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墜樓案(12)
顧曉桐直截了當地答道:“沒錯,在這個問題上,我不相信你。”
石楠擺出副委屈的樣子,攤攤手說:“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我再重申一句,我同若茜就是普通朋友,彼此之間清清白白。”
楊建剛盯著石楠問:“你再仔細想想,案發當天晚上,你到底去沒去過鄭若茜家?”
石楠很幹脆地說:“沒有,楊警官,那天晚上我真沒有去若茜家。”
楊建剛問:“石經理,除了你,誰還會去鄭若茜家?”
石楠搖著頭說:“不知道,楊警官,若茜生前從沒跟我說過。”
顧曉桐說:“石經理,我想,估計也就隻有你才有這個資格吧。”
石楠看向顧曉桐:“什麽意思,顧警官,請解釋一下吧。”
顧曉桐微微一笑:“石經理是個聰明人,還需要我解釋嗎?”
石楠晃了晃腦袋:“我不明白,希望你能解釋一下。”
“好,那我就多此一舉一回吧。”顧曉桐說,“石經理,你是銷售的一把手,又跟鄭若茜關係親密,其他男性同事就算想跟鄭若茜走近些也不敢了。還有就是,鄭若茜也會因過分在乎你而不敢親近其他男人,更別說帶他們去自己家裏。所以說,隻有你才有資格去鄭若茜家。”
石楠幹笑一聲道:“顧警官,你也太高看我了。”
顧曉桐針鋒相對:“事實如此,你也就不要再謙虛了。”
舒暢看著顧曉桐說:“小顧,你誤會石經理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謙虛,而是在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為。”
石楠臉上騰地冒出股慍怒,卻故作淡定地問:“舒警官,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需要掩飾的。你說這話,是不是有點隨意了?”
楊建剛注視著石楠說:“跟你說吧,石經理,我們在鄭若茜的房間裏發現了一根煙頭,還有四十四碼長的腳印,所以可以肯定當晚有男人來過被害人家裏,而且這人有可能就是凶手。”
石楠愣了一愣,像突然醒悟過來似的:“你們在懷疑我,對吧?”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別這麽緊張,我隻是讓你了解些情況。”
石楠振振有詞地說:“你們也知道我跟若茜的關係不錯,從來都沒有吵過架鬧過矛盾,更別說有血海深仇,怎麽會害她呢?”
楊建剛說:“我們並沒懷疑你殺害了鄭若茜,隻是找你了解情況,因為你跟她關係比較密切。石經理,你就不要多心了。”
石楠說:“楊警官,你這麽說話,我心裏也好受些。”
顧曉桐問:“石經理,你跟你妻子的感情怎麽樣?”
石楠說:“這屬於個人隱私,我可以不回答吧?”
顧曉桐說:“當然可以。不過我想,你跟你妻子的感情不怎麽樣。”
石楠氣惱地瞪著顧曉桐:“憑什麽這麽說?顧警官,你別瞎說。”
顧曉桐平靜地說:“你要跟你妻子感情好,又怎麽會傳出緋聞呢?我知道你會說這是別人造謠,可你畢竟去過鄭若茜的家,關係密切。”
舒暢說:“就憑這一點,也足以說明你跟鄭若茜關係非同尋常。”
石楠默然幾秒鍾,氣忿地質問:“你們有證據嗎?”
楊建剛盯著石楠說:“我們找過你妻子,她把你們夫妻倆的感情生活告訴了我們,一句話,就是不怎麽好。石經理,這算不算證據?”
石楠突然不說話了,結實而又白淨的臉上滿是慍怒。
楊建剛說:“剛才你說過,你會實話實說,為什麽現在要撒謊?”
石楠像怕見到警察的目光似的,撇過臉去,默然半晌才說:“感情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她說我們夫妻感情不好,可我並不這麽認為,就算彼此鬧過矛盾,也不能說感情就不好,所以我沒撒謊。”
顧曉桐注視著石楠說:“狡辯,石經理,你是在狡辯。”
石楠嗤之以鼻道:“我為什麽要狡辯,事實本來就是這樣。”
顧曉桐加重語氣說:“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你移情別戀。”
石楠氣急敗壞般說:“就算我移情別戀了,跟你們有什麽關係。我跟胡美琴沒有打架,更沒有報案,你們憑什麽來管。”
楊建剛說:“誤會了,石經理,小顧這麽說,隻是證明你在撒謊。”
石楠霸氣十足地說:“就算我撒謊了,你們又能把我怎麽樣,我又沒犯法!好,既然你們不相信我,那我也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楊建剛問:“石經理,你不想再配合我們警方了?”
