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追擊校園大盜
一、
“同學,要手機嗎?”濃眉小眼、操著一口方言的男青年鬼鬼祟祟地看著我。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畢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我的小心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頻率。
我小心翼翼地向左右看了看,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顫抖著答道:“要。”
一個半月前,倒黴的我在公交車上第三次被人扒了手機。
我親愛的“索吻”牌手機,我哄騙老爸隻要一千五百元的小手機,我攢了半年的生活費才補足了餘款的小手機,就這樣在我還沒捂熱乎的情況下落入了別人的魔掌!
至此,我便過上了收不到短信、接不到電話、刷不了微博、看不了電子書的悲慘生活,隻有在別人都不玩手機的時候,我才能接過來,可憐兮兮地換上補辦的電話卡,往家裏打個電話,假裝自己還是個有手機的小姑娘。無數個痛苦掙紮的夜裏,我都在詛咒,詛咒這世界上所有的小偷下輩子都是一個月來二十四天大姨媽的男人!
就在我一日三餐吃糠喝稀苦苦攢錢,以求能在放假之前攢出一個差不多的手機回家蒙騙爸媽的時候,我們寢室的大餅姐姐為我指了一條明路:“買新的幹什麽啊?去小樹林買個二手的啊!”
在苦苦掙紮了五分鍾之後,我終於毅然帶著我苦苦攢下的積蓄和下個月的生活費,來到了我們學校西苑這片以二手買賣和黑市交易聞名的罪惡小樹林。
“‘諾基情’、‘索吻’、‘摩托馬拉’、‘HCC’、‘水果’各種品牌中高端手機我全部都有,超低價出售,同學,你想要哪一款?”男青年興奮地問道。
“嗯——‘索吻’吧。”
他濃濃的眉毛忽然向上抖了抖,用一副嫌棄的表情看著我:“同學,不是我說你,有便宜都不知道占,超低價賣,你都不知道選水果牌。現在哪個學生不追求水果牌手機,上網、遊戲、拍照各種功能應有盡有,出門你要是不拿一個水果4代,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潮!”
水果4,我們寢室老三花四千九百九十九買回來天天捧著撞豬、切水果、打僵屍的水果4?
濃眉男從懷中掏出一款薄薄的手機遞給我,劃開屏幕,以我長期蹭手機的經驗,果然和老三的是一樣的!
在他熱情洋溢的目光下,我終於幹巴巴地開口問道:“多少錢啊?”
濃眉男驕傲地伸出三根手指:“九成新,特惠價兩千八百九十九!”
“算了,你給我拿‘索吻’吧。”
“算你便宜點,兩千六百九十九!”
“二手的還賣這麽貴,算了我找別人去。”
“兩千五,二手也沒這麽便宜的了!”
我伸出兩根手指:“兩千元我就要!”
“兩千元!兩千元我還不如白送你!”濃眉男跳腳。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就這兩千元,我剩下半個月和下個月都隻能喝粥了,再說了,水果5都出來了,再過段時間,你這4代能不能賣這個價錢還不知道呢。”
“兩千四!”
“兩千!”
“兩千三百五!”
“兩千!”
濃眉男咬咬牙:“算了,最後一單生意,賣給你了!”
二、
就這樣,從來都沒跟上過潮流的我終於趕上了末班車,擁有了一部水果4。
大餅姐姐看到我的新手機嘖嘖稱奇:“張小二,想不到你二了這麽多年,竟然也有走狗屎運的一天,兩千元買一個水果4,竟然還不是山寨的!”
“二手的,二手的。”我難得謙虛,心中竊喜。
什麽吃糠啊、喝稀啊全都一邊去吧,有機飲水飽!咱也有水果4了,咱也能撞豬、切水果、在手機上打僵屍了,咱的微博也能虛榮地顯示一把“來自水果客戶端”了!
當然,我們寢室的眾位姐妹終於還是不忍看我苦苦掙紮在溫飽線上,決定輪流請我吃飯,但條件是:我要負責為大家排隊。
我不得不再次以小人得誌的口吻得意道:“有了水果4,姐妹們再也不用擔心我沒耐心排隊啦!”
站在長長的隊伍後麵,我握著手機,正專心地玩“憤怒的小鳥”。
一個關卡重複玩了五六次都沒過,我還能耐心地重新開始,身後的人卻沒有耐心了:“這一關不是你這麽玩的,你先打最後麵的那隻豬,前麵的就也能被打倒了。”
我恍然大悟,按照他說的方法,果然,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我感激地回過頭來,身後的男孩子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麵容卻是懶懶的。
“謝謝你,原來你是高手啊!”
