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命案二手車
今天打完針,祝金令沿著街邊的樹蔭一步步走回了家。
門一推開,飯菜香先漫了出來。
張雪涵係著圍裙,正把最後一盤青菜端上桌,抬眼看見他,眉頭先輕輕蹙了一下。
“雪涵,我已經出院了。”祝金令拿起筷子就大口扒飯,含糊著補了句,“明天就能去上班。”
他知道張雪涵肯定要念叨,幹脆先斬後奏。
果然,張雪涵衝他翻了個白眼,沒出聲,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我管不了你,隨你折騰。
祝金令嘿嘿一笑,扒拉著碗裏的飯,又想起一茬:“對了,你那車灰頭土臉的。吃完飯咱倆去逛街,順便把車洗了。”
“你才灰頭土臉的。”張雪涵嫌棄地撇撇嘴,語氣裏帶著點嬌嗔,“我那車在縣一中的時候,天天擦得鋥亮,跟剛從4S店開出來的一樣。”
祝金令見她繃著臉,連忙湊趣,語氣裏滿是討好:“那……要不然,我們去省城看婚紗?”
張雪涵眼睛倏地亮了,剛才那點嗔怪瞬間煙消雲散,狠狠點頭,扒飯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嘴角揚著的弧度,像個盼著去買糖果的小孩子,脆生生應道:“好!吃完飯先洗車,再去省城!”
飯後,祝金令自覺收拾碗筷洗碗,張雪涵擦了餐桌,又把兩人的外套找出來疊好。各自收拾妥當,兩人在小區停車場碰頭,張雪涵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駛了出去。
環城路的洗車店門口,老板麻利地接過車鑰匙。兩人把車留下,手牽手準備往步行街溜達,吹吹晚風散散心。
剛拐過街角,路邊最後一家二手車行的車庫大門,卻像磁石一樣吸住了祝金令的腳步。他猛地頓住,就像踩了急刹車,目光死死釘在車庫裏的一輛車上,半步都挪不動了。
張雪涵順著他的視線好奇地湊過去,那是一輛七成新的灰色小轎車,看著平平無奇。可再看祝金令的眼神,哪裏是看上二手車的模樣,分明是震驚裏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驚喜,像撞見了多年不見的老熟人。
他不是真看上這車了吧……
祝金令自己都不敢信,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先趴在車窗上往裏瞅內飾,手指隔著玻璃點了點中控的位置,又蹲下身,手指敲了敲車底的鋼梁,動作熟稔得像個浸**車行多年的老手。
“老板好眼光啊!一看就是懂車的內行!”二手車行老板顛顛地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嘴裏不停介紹,“這車才開了三年,公裏數不到二十萬,發動機沒動過一顆螺絲……”
一堆專業術語往外冒,祝金令卻沒怎麽聽,直起身,目光仍黏在車身上,沉聲問道:“老板,這車怎麽賣?”
張雪涵在旁邊聽得納悶,忍不住替他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老板,麻煩你報個價。”她實在看不懂,祝金令這模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便宜,兩萬八千六!”老板拍著胸脯報了價,一副撿漏的語氣。
祝金令聽完,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塵,又伸手拍了拍車頂,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車漆,語氣裏滿是意外:“申孝辛的車,居然還沒賣出去?”
這話一出,張雪涵和老板都愣住了。
張雪涵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去看車頭車尾,生怕那串熟悉的車牌號還掛在上麵——這竟然是申孝辛的車!就是那輛用了她車牌號的車!
老板也沒緩過神來,心裏嘀咕:既然知道是申孝辛的車,還湊這麽近看幹嘛?神經病!
“兩萬八千六,太貴了。”祝金令搖搖頭,語氣裏帶著點遺憾,可眼神卻沒離開過車身。
“不貴了老板,您得看這車的實際車況說話啊!”老板急了,極力推銷,聲音都帶上了點哭腔,“大家都是內行,我就直說了,這車保值率高得很,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掉價!”
“這樣,你開個實在價,我們可以商量。”
祝金令聽出老板鬆了口,又圍著車子轉了一圈,指尖劃過車身的劃痕,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輛車,隻有圈子裏的人才知道水有多深,根本不好出手。
“一萬兩千八,能賣我現在就開走。”
祝金令語速飛快,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
張雪涵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裏滿是無奈:真要買這輛車?一萬多塊錢花出去,那省城的婚紗怎麽辦?就不能等結了婚再看車嗎!
“哎喲老板,您這是獅子大開口啊!”二手車店老板差點沒背過氣去,臉漲得通紅,弓著腰,苦著臉對祝金令說道,“一萬兩千八那實在拿不走,我看……兩萬,湊個整數,怎麽樣?”
祝金令扯了扯嘴角,心裏門兒清——這車之所以砸在手裏,還不是因為名聲太臭。
“行情大家都知道,但是這輛車有它自己的缺點,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停了一個多月還沒人開走。”
祝金令看著老板,話裏有話。張雪涵在身邊,他不想把話說破,這車確實值這個價,甚至更高,但它身上沾著洗不掉的汙點,所以才沒人敢接手。
再這麽耗下去,怕是放生鏽了都賣不出去。
老板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肉都在抽搐,還想討價還價,委屈巴巴地說道:“老板,我這小本生意,實在經不起折騰。一萬八,不能再低了。您要是覺得行,鑰匙給您,跑兩圈試試車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要是覺得不行,我這裏還有其他適合您的車,隨便挑!”
祝金令撓了撓腦袋,轉頭看向張雪涵,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小聲問道:“雪涵,我們的存款……有兩萬塊錢嗎?”
張雪涵一聽就憋不住了,當場笑出聲,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一萬,多一分都沒有。”
“老板,你聽見了,我老婆都說沒錢了。”祝金令先對著老板訴苦,一臉無奈地攤攤手,“你看我這模樣,也不像有錢的主兒,家裏財政大權全在她手裏攥著呢。”
頓了頓,他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老申的車,也算和我有緣。他那個案子,就是我辦的。現在我買他的車,價錢低點,不過分吧?”
祝金令今天鐵了心要拿下這輛車,他有十足的把握——這輛車出過命案,圈子裏的人都心知肚明,一傳十、十傳百,根本沒人願意接手。
二手車店老板聽到“案子是我辦的”這幾個字,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苦大仇深一掃而空,喜笑顏開地拍了拍祝金令的肩膀,轉身就從抽屜裏掏出鑰匙遞給他,語氣熱絡得不行:“哎喲!原來是警官同誌!”
“這台車一直賣不出去,原來是在等有緣人!行!您拿去跑兩圈,車沒問題,今天就歸您!”
老板彎腰弓背,殷勤地扶著祝金令坐進車內,那熱情的模樣,連張雪涵都始料未及。
“雪涵,你在這兒等我半小時。”
祝金令衝她揚了揚手裏的鑰匙,話音未落,嗚地一聲,久違的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車子猛地竄出去,一溜煙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張雪涵的視線裏。
半個小時?
老板和張雪涵站在原地,麵麵相覷,滿是納悶——試車哪裏需要那麽長時間?也不知道油箱裏的汽油夠不夠。
而駕駛座上的祝金令,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心髒砰砰直跳。
就是它。
命案當天,就是這輛車載著徐立麗從省城回金壩縣。
事後黃文慶也查過這輛車,但是沒有任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