石楠氣呼呼地說:“我好心主動約你們來談這件事,結果你們卻不相信我,還這樣百般質問我,真是自討沒趣。好了,就到此為止吧。”
楊建剛見石楠態度堅決,同時又覺得自己了解的差不多了,便含笑著說:“行,那就先問到這吧,以後有情況再來找你了解。”
石楠沒好氣地說:“我要說的都說完了,麻煩你們不要再來找我。”
舒暢冷冷地插句:“現在是找你問話,沒準下次就是審訊了。”
石楠瞥了眼舒暢,淡定地說:“想審我是吧,那就請拿出證據來。”
楊建剛看著石楠說:“石經理,我們想在你身上取點樣本。”
石楠一怔:“什麽樣本?”
楊建剛答道:“指紋。”
石楠怒氣衝衝地說:“你們憑什麽取我的指紋?”
楊建剛說:“因為我們在那根煙頭上發現了指紋,所以想取你的指紋做比對,要將你從嫌疑人中徹底排除去,以後就不用再麻煩你。”
石楠冷笑一聲道:“說到底你們還是在懷疑我,對吧?”
楊建剛嚴肅地說:“在沒有抓到真正的凶手之前,任何與被害人有關聯的人都會被列為嫌疑人,所以你沒必要為這事而生氣。”
石楠瞥眼楊建剛:“生什麽氣,我隻是覺得心寒,你們太過分了。”
楊建剛說:“別這麽說,石經理,我們隻是在按規定辦事,請你繼續配合。其實,指紋取樣是相當簡單的,就你平時按手印一樣。”
這時,舒暢已經把印泥盒和指紋紙放到了桌上。
楊建剛見石楠一動不動,客氣地說:“請吧,石經理。”
石楠像沒聽到一樣,兩眼對著辦公桌上的電腦看。
顧曉桐勸道:“石經理,請你不要這樣,快在紙上按手印吧。”
舒暢激將道:“石經理,你要不按手印,那就說明你心裏有鬼。”
“你才心裏有鬼!”石楠勃然大怒,“我沒去若茜家,我沒犯罪,為什麽要平白無故把指紋留給你們警方。直說吧,我決不會按手印。”
楊建剛心裏有氣,卻克製著說:“石經理,還是請你配合我們。”
石楠斬釘截鐵地說:“不會的,我決不會這麽做。”
舒暢靈機一動,起身走向石楠,目光落在他一頭黑發上。
石楠警惕性特高,見舒暢站在自己身邊,問道:“你想幹什麽?”
舒暢伸手要拔石楠的頭發,卻被他一把擋住了,隻好嘿嘿一笑。
石楠厲聲喝道:“舒警官,你敢動我一根頭發,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雖說你是警察,可我並沒有犯罪,你沒權利動我。”
顧曉桐衝舒暢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激怒石楠。
舒暢會意一笑,心情多少有點鬱悶,便將眼光移向辦公桌,發現上麵有根頭發,趕緊伸手抓它,好不讓石楠察覺。
石楠瞧見舒暢摸了把桌子,詫異地問:“舒警官,你在幹什麽呀?”
舒暢笑著說:“沒幹什麽,就是幫你擦了把灰,算是答謝你了。”
顧曉桐看出了舒暢的意圖,莞爾一笑,打了個V字手勢。
舒暢朝顧曉桐擠擠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楊建剛沉默了一會兒說:“好,石經理,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們也不好勉強。不管怎麽說,我都得感謝你的配合。”
舒暢伸手收起印泥盒和指紋紙,故意裝出副無奈的樣子。
石楠見警察妥協了,心頭一喜,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舒暢像是故意要破壞石楠的好心情,冷著臉問:“石經理,有人進過你的辦公室嗎?”
石楠答道:“從離開到現在,就隻有你們三位來過我的辦公室。”
舒暢哦了聲,又問:“你進辦公室之前擦過桌子嗎?”
石楠答道:“怎麽會沒擦過?剛才你說幫我擦灰,我就不相信。”
舒暢不在乎地說:“信不信由你,我無所謂,也就懶得跟你爭了。”
石楠斜眼舒暢,默然一下又問:“你們該問完了吧?”
楊建剛起身道:“好,石經理,那我們就不再打擾你了。”
石楠不冷不熱地說:“好走,各位警官,我就不送了。”
楊建剛向石楠擺了擺手,舉步起身門口,舒暢和顧曉桐緊隨其後。
出了公司,楊建剛仰頭對著那輪漸漸偏西的太陽輕輕籲了口氣。
舒暢開玩笑道:“楊隊,是不是釋放胸中的鬱悶之氣呀?”
楊建剛看也不看舒暢,反問道:“我有什麽好鬱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