“還好,玩得多有經驗了。”
就這樣,在他的指導下,我連續過了七關。
等到前麵終於隻有一個人的時候,我退出了遊戲,剛準備回頭道謝,身後的男生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原來是你!”
搞什麽,一見鍾情?
他睜大了眼睛,恨恨地看著我:“這年頭,小偷都這麽大膽了嗎?”
我瞠目結舌:“你、你、你把話說清楚,誰是……”
我結結巴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拖出了隊伍。
NO!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長隊!
“把手機還來!”桃花眼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說什麽呢,誰偷你手機了?這是我花錢買的,搶劫啊你!”我握緊了手機死不鬆手,
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我們寢室的幾人衝了過來:“怎麽回事,小二,這人是誰啊?”
有了組織做後盾,我頓時生出了勇氣,放聲大叫道:“搶劫啊!”
整個食堂突然安靜了下來,下一秒,便有正義的男同胞們站了出來:“誰搶劫?”
我剛要大喊,桃花眼突然一把將我摟到了懷中,捂住我的嘴巴,親了親我的額頭:“乖,別鬧了。”
“嘁!”所以人同時轉過身去。
大餅姐姐喜滋滋地看著我:“好啊張小二,談戀愛了都不告訴我們。”
我欲哭無淚地用力掙紮,卻困在桃花眼的懷中無法動彈。最終,在姐妹們的注視之下,被他拖出了食堂。
不要臉的大餅姐姐還直衝桃花眼搖手:“妹夫,記得請我們吃飯啊。”
桃花眼假笑道:“一定,一定。”
三、
從桃花眼懷中掙脫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手機揣到了牛仔褲的口袋裏,隨後,我一邊拚命地擦額頭一邊罵道:“呸,真惡心!陰險!不要臉!”
桃花眼看著我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誰不要臉。”
我怒火中燒:“當然是你不要臉,不要臉地搶我手機,不要臉地抱我,還不要臉地親我!”
他指向自己:“我不要臉?那手機左上角的運營商名字和字體是我親自改的GeorgeLiang,你不要告訴我,這麽巧,你或者你男朋友就叫GeorgeLiang!”
“啊?”我傻眼,“我一直以為那是本來就有的呢。”
桃花眼冷笑一聲,伸出手來:“拿來吧。”
我馬上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不給,這是我花錢買回來的,除非你拿錢來。”
他怒極反笑:“我拿回我的手機,還要倒給你錢?”
我開始耍賴:“我不管,我花錢買的就是我的,誰都不給。”
開玩笑,你當我是聖母轉世啊,兩千元的東西,說給你就給你?
“好啊。”他掏出手機,“既然你不肯給,我們就報警,找警察來解決!”
我終於忍不住哭起來:“救命啊,我怎麽這麽倒黴啊,連續被人偷了三個手機也就算了,買個二手的還要碰到正主來找麻煩,又不是我偷你手機的,我也是花錢買的啊,你都用上水果5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想到我連續幾次發現手機被偷時的絕望心情,想到我這一段時間省吃儉用的生活,想到我即將要打水漂的兩千元,我越哭越傷心,最後幹脆蹲到地上放聲大哭。
“喂,你別哭了。”
“喂,你哭什麽啊,我還沒報警呢。”
“張小二,你能不能別哭了?”
我流著眼淚抬起頭:“不準你叫我張小二,我才不叫張小二,我叫張佳寧。”
淚眼婆娑中,我看見他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好了,張佳寧,別哭了,我幫你把那兩千元要回來,你總可以把手機還我了吧?”
我用手擦著眼淚,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將桃花眼帶去了交易的小樹林,然而此刻是正午時分,除了無處可去的雀鳥,哪會有人在那裏待著。
桃花眼皺著眉頭看了一下四周,命令道:“先回去吧,晚上再過來。”
“哦。”我轉身就要走。
“慢著!”我回頭,他冷著一張臉,“專業、年級、電話號碼告訴我。”
啊,原來還是逃不掉。
四、
傍晚時分,在桃花眼的奪命連環call之下,我苦著臉來到了那罪惡的小樹林。
在桃花眼的威逼之下,我們在小樹林老老實實地轉了三圈,也沒搜尋到當日賣我手機的那個濃眉男,反倒吸引了好幾個人向我們推銷手機。桃花眼一律黑麵對待,一點好臉色也不肯給。
“喂,同學,我們回去吧,他今天肯定不會出現啦。”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嗯,狡兔三窟。”桃花眼點點頭,“不可能總在一個地方待著。”
“是啊是啊,這樣是找不到他的。”
桃花眼看了我一眼,淡定地說道:“好,那明天再來。”
我剛要抱怨,但看了看他的表情,深切地感到抱怨恐怕也不起什麽作用,於是我終於放棄,轉身向寢室走去。
“喂,張小二。”他叫住我。
我回頭,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叫梁淄俊。”他說。
我哦了一聲,轉身離開。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我們再次集合在小樹林。
這次不再有人追著我們推銷了,反倒是一個麵容猥瑣、神情詭異的大叔走過來,拍了拍梁淄俊的肩膀:“兄弟,你是過來踩點的吧,以前混哪兒的?”
