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林中的女屍(2)

做丈夫的見妻子這麽痛苦,就趕緊拿話勸慰,說著說著眼淚也忍不住湧出了眼眶,漸漸地泣不成聲了。

看到夫妻倆如此悲傷,楊建剛也隻好暫停了。直到他們倆情緒穩定了些,他才繼續問:“唐琳離開家前往醫院,是晚上幾點鍾?”

唐琳父親答道:“大概六點半。”

楊建剛問:“唐琳是怎麽去醫院的?”

唐琳父親答道:“我家離醫院有將近十裏路,唐琳上下班都是騎電動車的。昨天晚上,她也是騎電動車去的。”

楊建剛問:“從你們家到醫院,要經過這條馬路嗎?”

唐琳父親答道:“我們村在這片樹林的後麵,而且隻有這條馬路可以通到鎮上,所以琳兒隻能騎電動車往這條馬路去鎮上。”

楊建剛問:“唐琳平時是一個人單獨騎車上下班,還是同別人結伴去?特別是在晚上,唐琳會不會邀伴一起騎車回家?”

唐琳父親扭頭看向身邊的妻子,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見似的。

唐琳母親遲疑了下答道:“我女兒膽子比一般姑娘大,再加上這條路過往大,能碰到熟人就一起走,沒碰到也不會特意去邀人家。”

楊建剛重複地問:“那天晚上呢?唐琳那天晚上也是這樣嗎?”

唐琳母親答道:“是的。她爸說晚上接她,可她就是不同意。”

唐琳父親後悔地說:“要是我不聽女兒的,也就不會出這種事了。”說到這兒握起拳頭重重地砸了下自己的腦袋,責怪自己沒接送女兒。

唐琳母親哭著對丈夫說:“這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命哪。”

沉吟了一會兒,楊建剛問道:“唐琳有男朋友沒有?”

唐琳父母對視了一眼,彼此臉上都顯出猶豫不決的神色。

從他們夫妻倆的表情中,楊建剛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加重語氣說:“跟你們說吧,這一點對破案相當重要,所以我希望你們說實話。”

唐琳母親默然半分鍾才說:“琳兒之前談過對象,不過後來分了。”

楊建剛問:“唐琳的男朋友是誰,在哪兒工作,你們認不認識?”

唐琳母親答道:“認識。他叫蔣文濤,在鎮中學教學,跟我女兒還是高中同學。兩人都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可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就分手了。我問過琳兒,她啥也不說,隻說她不喜歡他,就這一句。”

楊建剛問:“唐琳跟你說過分手的時間嗎?”

唐琳母親回憶了一下說:“就上個月吧,離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哪。”

楊建剛問:“分手後,唐琳有沒有接觸過別的男孩子?”

唐琳母親說:“應該沒有吧,我女兒可不是個隨便的姑娘。”

唐琳父母補充道:“就算有,這麽短時間琳兒也不會告訴我倆。”

楊建剛認為唐琳父母沒有隱瞞什麽,也就不再往下問了。要問的也問完了,他便站起身來看向那具年輕的女屍,心中突然生出傷感來。

這麽年輕就離開了人世,怎麽能不令人惋惜不令人痛心呢?

平靜後楊建剛吩咐舒暢拿屍袋將屍體套好,馬上帶回警局。

顧曉桐早就拿好了屍袋,聽支隊長這麽一說,便把屍袋遞給了舒暢,遲疑片刻又跟著他往屍體走過去,準備給他做下手。

盡管顧曉桐是女孩,不過由於職業的原因已經見過不少屍體,所以對屍體並不感到害怕,真正令她難過的是,被害人太年輕太可憐了。

唐琳母親見警察要帶走自己的女兒,突然哭喊著衝了過去,試圖阻止警察搬走女兒的屍體。她要把女兒帶回家,好好陪她幾天。

民警見狀,趕緊攔住被害人的母親,好言好語勸她。然而,此刻,她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管警察們怎麽勸就是聽不進去。實在沒辦法,警察隻好動手將她攔住,看到她哭喊著掙紮著,他們心裏也難過。

唐琳父親也是心如刀割,但畢竟是男人,能夠比較好地控製自己的情緒。他清楚女兒的遺體到了警局後就得解剖,內心悲痛萬分,但為了抓住凶手,讓凶手受到法律的製裁,他又不得不允許警方這麽做。他見妻子被警察拽住,哭得快昏過去,就趕緊上前勸她。

妻子在丈夫的勸說之下漸漸平靜了下,末了她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他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整個人都快要承受不住失去愛女的悲痛了。

不多時,舒暢他們就把被害人的遺體裝好了,放到單架上。接著他同派出所三位民警一道抬著屍體往馬路方向走過去。

唐琳父母跟在警察的後麵邊哭邊走,要送女兒的遺體上車。

幾位好心村民不停地勸唐琳父母,要他們節哀順變。

來到警車前,顧曉桐上前打開車門,好讓遺體上車。

唐琳父親目送著女兒的遺體上了車,含著淚問楊建剛:“警察同誌,我們啥時候可以把女兒接回家呀?”

