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因後果
有句老話說得好，夢裏不知身是客，醒來已是夢中人。
就在袁宏亮理清腦海中的記憶，同時消化那本奇書中的內容，一點點清明過來的時候。
一道久違的聲音傳來，在耳邊……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在腦海中直接響起。
卻又好似從天邊傳來。
“遊戲結束。”
緊接著，傳來白衣的聲音：
“這次，你又輸了。”
袁宏亮茫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破舊戰損風格的那間小房子裏。
遊戲中的記憶如潮水般退去。
眨眼間，袁宏亮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袁宏亮皺著眉頭微微點頭。
“如你所願。”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袁宏亮深深看了眼白衣，再沒有說話，操作設備下線。
“怎麽樣？”
袁宏亮剛摘下虛擬穿戴設備，旁邊就傳來郭雲德的聲音。
“輸了，老規矩，檢測那個發消息，繼續存到銀行保險櫃。”
吩咐完，袁宏亮也不等郭雲德細問，直接撥通了王老師的電話。
很快，王老師和張易一就來到了袁宏亮的辦公室。
“我聽小郭說輸了，沒事，之前輸掉的他們沒有拿走，這次也一樣。”
“放在銀行保管，什麽時候用，什麽時候拿出來就是。”
王老師話說到這，看到袁宏亮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納悶問道。
“怎麽，還有什麽新的發現？”
袁宏亮示意兩人坐下，這才道：
“有些奇怪。”
“為什麽我在遊戲裏會失去對現實世界的所有記憶？”
“但是我的對手，似乎並沒有這種現象。”
“而且，這次我究竟是怎麽輸的我都不知道。”
隨即，袁宏亮將遊戲世界裏發生的一切講述了一遍。
整整一個多小時，袁宏亮才收尾。
“就是這麽個情況，我懷疑這款遊戲的目的，並不是讓玩家彼此攻伐，最終將所有的冥禾碎片集中在某一個人的手裏。”
“那你有什麽看法？”王老師搓著雙手，微微偏頭，盯著袁宏亮問道。
“目前還沒有，我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袁宏亮看向一旁的張易一。
“你們覺得有可能是怎麽回事？”
張易一扣著指甲搖頭，王老師則皺起了眉不再說話。
低頭思考起來。
片刻後，王老師才道：“我倒是有幾個猜測，不過還得你驗證驗證。”
“怎麽說？”袁宏亮眼睛一亮，身子前傾，注視著王老師等待說明。
“如此……”
新的一周來臨，袁宏亮再次進入遊戲。
經過五六天的準備，這一次，袁宏亮做足了準備。
“輸贏不必太執著，主要是搞清怎麽回事。”
袁宏亮選擇繼續和白衣對決。
遊戲開始：
……
“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袁宏亮錘著胸口，歇斯底裏地質問。
“因為我受夠了，受夠了暗無天日的衛星城，受夠了肮髒的食物，還有永遠看不到明天的你！”
劉奕茹一臉冷漠之色，聲音冰冷刺骨，猶如利箭，穿透袁宏亮的心。
“我起早貪黑努力工作，極盡所能為你和果果賺取生存的資源，我容易嗎？為什麽你還要這樣對我？”
袁宏亮滿臉祈求之色，錘的胸口碰碰作響，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緩解內心的痛苦。
“嗬嗬，你再努力又能如何？還不是勉強混個餓不死？”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與其陪著你垂死掙紮，過著看不見希望的日子，還不如我帶著果果另謀出路。”
“你不要那麽自私，不要因為你所說的愛我，就綁架我的希望，就斷送了果果的未來！”
“昆哥已經和我說好了，願意帶著我和果果離開這片肮髒的土地，去主城生活，哪裏可是富人的生活區，從此，我便能和果果過上幸福的生活。而你，隻能永遠留在這片沒有希望的土地上，每天為了活著而努力，直到被喪屍分屍，或者餓死病死在某個寒冷的夜裏。”
