去一趟?”
霍朗見問,再也按耐不住雀躍的心情:“嗐,靈隱人太多了,人擠人的,沒什麽好玩的。既然周末有兩天,我們第一天走遠一點,第二天再回市裏吧。周六就去西溪好了,現在不冷不熱,去那裏正合適。我今天先預定兩個房間,周六晚上就住在那裏,不往回趕了。你有沒有喜歡的酒店?要是有,就訂你喜歡的。周日上午再在那邊玩半天,慢悠悠晃到下午再回來,怎麽樣?”
霍朗還沉浸在對周末的粉色幻想中,淩榆雁卻狐疑起來。剛才是誰說的,在杭州隻知道西湖?
霍朗還不知道自己露了餡兒,正準備再把行程規劃的詳細些,突然聽到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金屬的門把手撞到牆上又彈了回來,響起巨大的聲音。
淩榆雁嚇了一跳,霍朗反應卻很迅速,猛的站起身,擋在了她麵前。
是莫子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尖刻的臉上清白交加。
霍朗心知他多半是知道了迅捷的事,可是他的小心眼還是讓人出乎意料。說起來,淩榆雁是幫他找了個項目回來,他反倒一臉興師問罪的表情。
“你出去,我有話要和她說。”莫子斐一點也不客氣,連稱呼都省了。
霍朗站著不動。
莫子斐冷笑一聲:“你倒是忠心。別以為你是總行的實習生,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快點讓開!”
霍朗基見他態度囂張,心裏雖然不屑,卻怕他傷著淩榆雁,哪裏肯讓開,淡淡地開口:“莫總要問迅捷的事吧?那事是我和淩總一起去打聽出來的,莫總想知道什麽,就問我吧。”
說完,就覺得襯衣下擺被人輕輕扯了扯。淩榆雁在他身後,小聲道:“沒事,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談談。”
霍朗還是不願意:“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兒。”
淩榆雁又拉了拉霍朗的衣服,霍朗回頭,就看見她一臉為難:“出去吧,別鬧得人都知道了。”
這屋裏動靜太大,早就有員工假裝經過,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瞧,隻是不敢太接近。
霍朗隻好低聲囑咐了一句:“我就在門外頭,有事就叫一聲,我就進來了。”
淩榆雁點頭,推了推他,霍不情願地出去了,臨出門時,故意和莫子斐僵持了一會兒,直到他讓開了些,才走出去關上門。
門還沒關緊,就聽見裏頭莫子斐那陰沉的聲音:“淩榆雁,你以為你是誰,現在都這個地步了,還想著靠一個項目翻身?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