楊建剛神色凝重地說:“等凶手抓到了,我們會通知你們。”

唐琳父親急切地說:“警察同誌,求你們快點抓到凶手吧。”

楊建剛肯定地說:“放心吧,我們一定盡快抓到凶手。”

“謝謝,謝謝了。”唐琳父親說,“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讓我女兒完整無缺地回到家裏,這樣我們心裏才會好受一點。拜托了!”

趙峻衡接過話說:“我是法醫,一定會善待你女兒的。”

“謝謝,法醫同誌。”唐琳父親含著淚說,“不光我們夫妻倆會感謝你,我女兒的在天之靈也會感謝你的。”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趙峻衡趕緊扶住被害人的父親,然後往車裏鑽進去。

不一會兒,警車開動了,沿著黃泥馬路朝市內方向駛去。

*

解剖室。

法醫趙峻衡和他的助手小徐身穿藍色防護服,就著無影燈光對屍體進行解剖。楊建剛站在旁邊觀看,一邊等待著法醫的分析結果。

整個解剖室裏隻聽得到器械碰撞的響聲,以及解剖刀劃過肌膚的聲音,盡管輕微,卻令人生出種異樣的感覺,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不多時,趙峻衡打開了死者的頭部,盯著皮下淤血說:“死者頭部左側有顯明的淤血,有受到擊打的痕跡,說明凶手重擊過死者的頭部。不過,傷勢並不嚴重,不會直接導致死亡,卻有暫時昏迷的可能。”

趙峻衡說:“這也就是說,被害人與凶手展開搏鬥,而不是被突然襲擊,對吧?”

“沒錯。”趙峻衡點頭答道,“頭部檢查結果,再加上死者身上發現的幾處外傷,說明死者與凶手之間有過對抗,因而形成對抵抗傷。”

楊建剛點點頭,表示認同趙峻衡的判斷。

趙峻衡俯下身,操起解剖刀從死者胸部劃向下腹部,準備檢查內髒器官。不一會兒,死者胸腹腔全被打開了。

趙峻衡一邊細致地檢查,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死者肋骨完好,沒有受到嚴重損傷,心、肺、肝、胃等器官都沒有受到損傷,不過出現了淤血。肺表麵漿膜下有大小不等的出血點,肺葉間表麵、肺底麵和心髒的後麵,冠狀動脈周圍,胃粘膜等也有點頭出血。還有就是肺泡破裂,形成肺氣腫。根據以上這些內部征象,再加上外部征象,完全可以斷定死者是被凶手活活掐死的,屬於機械性窒息死亡。”

楊建剛看著趙峻衡說:“這麽說,死亡原因已經查明了。”

“沒問題,一定是這樣。”趙峻衡十分肯定地說,“補充一點就是,死者身上沒有約束傷,沒有切創傷,隻有對衝傷和抵抗傷,這就說明凶手並沒有用刀或鈍器等,隻是用拳腳擊打過後將她掐死。”

楊建剛問:“老趙,你以為凶手是在什麽狀況下掐死了被害人?”

趙峻衡答道:“應該是在性侵的過程中。”

“性侵?”楊建剛似乎心存疑惑地問,“你確定一定是性侵?”

趙峻衡答道:“是不是性侵,等我做過檢測後就清楚了。”

把話說完,趙峻衡接過小徐遞來的半硬質橡膠管,插進死者那個部位,提取裏麵的物質,完後又交給小徐,讓他去用儀器做檢測。

略微休息了會兒,趙峻衡又拿起解剖刀,俯下身劃開死者的胃部。他一邊仔細檢查,一邊說:“死者胃內容物全部成乳糜狀,隻有極少數飯粒和蔬菜殘渣,食物已經進入大腸,因此可以斷定死者飯後三到四小時死亡。據死者父母所說,昨晚進餐時間為六點鍾,因此可以斷定死亡時間為昨晚九點半左右。”

楊建剛點頭道:“死亡時間確定了,這對接下來的調查很有用。”

趙峻衡問:“楊隊,需要我參加調查嗎?”

楊建剛搖搖頭:“不用了,老趙,有我和小舒小顧就夠了。”

趙峻衡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專心做我的事了。”

楊建剛笑了笑,接著又問:“老趙,解剖結束了沒有?”

“死亡時間,死亡原因找到了,也就差不多了。”趙峻衡說,“盡管我敢肯定死者胃內沒有毒物,但照慣例還是要做個毒理學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