劉奕茹的話一刀刀刮著袁宏亮的心，痛不欲生！
“不！你不能走！果果也不能走！”
袁宏亮怒吼一聲，衝著劉奕茹就撲了過去。他要攔下這個女人，還要攔下才三歲的果果。
就在袁宏亮衝出去的瞬間，劉奕茹旁邊原本冷眼旁觀的昆哥向前一步，擋在了劉奕茹的身前。
“小子，滾開！”
那昆哥頭圓無發，一身肌肉宛如老樹盤根，在陽光下散發著古銅色的光澤。
說話間，昆哥胳膊一甩，袁宏亮猶如短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哼！自不量力！”
昆哥輕蔑看了一眼袁宏亮，單手摟過劉奕茹的腰肢。
“耽擱了不少時間，走吧，天黑之前要趕到主城。”
說實話，昆哥對能在這肮髒混亂的衛星城，碰到劉奕茹這樣的美婦非常意外。
雖然劉奕茹衣著破爛，素麵朝天，但破爛的衣服還是遮不住她妖嬈的身段，素顏不施粉黛，卻顧盼有情。稍加打扮，必然又是一個絕佳的尤物。
這種級別的女人，嫁給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袁宏亮，完全是一種浪費，她應該發揮更大的價值。
而他，昆哥，正是實現她價值的那個人！
還有小果果，小小年紀便能看得出來，又是一個美人胚子！
這絕佳的資源，昆哥當然不會讓它溜了。
自從八十年前隕星天降，帶來外太空病毒，引發喪屍狂潮，人類社會差點分崩離析。
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才在各大生存區建立了主城，構築防禦工事。
而那些遊離在生存區外的幸存者，慢慢向主城靠攏，逐漸聚集，形成零星的衛星城。
所有衛星城的人都想進入主城，因為衛星城不光資源匱乏，而且還要麵對喪屍隨時來襲，可以說是衛星城的所有人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也是劉奕茹執意要離開，跟隨昆哥去主城的原因。
昆哥的手臂挽上腰肢，劉奕茹沒有絲毫拒絕的一絲，順從至極，拉著三歲的小果果便向外走去。
這個逼仄的小房間，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噗，別走！”
被昆哥一胳膊磕飛的袁宏亮吐了一口鮮血，艱難地翻起身，伸手擋住昆哥的去路。
“找死！”
昆哥眼中閃過一道寒芒，手腕一翻，一把左輪指著袁宏亮，扣動扳機！
“昆哥，饒他一命吧。”
劉奕茹忽然開口。
昆哥手腕微晃，槍口移動。
“砰！”
一聲槍響，袁宏亮肩頭炸起一蓬血花，整個人向後倒去。
袁宏亮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轟擊在自己身上，下一刻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已是中午時分。
“袁宏亮，你醒了？”
一位胡子邋遢的老者，端著半碗糊糊遞了過來，崔叔是袁宏亮十多年的老鄰居，兩家的地坑，也就隔了三丈遠。
“我還以為你小子抗不過來，嗝屁了呢。”
袁宏亮掙紮著坐起身，將半碗糊糊一飲而盡。
“謝謝崔叔。”
“我媳婦和果果呢？”
崔叔拍了拍袁宏亮的胳膊，“她娘倆跟著那昆哥走了，你也別惦記了，她娘倆指定比你過得好。”
袁宏亮的目光瞬間暗淡，“唉，都是我沒用，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更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
“還不如死了算了。”
崔叔接過空碗放下，“o(︶︿︶)o唉，這吃人的世界。”
“雖然我也活得夠累，早就想自殺了，但我還是要勸你，勸你振作起來，隻有活著，才有希望進入主城，才能找到果果。”
袁宏亮眼中暗淡之色稍減，捂著被崔叔簡單收拾的肩膀，踉蹌而去。
“是啊，還是得活下去，不然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劉奕茹，你可以無情無義，你可以離開我，但你憑什麽帶走我的女兒？你所謂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也是你的自私嗎？”
