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謀殺案(9)
童國光舉杯啜了口茶才答道:“聽楊警官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汗顏了,不說浪費了大好的時光,光這啃老就不是件光彩的事兒。”
楊建剛說:“一看童老板就不是個啃老族,相反是個有誌氣有拚勁的人,怎麽會浪費大好時光呢?我敢肯定,在經營酒吧之前,童老板一定在幹事,而且幹的是大事。怎麽樣,童老板,我沒猜錯吧?”
童國光嗬嗬一笑:“楊警官,你猜對了一半。沒錯,在打理這家酒吧之前,我的確幹過別的事,但不是什麽大事,僅僅為了生計。”
楊建剛問:“那童老板幹過什麽事,可以告訴我們嗎?”
童國光反問道:“警官同誌,我可不可以不告訴你們?”
楊建剛笑了笑說:“童老板,我想了解你的過去。”
童國光擺手道:“我的過去很平凡,不值一提。”
楊建剛說:“別謙虛了,童老板,你是個非同尋常的人,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你幹的事都不平凡,所以還是請你講講吧。”
童國光含笑的眼裏突然迸射出一道咄咄逼人的光芒,聲音不大卻有力:“如果我不說,你要把我怎麽樣?”
舒暢提醒道:“童老板,我們是來調查的,所以你必須說。”
“調查?”童國光臉色一沉,傲氣十足地質問道,“你們憑什麽調查我?警察同誌,你們憑什麽調查我?”
舒暢擲地有聲地答道:“天涯人酒吧發生命案,而你是這家酒吧的老板,所以我們有理由調查你。”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童國光:“舒警官說的沒錯,我們警方有理由調查你。所以童老板,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們警方。”
童國光與楊建剛對視了足足半分鍾,才兀自一笑道:“跟你說吧,楊警官,我是非常樂意配合你們警方調查,但僅局限於昨天晚上發生的命案,對於我以前做什麽,從事什麽職業,我是可以拒絕回答的。”
楊建剛緩和神色說:“謝謝你願意配合我們警方,至於之前你所從事的職業,我還是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們,因為我們想對你有更多的了解。再說如果你要幹的都是合法的事,又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童國光冷笑著說:“我要不說,你們就要懷疑我幹了違法的勾當,對吧?”
楊建剛平靜地說:“別這麽敏感,童老板,我們隻是照程序辦。”
童國光尖銳地說:“什麽程序不程序的,我隻是酒吧老板,跟命案又沒有直接關係,你們沒理由逼我說不想說的,尤其是個人隱私。”
楊建剛說:“如果真是個人隱私,我們是不會問的,但關於之前你在哪兒工作,這算不上個人隱私,所以我們有權問。請說吧!”
童國光突然不說話,隻端起茶杯緩緩啜飲,眼神遊移不定。
舒暢跟著說:“快說吧,童老板,這又有什麽好考慮的呢。”
童國光把茶杯慢慢放到茶幾上,抬眼掃了圈坐在沙發上的警察,先是兀自嘿嘿一笑,接著才慢條斯理地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考慮的,因為我從來就沒有幹過違法的事,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將來還是這樣。之所以不想說,是因為那段經曆平凡得連我都不好意思說。可你們一定要逼我說,那我也就隻好硬著頭皮說了。”
楊建剛臉上浮出絲笑:“隻要不違法,再平凡的工作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別人,因為勞動是值得每個人尊重的。”
童國光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輕歎了一聲說:“道理是這個道理,話也可以這麽說,但現實卻不是這樣子。跟你說吧,我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就去了一家酒吧做服務員,盡管我為人很熱情,工作也積極認真,但還是受到了別人的冷眼與嘲笑,甚至是淩辱,後來我實在受不了就離開了酒吧,獨自一人去了外地打工,盡管幹的是體力活,掙的錢也不多,但我還是挺開心的,因為不用飽受別人的冷眼與淩辱。”
楊建剛問:“你不會幹體力活一直幹到開酒吧?”
童國光答道:“也許你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怎麽可能?”楊建剛不信地說,“像天涯人這種檔次的酒吧,是需要很大一筆資金的,光靠幹體力活,你能積攢到這麽多錢嗎?”
