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謀殺案(25)
王建良的確想通過良好的表現來爭取輕判,因此不管警察問什麽,他都和盤托出,毫無保留。
楊建剛問:“王建良,你確定童國光就是販毒團夥的頭目?”
王建良答道:“是,警察同誌,童國光就是販毒團夥的頭上,我們都叫他老大。”
童國光氣得巴不得一把將王建良捅死,厲聲喝道:“王建良,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誰是你們的老大!”
王建良指著童國光說:“你哪,童老板,你就是我們的老大。平時不叫你老大,你凶得要殺掉我們,現在怎麽怕我叫你老大呀?”
楊建剛問:“王建良,你們這個團夥總共有多少人?”
王建良答道:“我也不全認識,不過跟我打過交道的,不少於六十個。我們經常在一起吃喝玩樂,當然有時候也會爭吵打架。”
楊建剛問:“雷小軍和柳馮亁是不是你們一夥的?”
王建良答道:“是,我跟雷小軍和柳馮亁關係都不錯。不過,雷小軍已經死了,而柳馮亁也被你們關進大牢裏了。”
楊建剛問:“據你所知,雷小軍和柳馮亁怎麽樣?”
王建良答道:“雷小軍吸毒又販毒,柳馮亁倒是隻販毒不吸毒。”
楊建剛問:“他們倆是合夥做生意嗎?”
王建良答道:“是。雷小軍是柳馮亁帶進來的,剛開始時他倆關係不錯,後來因為女人還分錢的事鬧開了,最後柳馮亁殺掉雷小軍。”
楊建剛問:“這麽說,雷小軍和柳馮亁都是童國光的手下對吧?”
王建良答道:“是。”
楊建剛看向童國光:“這麽說,你是認識雷小軍和柳馮亁的?”
“不……我認識。”童國光目光遊移不定,“不過,不是像王建良說的這樣,他倆不是我的手下,隻是常來我酒吧的顧客。”
王建良冷笑一聲道:“都到這分上,老大,你還這樣有意思嗎?”
童國光凶巴巴地喝道:“別叫我老大,我不是老大。”
王建良嘿嘿笑了聲,喃喃自語似的說:“沒想到老大這麽熊。”
楊建剛問:“王建良,你知道你們這些弟兄現在都在哪兒嗎?”
王建良答道:“應該都躲了起來吧。至於我們平時藏身的地方,還有取貨的地點,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
楊建剛問:“沒有什麽地方要補充嗎?”
王建良答道:“沒有。警察同誌,我知道的就這些,請你相信。”
“好,我相信你。”楊建剛說完又看向鍾浪,“你有什麽要說的?”
鍾浪搖搖頭:“沒有,警察同誌,昨天晚上我全都交待了。”
楊建剛問:“鍾浪,你確定童國光就是販毒團夥的頭目嗎?”
鍾浪偷偷瞥了眼一旁的童國光:“我確定。”
楊建剛問:“鍾浪、王建良,你們願意出庭做汙點證人嗎?”
鍾浪和王建良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答道:“願意。”
“好,我的問話完了,謝謝你們二位。”楊建剛客氣了句,接著又吩咐道,“老李,老趙,麻煩你們將他倆送回去。”
老李老趙應了聲,然後押著鍾浪和王建良往審訊室門口走去。
童國光用無比痛恨的眼光瞥了眼鍾浪和王建良,惡狠狠罵了句。
舒暢盯著嫌疑人說:“是不是憎恨他們背叛了你呀?”
童國光脫口而出:“對叛徒誰不是深惡痛絕!”
舒暢漫不經心地問:“這麽說,你承認自己是他們的老大了?”
“我,我……”童國光後悔自己沒過腦,支吾半天才硬聲硬氣地說,“誰承認了,你別瞎說!”
舒暢似勸非勸道:“都到這分上了,你也該承認了。你拒不承認,絲毫不能幫助你洗脫罪行,反倒會加重你的罪行,明白嗎?”
童國光不吭聲,撇過臉看向門口。
舒暢揶揄似的說:“不用看了,童國光,你等來的絕對不會是援軍,而是指證你的證人,準確地說,就是你們昔日的弟兄,馬仔。”
童國光依然不吭聲,隻拿狠狠瞪了眼舒暢。
楊建剛知道童國光不會輕易承認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就不再審問他,不再勸他了,隻管一邊喝茶,一邊靜候佳音。
審訊室裏突然陷入到一片靜寂之中。
原以為還得等一個小時,誰知一刻鍾過後小林就跑進來報喜了。
楊建剛心頭一陣歡喜,高聲吩咐小林把抓到的販毒全部帶進來。
舒暢連忙提醒句:“楊隊,這麽多人合適嗎?”
