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女屍(16)
何誌遠後悔不迭地說:“警察同誌,我知道我應該主動交代,主動認罪,應該自首,可我一時糊塗,沒有這麽做,現在我很後悔。”
舒暢沒好氣地說:“現在才想起該這麽做,晚了,後悔也沒有用。”
何誌遠眼裏裝滿悔恨的淚水,哽咽著說:“警察同誌,求你們了。”
楊建剛繃著臉說:“何誌遠,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們會秉公辦案的。現在你要做的是,如實把你的犯罪經過交待清楚,請說吧。”
何誌遠抹把臉,調整下情緒,才平靜地說:“事情是這樣的,本月11號晚上下班後,我看見唐琳騎電動車出了衛生院,愣了一會兒後也騎車出了衛生院,然後就跟在她後麵。到了十字路口時,我本應該往右拐回家,可不知道怎的,沒這麽做,而是繼續騎車跟著她。”
楊建剛問:“你是早有預謀,還是即興而為?”
何誌遠答道:“雖說我一直對唐琳有好感,但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她做那種事,更沒有想過要殺她。其實,騎車跟著她,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竅,整個兒稀裏糊塗。”
楊建剛問:“什麽鬼迷心竅,我看你是被她迷住了,並且內心生出了邪念,所以才會跟蹤她,對不對?”
何誌遠答道:“沒錯,唐琳的確是個令人著迷的女孩子。”
楊建剛問:“在你跟蹤唐琳的過程中,唐琳有沒有發現你?”
何誌遠答道:“沒有,因為唐琳隻管騎車,沒有往後看。”
楊建剛問:“你是怎麽強暴唐琳,同時將她活活掐死?”
何誌遠答道:“來到林子前,我突然加快了速度,追上了唐琳,並且叫了她一聲,謊稱有事要找她談。唐琳信以為真,就刹住了車,問我有什麽事。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愣愣地盯著她看,同時心裏像被貓抓了似的難受,一衝動就緊緊地抱住她。”
楊建剛見何誌遠停住了便問道:“然後呢?”
何誌遠答道:“唐琳意識到了我要對她做什麽,一個勁地掙紮著,一邊求我不要傷害她。我像是被她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徹底激發了,就不顧一切地將她往路邊的林子裏拖,一直拖到那塊草地上。我將她一把按倒在草地,開始動作起來。唐琳絕望地大叫大喊,我便發瘋似的打她,可她並沒有暈倒,依然大喊大叫。實在沒辦法,我就用手緊緊捂住她的嘴巴,接著又用別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一邊幹那事。”
楊建剛義憤填膺地罵句:“何誌遠,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何誌遠哭著說:“警察同誌,你罵得對,我真的連畜生都不如,畜生也不會這麽幹。可我不是真心想殺她的,這完全是個意外。”
楊建剛滿臉怒氣地說:“解釋,何誌遠,你好好解釋一下。”
何誌遠沮喪地說:“事已至此,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等完事後,我叫了聲唐琳,準備告訴她我會好好補償她,不管她提出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隻要她別告我強暴。誰知連叫了幾聲,她都沒有回答,我感到大事不好,就打開手機電筒對著她的臉照,看到她嘴角和鼻子出血,臉色難看,就把手指伸到她的鼻子前。沒氣了,已經停止了呼吸,她已經死了。當時我嚇得渾身哆嗦,癱倒在地上,然後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樹林,騎車往家裏趕。真的,警察同誌,我不是故意殺唐琳的。我一直就喜歡唐琳,怎麽會故意害死她呢?”
楊建剛沉著聲說:“何誌遠,你強暴唐琳,並導致唐琳死亡,這是事實,至於你是有意還是故意掐死唐琳,由於沒有確切的證據,從而無法認定,等到庭審你再向法官陳述,由法官來做判決。”
何誌遠不斷地重複:“我不是故意殺死唐琳的,警察同誌,我是無意的,是無意的。請你們相信我,警察同誌,一定要相信我。”
舒暢冷冷地說:“楊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就不要再糾纏了。說實話,像你這種兩罪並發,而且認罪態度又不是很好,要想獲得輕判的機會不大,最好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何誌遠愣了一愣,接著一臉惶恐地問:“警察同誌,我是不是會被判死刑?”
舒暢答道:“可能性很大。強奸是重罪,殺人更是重罪,兩個重罪加在一起不判死刑有點說不過去。據我估計,最好的結果是死緩。”
何誌遠整個人呆住了,半晌才緩緩地吐出句:“我承認強暴是故意的,但殺人是無意的。警察同誌,我真的不是故意掐死唐琳的。”
楊建剛看著嫌疑犯說:“這樣吧,你去請律師替你辯護。”
何誌遠瞪大眼睛說:“請律師?”
楊建剛點頭道:“對,請律師。何誌遠,這是你的權利,也是唯一的辦法。當然,這隻是我的建議,至於請不請律師,是你的自由。”
何誌遠考慮了好半天才說:“好,我請律師。盡管我知道律師費很貴,可為了活命,即便是傾家**產,我也要請律師。”
楊建剛問:“何誌遠,你是自己請律師,還是委托我們替你找律師?跟你直說吧,我們能幫你的,也就隻有這個了。”
何誌遠想了想說:“這事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找律師。”
楊建剛說:“行,那你盡快寫好申請書,等你家屬來探監時,好委托他們幫你找律師。好,何誌遠,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何誌遠神色沮喪,半天才擠出句話:“後悔,除了後悔,就沒什麽要說的了。”說完抱著痛哭起來。
楊建剛歎道:“既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舒暢習以為常地說:“這幾乎是每個罪犯的結束語,一點也不新鮮。與其把悔恨表現得淋漓盡致,倒不如事先控製好自己的邪惡。”
顧曉桐慨歎道:“如果每個人都做到這一點,那天下就沒有犯罪了,我們這些刑警就可以輕鬆了,像別的公務員一樣喝喝茶看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