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古典神話

赫克托耳和埃阿斯的決戰

女神雅典娜站在奧林匹斯山上往下俯視著,匆匆忙忙趕來的赫克托耳兄弟映入她的眼簾。雅典娜揮動著翅膀,迅速地飛向特洛伊城。她在宙斯的山毛櫸聖樹上遇到了阿波羅。“冷酷的女人,什麽風把你從奧林匹斯山上刮下來了?”阿波羅嘲笑地問她,“你還一直想著讓特洛伊人失敗嗎? 如果你們,也就是你和赫拉不甘心,一定要使宏偉的城市變成廢墟的話,那就讓他們以後再尋機決戰吧! 今天就讓決鬥暫時平息吧。”雅典娜回答說:“好的,我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從奧林匹斯山特地趕來的。可是,如何才能使戰爭平息下來呢?”“我希望強健的赫克托耳增加鬥誌,”阿波羅說,“讓他挑戰丹內阿人,要求尋找一個人與他決戰。”

聽到兩位神的對話之後,占卜人赫勒諾斯匆忙找到赫克托耳,小聲地對他說:“智慧的普裏阿摩斯的兒子,這一回你願意聽從我的勸告嗎?你想讓特洛伊人平安無事嗎?你去要求希臘人和特洛伊人停止戰爭,請亞各斯人找出一名最勇敢的武士跟你決鬥。你可以大膽放心地去戰鬥,因為命運還沒有決定你就在此死亡,所以你是毫無危險的。”

聽了赫勒諾斯的話,赫克托耳很高興,他是希望大家停止戰鬥。接著,他手持長矛的中部,走到混亂的部隊之間。士兵們看到這個信號,就停止了戰鬥,阿伽門農也招呼希臘人就此止步。變成兩頭蒼鷹雅典娜和阿波羅,棲息在宙斯的聖樹上,隻聽赫克托耳開始說話:“特洛伊和希臘的士兵們,你們聽聽我的打算!我們在不久前締結的盟約並沒有獲得宙斯的批準,所以我們兩個民族不得不拚個你死我活。其意圖非常明顯,那就是征服特洛伊,或者徹底毀滅你們希臘人。希臘國兵營中最善戰的英雄們,敢與我單獨決鬥的請出陣吧!我的條件其實也很簡單,我隻希望宙斯在這裏作證:如果阿波羅賦予我神力,讓對手死在我的箭下,他的盔甲要讓我解下來,然後掛在特洛伊城的福玻斯神廟內。如果我被對手刺傷了,他就可以拿走我的武器,可是應該把我的屍體歸還給我的國家和親人,以使我在家鄉得到隆重的安葬。當然,你們也可以把死者運回戰船,舉行隆重的葬禮,然後給他在赫勒持滂海灣立一座墓碑,讓後來的人說:看吧,這裏是曾經跟神一般的赫克托耳戰鬥而捐軀的人的墳墓!”

丹內阿人一聲不吭,因為拒絕戰鬥是可恥的,可是接受挑戰又意味著可能喪失性命。正在大家猶豫不決的時候,隻見墨涅拉俄斯走上前來,責罵自己的同胞說:“你們這群懦夫,怎麽跟女人一樣膽小,根本不像是希臘人。如果沒有人敢跟赫克托耳決一死戰,那真是無法洗雪的恥辱! 讓眾神決定我的命運吧,我願意親自去迎戰赫克托耳!”

說完,他披掛起來,武裝好自己,準備前去應戰。如果不是希臘的諸位王侯及時阻攔他,墨涅拉俄斯這回真是有去無回了。阿伽門農抓住他的手說:“兄弟,你怎麽想起來要跟赫克托耳這位大英雄作戰呢?你可知道,連阿喀琉斯在戰場上見到他也不敢和他決鬥!你一定要冷靜,一定要考慮周全啊!”

涅斯托耳也向墨涅拉俄斯講述了當年跟亞加狄亞人厄洛宇特哈利翁決戰的經曆,希望借此來阻止他的魯莽。他還說,“如果我還年輕,還跟當年一樣健壯,赫克托耳馬上就能找到自己的對手!”