袁宏亮直奔分揀廠而去。
分揀廠是主城區所有生活垃圾的丟棄之地，也是衛星城所有生活資源的來源之地。
是袁宏亮平時上班的地方。
衛星城中有實力，有勢力的人，圍繞著垃圾丟棄之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分揀廠。
分揀垃圾，從中挑選食物，工具等等的生活物資。
袁宏亮來到分揀廠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其他工人已經開工四個小時了。
剛進門，袁宏亮就被管事的攔了下來。
“袁宏亮！你還想不想幹了？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啊？”
管事的吹胡子瞪眼，吐沫星子沾著腥臭味，直撲袁宏亮臉麵而來。
“對不起，馬管事，出了點事來遲了，我今天一定把工作補齊。”
袁宏亮低著頭，語氣毫無感情。
“嗬，兩隻手都好著，你也是最慢的一批，現在廢了一隻手還妄想能補齊工作？你他媽怕不是丟了媳婦閨女，連帶著把腦子也丟了吧？”
“啊？哈哈哈！”
馬管事發出一陣刺耳的奸笑，周圍也傳來嘿嘿嘿的嘲笑。
那是平時與袁宏亮爭搶垃圾的工友。
“轟！轟！轟！”
忽然，一陣轟鳴從旁側傳來……
眾人腳下的地麵震動非常明顯。長期居住在這裏的民眾很清楚，那是狩獵隊的裝甲物資車。
原本嘲笑袁宏亮的圍觀者，一臉敬畏地朝震動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三輛宛如鋼鐵巨獸一般的裝甲運輸車，並排開到了分揀廠門口。
透過運輸車上的鐵欄杆，能看到運輸車內，各裝著一隻黝黑的喪屍！
“看，那是中級鐵屍！”
袁宏亮內心震動，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就是這東西撕了自己的父母，吞噬他們的鮮血，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而他自己，被父親藏在地窖裏，才僥幸逃過了一劫。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他又一次見到了記憶中最恐怖的存在。
中級鐵屍，是鐵屍的第二形態，除了腦袋，渾身堅硬如鐵。
若是中級鐵屍再次進化，變成高級鐵屍，全身上下，所有部位全部堅硬猶如鋼鐵。
三輛運輸車停下，一行十二人跳下車，走了過來。
那些人個個龍精虎猛，身上肌肉比之那昆哥不知要結實多少倍，身挎各種武器，關鍵部位套著護具，顯然，這是一支裝備精良的狩獵隊。
“誰是分揀廠的老板？”
隊伍中，一位身材稍顯消瘦的男子上前喝道，對身旁圍觀的眾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無視。
“我！”
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分揀廠老板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不等老板問話，那男子劈頭蓋臉地說道：“好，給兄弟們準備一份肉食，再準備八百支箭矢，十隻良弓。”
“一個小時後我們出發，麻利點！”
“放心，錢少不了你的！”
男子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隻把對方拍得齜牙咧嘴，還要陪著笑，那表情比便秘還要難看。
袁宏亮心神再振！
“大丈夫理當如是！”
平日裏自己等人高山仰止的老板，見了這些人還不是乖順似奶貓？
袁宏亮混跡衛星城，整天朝不保夕，過一天算一天，從來都掙紮在死亡線上，何曾想過人可以活得這麽霸氣？
“若我是小隊的一員，借昆哥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搶走我媳婦和女兒吧？”