梁淄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是來散步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不敢看大叔的臉色,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他,生怕自己被他連累,遭遇不測。
一直到天黑,仍然沒有濃眉男的蹤影。
“這樣守株待兔,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人啊,你不會要我天天跟你過來轉圈吧?”我問。
“不然你有什麽好主意?”梁淄俊挑著眉毛看我。
我眼睛一亮:“不如我們別找了吧……”
“好啊。”他伸出手來,“還手機。”
“明天見!”我揮了揮手,拔腿就跑。
第三天,往常人來人往的小樹林一片荒涼。
我大驚:“這是怎麽回事?”
過路的男生好心地告訴我:“據說最近有便衣警察混了進來,他們全躲起來了。”
便衣警察?
我幽怨地看了身旁的梁淄俊一眼,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去:“走吧。”
我們平時都是走同一個方向,然而今天,他向南我向東,走了沒兩步,他忽然叫住我。
“你幹嗎去?”
我摸了摸肚子:“餓了……吃飯去。”
他忽然轉過身來,徑直走到了我前麵。
我默默地走在他身後,決定無視這個怪脾氣的男生。
走進食堂,香味撲鼻而來,我咽了咽口水,痛苦地看了看我深愛的燒鵝飯,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向了最便宜的麵條區……
我安慰自己說:減肥,我要減肥。
我端了一碗清湯寡水的素麵剛剛坐下,頭上突然多出一片陰影,一碗色澤動人、芬香撲鼻的燒鵝飯放到了我麵前。
我抬頭,梁淄俊麵色如常地坐在我對麵,麵前放了一瓶可樂。
“這個……是買給我吃的?”我試探地問。
“誰說是買給你的。”梁淄俊白了我一眼,“我買完才發現自己不想吃,便宜你了。”
我感動得差一點就要熱淚盈眶:“我知道,你就是買給我吃的,梁淄俊,想不到你是個好人啊……”
梁淄俊不自在地打開可樂灌了一口:“囉唆什麽,吃飯不準說話。”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將那碗可憐的素麵丟到一旁,開心地吃起了我最愛的燒鵝飯。
對麵的梁淄俊不屑地說:“怪不得叫張小二,為了部二手手機連吃飯的錢都搭進去了,省的那點錢,還不如去買腦殘片。”
可我已經知道,對麵這人原來是個麵惡心善的家夥,於是我心安理得地充耳不聞,專心吃飯。
口中雖然諷刺,可梁淄俊還是等我吃完了飯,才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偷笑,哎喲,不就是做了好事不自在嘛!
五、
此後的幾天,在梁淄俊的威逼之下,我不得不每天埋伏於小樹林周圍,等待二手小販們重新聚集。
作為報酬,他同意我每餐跟著他混飯吃。
大餅姐姐眼冒精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裝吧,你就裝吧,還說你們倆沒關係,一日三餐都膩到一起去了,想羨慕死誰啊。”
我老淚縱橫:“這種沒有尊嚴、受人擺布的日子,你羨慕你來試試啊!”
大餅姐姐揮了揮手:“別炫耀了,別炫耀了,知道你們正在熱戀期。”
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大腦之間的距離可能隔了一個光年那麽遠,終於決定不再解釋,默默地祈禱解放的那一天早日到來。
終於,賺錢的欲望打敗了對便衣的恐慌,四五天之後,小樹林麵目可疑的小販們重新出現了!我連忙興奮地撥通了梁淄俊的電話:“小樹林裏有人啦 ,他們都回來了!”
“你等著,我馬上到。”
“等等!”我警惕道,“你打算就這麽過來?”
“怎麽了?”
“偽裝!偽裝你懂不懂!他們都認識你了,你一來,他們不又跑了!”我低聲叫道。
電話那頭的梁淄俊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二十分鍾後,一個頭戴鴨舌帽、眼戴墨鏡,穿著黑色風衣的男子匆匆走來。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飛快地衝上去攔住了他。
“天哪,你怎麽穿成這樣?”