童國光笑著說:“楊警官說的沒錯,光靠做民工幹體力活確實是積攢不到這麽多錢。跟你說吧,我是靠銀行貸款才搞起這家酒吧的。”
舒暢插嘴道:“能向銀行貸到這麽一大筆款,可見童老板不簡單。”
童國光哈哈笑了聲:“舒警官,你就別抬舉我了。告訴你吧,不是我有多大的背景,而是我撞上了大運,那年銀行大發善心,隻要有固定收入的人做擔保就可以貸款,而我弟弟在機關工作。”
舒暢恍然道:“原來是這樣,看來童老板還真是鴻運當頭啊。”
“那是,那是。”童國光道:“黴運走到頭了,自然就會鴻運當頭。不瞞你們說,這幾年我夠順的,酒吧生意特別紅火。”
楊建剛沉默了一會兒,盯著童國光問:“童老板,你說的是實話?”
“實話,絕對的實話。”童國光睜大眼睛,很認真地說,“警察同誌麵前,我哪敢撒謊呀!楊警官,你要不信,可以去調查。”
楊建剛嚴肅地說:“提醒你一句,童老板,凡在警方調查中說謊,可視為作偽證,到時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童國光提高嗓門說:“不用你提醒,這點常識我明白。”
“明白就好。”楊建剛沉聲道,“希望你剛才說的都是實話,也希望你接下來說的也全是實話,這樣對你絕對有好處。”
童國光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警察同誌,我已經說的夠多了,你就不要再問我了。要不這樣吧,我請你們喝酒。”
“謝謝你的好意,工作期間我們是不能喝酒的。”楊建剛擠出絲笑說,“其實,童老板也不要不耐煩,接下來要問的問題也不多。”
童國光斜了眼楊建剛:“行,楊警官,那你就快說吧。”
楊建剛問:“案發時,你在不在酒吧?”
童國光答道:“我要在酒吧的話,肯定會出來跟你們打招呼。”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當時你不在酒吧對吧?”
“對,我確實不在酒吧。”童國光答道,“跟你說實話,我很少在酒吧,酒吧經營和管理上的事都由手下去幹,我信得過他們。”
楊建剛問:“酒吧主要管理人員都是你的親朋好友嗎?”
童國光答道:“我這人特別重感情,尤其是對親戚朋友,所以酒吧管理人員都是我的親戚朋友,一來好照顧他們,二來自己也輕鬆。”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平時對手下員工管得不是很嚴對吧?”
童國光說:“都是自己的親朋好友,還用得著板起麵孔教訓他們嗎?說真的,這事我還真做不出來,當然也沒必要這麽做,因為他們都是我的至親好友,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楊建剛問:“萬一出現了紕漏,那該怎麽辦?”
童國光肯定地說:“不會的,肯定不會出任何紕漏,我相信他們。”
楊建剛笑了笑:“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童國光一臉猶疑地問:“楊警官,難不成你懷疑昨晚的命案跟我們酒吧工作人員有關?”
楊建剛答道:“沒有,我隻是想了解酒吧一些情況。”
舒暢突然想起什麽,趕緊插話:“童老板,包間裏怎麽沒裝監控?”
童國光答道:“沒錯,包間是沒裝監控,不過樓道有監控。”
舒暢問:“為什麽不在包間裝監控?”
童國光答道:“包間屬於比較私人的空間,所以我們不裝監控。”
舒暢不解似的問:“酒吧還有私人空間嗎?”
童國光反問道:“誰規定了酒吧就一定要裝監控?”
楊建剛答道:“雖然現在還沒有強製性的規定,但像酒吧這種地方應該裝監控,哪怕是包間也要裝,所以舒警官問得也沒錯。”
童國光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嘴上卻說著:“行,下次我來裝。”
楊建剛說:“如果之前你們酒吧包間裝了監控,就可能不會出現昨天的命案了,就算依然出現了,對我們警方破案也十分有利。”
童國光假惺惺地說:“好,楊警官,我明天就叫人來裝。”
“這就好。”楊建剛點了下頭,接著又問,“昨天晚上,你們監控是不是出問題了?”
童國光惑然不解地問:“怎麽會呢?監控壞了,這怎麽可能?”
楊建剛說:“昨晚我們調了你們酒吧的監控,結果沒有查到十點半以後這段時間的監控錄像,因此沒有發現凶手的身影。”
童國光難以置信地笑了笑:“怎麽會有這麽巧呀?”
“是呀,這確實是夠巧的。”楊建剛說,“如果不是你們酒店的原因,那應該是凶手故意破壞了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