他的話音剛落,軍隊中的九位國王同時站了起來,阿伽門農一馬當先,狄俄墨得斯也不甘示弱,然後是兩位埃阿斯,另外的就是伊多墨紐斯、邁裏俄納斯、歐律皮羅斯、托阿斯和奧德修斯,他們一致表示準備迎戰。涅斯托耳又開始說話了:“抽簽決定吧,不管抽到誰都必須代表希臘前去應戰,決不能退縮。如果前去應戰的人能夠從艱苦的戰鬥中得勝回來,全希臘人都會為他感到自豪和驕傲的。”接著,每一個人都準備了一個簽,將它投入阿伽門農金色的頭盔裏,士兵們一起禱告。之後涅斯托耳搖了搖頭盔,從中跳出了一個簽子,這是忒拉蒙的兒子埃阿斯的簽子。傳令官移動著腳步,讓各位英雄過目抽到的簽子。埃阿斯高興地大叫起來:“朋友們,這是我的簽子。希望我能戰勝赫克托耳,現在我就去披掛武裝,大家為我祈禱祝福吧!”

過了一會兒,埃阿斯身穿冒著寒光的鐵甲,龐大的身軀躍出隊列,大踏步地邁向了戰場。埃阿斯揮動著粗大的長矛,邁開穩健的步伐,深沉而又嚴肅的臉上泛起一絲絲的微笑。看到他的這副形象,丹內阿人都很振奮,而特洛伊的士兵行列裏卻喧起了一股恐慌,連威風凜凜的赫克托耳也感到心髒在加速地跳動。可是他卻不能後退半步,因為這場決鬥是他先挑起的。

埃阿斯來到赫克托耳的麵前,威脅著說:“赫克托耳,看到我,你就知道丹內阿人中間除了勇敢的珀琉斯的兒子以外還有別的英雄了吧。”這時,赫克托耳回答說:“好吧,不要廢話,讓我們開始血戰吧!神一般的忒拉蒙的兒子,你不要把我當成一名膽小的孩子進行挑逗,我身經百戰,自有自己獨特的本領。你是一位強壯勇敢的好漢,你放心的決鬥吧,我不會使用任何奸計的,但我也會毫不留情地朝你投擲長矛的。看吧,看它能否射中你。”

說完,赫克托耳迅速地投出一杆長矛,長矛射中了埃阿斯的盾牌,矛尖穿透了六層裹紮的牛皮,直到第七層時才停了下來。現在輪到忒拉蒙的兒子投槍了,他的投槍飛過空中,擊碎了赫克托耳的盾牌,扯破了他的戰袍,若不是赫克托耳及時躲閃,投槍一定會刺穿他的臀部。雙方各自取回投槍,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定。赫克托耳再次瞄準埃阿斯的盾牌中心,可是他的槍尖彎曲了,無法穿刺鐵盾。埃阿斯的投槍反而鑽透了他的盾牌,劃破了他的脖子,一股黑血頓時湧出。赫克托耳後退了兩步,右手穩健地抓起一塊巨石後飛快地投出,正好擊中了敵人的盾牌浮雕,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巨響。這時埃阿斯從地上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朝赫克托耳擲去,石塊打穿了赫克托耳的盾牌,並砸傷了他的膝蓋。赫克托耳不得不又往後退了幾步,可是他仍然緊緊地抓住盾牌。隱藏在他旁邊的阿波羅伸出手來,趕忙扶住他以使其站定身子。埃阿斯和赫克托耳又拔出劍來撲向對方,決定一決雌雄。這時,特洛伊人的傳令官伊特俄斯和希臘人的傳令官塔耳堤皮奧斯匆忙走上前來,他們用棍棒把兩位激烈交戰的英雄隔開了。“別再鬥了,”伊特俄斯大叫一聲,“你們兩個都是勇敢的人,都受到宙斯的喜愛。這是我們共同看到的事實!現在已是夜晚了,都回去吧!”

“你首先還是跟你的同胞去說吧!”埃阿斯回答說,“是他向最勇敢的希臘人發起挑戰的!如果他同意停戰,那我也無所謂!”赫克托耳親自轉向埃阿斯說:“埃阿斯,是神給了你強壯的身體和力量,還有優秀的投槍本領。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但是決戰以後還是要繼續進行的,而且要一直戰鬥到神把勝利交給任何一方為止!我們今天互換禮物,以致能讓特洛伊人和希臘人將來有理由說:你們瞧,他們戰鬥時拚個你死我活,然而在分手時卻是友情深厚!”說完這些話,赫克托耳把銀柄寶劍連同劍鞘和漂亮的劍扣一起送給敵人埃阿斯。埃阿斯解下他的紫金腰帶送給了赫克托耳。然後雙方各自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