梁淄俊摘下墨鏡:“不是你讓我偽裝起來的嗎?”
我跺腳:“你電影看多了吧,你這副模樣,真以為自己是便衣警察啊!”
梁淄俊向來冷冷的麵容忽然冒出了一絲紅暈,像個小孩子一般賭氣地把臉轉了過去。
我啞然失笑:“算了,你待在這裏,我過去轉一圈好了,反正他也不一定會來。”
“等一下……”梁淄俊拉住我,“你要是被認出來了怎麽辦?”
我衝他哈哈一笑,扯了下頭頂的橡皮筋,一直綁住的頭發蓬鬆地散落下來,遮擋住臉頰:“這樣不就行了。”
梁淄俊愣愣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終於拍拍我的頭,輕聲道:“小心。”
六、
不得不說,我跟濃眉男還真是有緣分,梁淄俊在身旁時,天天守他不見他,梁淄俊一不跟來,他就出現了。
再次看到濃眉男標誌性的濃眉小眼,我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害怕,如果他隻是專賣贓物的小販還好,萬一他真是小偷,梁淄俊一個人怎麽對付得了他?
我想轉身跑掉,卻又怕他馬上就走了,錯過了這次難得的機會。
我正猶豫的時候,梁淄俊已經跟了過來。
可他實在是太低估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二手販子了,他一出現,馬上便有人喊道:“快跑,警察又來了!”
濃眉男轉身就跑,我急忙叫道:“哎,你別跑!”
他哪裏會聽我的,反而跑得更快。
一個身影從我身旁穿過,梁淄俊飛快地追了上去,一把將他撲倒在地。
濃眉男拚命地掙紮開來,爬起來就要跑。
情急之下,我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別跑!”
濃眉男回過頭來,一看是我,立即大怒:“好啊你,老子賣便宜手機給你,你還找警察來抓我!”
他氣急敗壞地揮手,抬腳就要向我踢來。
在他即將踢到我的那一刻,梁淄俊再次將他撲倒。
“別動!”
“不許動!”
一群校警從身後衝了過來,將兩人分開。我飛快地衝了過去,拉住梁淄俊:“別抓他,別抓他,他是好人。”
領頭的人笑道:“別著急,我們知道,還是他報的警呢。”
我愣住。
“誰像你那麽傻。”梁淄俊斜著眼睛看我,“糊裏糊塗地就敢往上衝?”
他的臉上寫滿鄙夷,可左手卻緊緊地抓住了我的右手。
七、
濃眉男當場被搜出了十幾部手機,事後被查出,他是個長期潛伏在學校周邊盜竊的慣犯。
濃眉男偷來的手機全部物歸原主,我也肉疼地掏出了我心愛的水果4,顫抖著還給了梁淄俊。
為了獎勵梁淄俊和我抓住了校園大盜,學校獎勵了我們一人五百元。
可不幸的是,我用來買手機的兩千元已經被濃眉男花得一幹二淨,賠不出來了。
我拿著那五張獎勵的百元大鈔,站在行政樓門口欲哭無淚。
走在前麵的梁淄俊回頭,皺著眉頭看著我:“還不快走?”
我垂頭喪氣地跟了上去。
一部熟悉的手機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抬起頭,梁淄俊得意地看著我:“拿著吧。”
“送給我?”我張大了嘴巴,隨即很有骨氣地搖了搖頭,“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想得倒美。”他一把搶走了我手裏的五百元,“算我賣給你的,兩千元,剩下的分期付款給我。”
“啊?”我苦著臉,“那我又要過省吃儉用的苦日子了……”
“笨,你不會分十個月還給我?”
我雙目一亮:“還可以這樣?”
“還有,以後每天跟我一起吃飯。”
“不幹,你還想讓我幫你排隊啊!”
梁淄俊目光閃閃地看著我:“我現在是你的債主,我說了算。”
我忽然悲哀地意識到,我所期盼的解放的那一天,可能遙遙無期了……
“對了,張小二。”
“嗯?”
“晚上跟你室友說一聲,我請她們吃飯。”
我轉過頭來,梁淄俊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可是那雙彎彎長長的桃花眼隱隱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我的目光之下,他的表情漸漸地鬆動,最後終於維持不下去,惱羞成怒地將我摟到懷中,蒙住了我的眼睛,凶巴巴地說道:“看什麽看!”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可我卻沒有任何慌亂與緊張。
因為我知道,身旁的這個人,會帶著我一直走下去。
走到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