楊建剛不假思索地說:“合適,有什麽不合適的,人多力量大。”
聽到最後這句話,舒暢明白過來了,原來支隊長是想讓所有汙點證人指證童國光,好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最終認罪伏法。
不多時,小林便把所有毒販帶進審訊室,有四五十號人,同時也把繳獲的毒品整齊地碼在另外一張桌子上,好震懾犯罪嫌疑人。
童國光掃了眼自己的手下,臉上顯出怨恨、無奈和痛苦的表情。不過,很快他又鎮定下來,假裝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楊建剛命令所有犯罪嫌疑人站好,不得大聲喧嘩,否則從嚴處理。現在他想做的並不是審訊他們,而是要他們指證童國光就是他們的老大,就是本市最大販毒團夥的頭目。
盡管童國光已經戴上了手銬,但還是有一定的威力的,眼光掃到哪個手下臉上,他就會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甚至是渾身哆嗦一下。正所謂惡虎被拘,餘威猶在哪。
楊建剛察覺到童國光在用自己的力量影響所有同夥,明白自己必須即刻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好讓他們全力配合警方。
楊建剛先向所有犯罪嫌疑人宣讀了參與販毒吸毒的嚴重性,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接著話鋒一轉向他們講解相關從寬處理的政策。一句話,隻要他們坦白交待,願意當汙點證人指證童國光,就可以爭取到從寬處理的機會,反之則必定會受到重判,甚至是死路一條。
童國光以為憑自己的威力可以鎮住這幫人,誰知楊建剛話音剛落,他們就爭先恐後地向警方坦白交待,並毫無懼色地指證童國光為他們的老大,是販毒團夥的頭目。
“警察同誌,童國光就是我們的老大,他給我們毒品,允許我們在天涯人酒吧裏賣毒品,同時收取場子費。”
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審訊室裏響起,而且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有力,直逼得童國光精神快要崩潰,整個人都快要發瘋了。
楊建剛邊審問邊仔細觀察童國光的表情變化,瞧見他眼睛裏的銳氣漸漸暗淡下去,瞧見他充滿憤怒的神色中透出沮喪與無奈,內心不禁湧出陣歡喜來,因為他清楚自己離勝利越來越近了。
沒錯,末了童國光實在承受不住這種千夫所指的威力和痛苦,突然雙手重重砸了下桌子,極度憤怒而沮喪地吼句:“別說了,你們別說了。我承認,我是這個販毒團夥的老大,這總行了吧。”
審訊室裏立即陷入到一片沉寂之中,犯罪嫌疑人彼此麵麵相覷。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彼此相視一笑,為取得最終的勝利而高興。
過了會兒,楊建剛目光嚴厲地注視著犯罪嫌疑人,沉聲說道:“童國光,你終於認罪了。好,請說說你的犯罪經曆吧。”
沉默了好半天,童國光才講述起自己從事販毒交易的經曆。其實也不複雜,他在外打工期間認識了一名毒販,不僅從他那兒了解到販毒這行當掙錢又快又多,而且得到了貨源,便開始做起毒品買賣來。等攢到一大筆錢,他便回到S市開起酒吧來,並結識了一幫不良青年。他從那位毒販那兒拿毒品,然後高價買給他們,並為他們提供毒品交易場所,同時收取場子費,其中天涯人酒吧是最主要的,但不是唯一。
童國光一口氣講完,然後就低垂著腦袋,一副蔫不拉嘰的樣子,一點販毒團夥老大的威風也沒有了。他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內心充滿了無限的悔恨與恐懼。
楊建剛神色嚴肅地問:“童國光,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童國光抬眼看了下楊建剛,臉上掠過絲苦笑,沒精打采地說:“都這個時候了,我還用得著撒謊嗎?警察同誌,我向你保證剛才所說都是真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請你相信我。”
楊建剛相信了童國光,默然幾秒鍾又問:“給你提供貨源的是什麽人,他現在在哪兒,叫什麽名字?”
童國光答道:“就是你們警方一直在通緝的頭號毒梟,至於他的姓名和具體情況就不用我說吧,估計你們比我更了解他。”
楊建剛說:“如果你能向警方提供有用的線索,並協助我們緝捕到這個頭號毒梟,便是大功一樁,有利於爭取到輕判的機會。”
童國光說:“我也想呀,可實在無能為力,因為自從警方發出通緝令後,他就再也沒跟我聯係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兒。”
楊建剛問:“那你是怎麽拿到貨的?”
童國光答道:“通過秘密渠道得到了。他們把貨送到約好的地點,然後就走人了。跟你說吧,他們不露麵,隻發信息,所以我不認識他們,也沒有他們的手機號碼,根本幫不了你們,實在抱歉。”
舒暢恍然道:“原來他們這麽行動這麽隱蔽,難怪一直抓不到這個毒梟。當然,這是緝毒組的事,該由他們多動腦筋多想辦法了。”
楊建剛堅定地說:“放心吧,隱藏得再深,也會有被抓到的一天,隻是時間問題。”
童國光懊悔地說:“警察同誌,你們快抓住他吧,這樣我心裏也會好受些。其實,我也是受害者,是他害的。假如當初不是他勸我販毒,我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呢?後悔,我真是後悔死了!”
舒暢嘲諷似的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後悔沒有用,現在好好配合我們警方吧。”
童國光苦笑了聲說:“警察同誌,我能做的就是這些。”
舒暢盯著嫌疑人說:“要真這樣,估計你得不到從輕處理的機會。”
童國光無所謂地說:“能輕到哪兒去?”
楊建剛想了想說:“審訊就到這吧,你要是想起了什麽,最好主動對我們說。不管怎麽樣,隻要你配合我們警方,都會對你有利。”
童國光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苦笑了笑。
顧曉桐把審訊筆錄交給看守民警,好讓犯罪嫌疑人簽字畫押。
童國光接過筆錄看了看,然後抓起筆簽字按手印。
楊建剛看著童國光被民警帶走,內心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輕鬆和愉快。他拍了拍舒暢,又衝顧曉桐笑了笑,然後起身離開。
舒暢和顧曉桐相視一笑,隨即緊跟著支隊長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