“不，不能再這樣了，我必須做出改變！”
“我要讓昆哥跪地求饒！讓劉奕茹悔不當初！讓果果出人頭地！讓所有嘲笑我，鄙視我，將我踩在腳底碾壓的渾蛋，統統臣服！”
袁宏亮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瘋狂的渴望！
“我要變強，我要向他們一樣！”
“而眼前，便是難得一見的機會！”
要知道，每天經過衛星城的狩獵隊雖然很多，但很少有在這裏停留的，需要補給或者出售獵物，基本都是在主城。
老板一邊忍著疼痛，一邊領著狩獵隊成員向外走去。
“這位英雄，餐食和補給都在這邊，請！”
袁宏亮胸膛起伏，喘著粗氣，內心的想法再也遏製不住，就在那男子轉身的瞬間，他忽然衝出了人群。
“等等！”
袁宏亮幾乎是喊出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有不屑，有嘲笑也有疑惑。
“小子，做什麽？想找死嘛？”
男子仰著下巴，語氣冰冷。
袁宏亮迎著對方刀劍一般鋒利的目光，心中雖然恐懼，但還是被仇恨和不甘掩蓋了。
“請容許我加入你們！”
四周一片靜寂，須臾，男子放肆大笑，好似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
周圍人也紛紛嘲笑起來。
“請讓我加入你們！”
袁宏亮麵色煞白，但目光卻還是緊緊的盯著男子，向前踏步，再次強調。
“嗯？”
男子忽然止住笑聲，雙眼微眯。
“你？憑什麽？”
說話間，男子大步走到袁宏亮麵前，一把抓住袁宏亮的衣領，將其如同小雞一般，提溜了起來。
“你覺得你能有什麽用？喂喪屍？”
男子將袁宏亮扔到一邊，拍拍手嗤笑著離開。
“喂喪屍，我都嫌瘦啊！”
袁宏亮摔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作響。
不過他腦海始終堅持著一個信念，那就是加入這個狩獵隊，像他們一樣，變強壯。
像他們一樣，讓所有人都恐懼、害怕、仰望，恨不得匍匐在地舔他的腳趾！
周圍的嘲笑和謾罵之聲，袁宏亮充耳不聞。
他掙紮著站起來，在那名男子饒有興趣的眼光中，顫顫巍巍地再次上前，“我要加入你們。”
“哢嚓！”
袁宏亮這話還沒說完，男子便從腰間抽出一把左輪，輪盤轉動，隻留了一顆子彈在裏麵。
旋即手掌搓動，轉輪再一次轉了幾圈。
槍口頂在袁宏亮的腦門。
“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男子神情陰鬱，語氣冰冷。
袁宏亮隻覺腦門傳來陣陣寒意，直衝尾骨。
他心中告誡自己：“死就死吧，活得這麽窩囊，這麽多年我也受夠了，要麽加入他們，要麽被他一槍打死，也免得落入那些惡心的喪屍之手！”
“說呀，怎麽不說了？”
男子神情鄙視地看著袁宏亮。
“滾吧！軟蛋。要你有什麽用？”
袁宏亮雙拳緊握，再一次大吼：“我要加入你們！”
幾乎就在袁宏亮開口的同時，男子扣動了扳機。
“哢嚓！”
那是扳機扣動的聲音。
瞬間，袁宏亮隻覺雙腿酸軟，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全身戰栗，袁宏亮硬撐著沒有倒地。
“嘿！小子還有點傻脾氣。”
“來，槍給你，你自己隨便轉隨便打，若是還活著，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袁宏亮從剛才的驚懼中回過神來，他已經想清楚了，要麽死，要麽不再卑微地活著。
聽到男子的話，袁宏亮一咬牙伸手將左輪接到手中，隨便在自己的褲腿上蹭了兩下，讓輪盤轉動。
“我一定會加入你們！”
槍口抵在太陽穴，袁宏亮閉上了眼睛。
這麽多年苟且的生活，在袁宏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畫麵最後定格在果果那張稚嫩的小臉上。
“果果，你也不希望長大後看到一個窩囊的爸爸吧？”
“要麽，爸爸給你留下回憶，要麽，讓爸爸成為你的驕傲！”
袁宏亮一咬牙，手指彎曲。
“哢嚓！”
槍再次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