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遇害案(15)
保安大叔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不知道,是廠長這麽交代的。”
楊建剛問:“那你們廠長是什麽時候這樣交代你的?”
保安大叔脫口而出:“兩個禮拜前。”
楊建剛問:“是不是有個記者在你們這兒挨了打後,廠長就交代你不要讓外人進來?”
保安大叔頓了頓才梗著喉嚨說:“啥記者挨打,根本就沒這回事。”
舒暢插話道:“你是保安,怎麽會不知道?我看,你是故意隱瞞。”
顧曉桐神情嚴肅地說:“大叔,我提醒你一句,在警察麵前說假話就等於做偽證,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所以,你最好說實話。”
保安大叔狡辯道:“誰說我說假話,誰說我故意隱瞞呀?我是不曉得記者挨打這事,可沒說這事就沒有。我這樣說,你們聽不懂麽?”
楊建剛笑了笑:“明白了,大叔,你現在什麽也別說,把門打開就行了。我再強調一遍,我們是在執行任務,你必須開門放我們進去。”
保安大叔態度強硬地說:“我也說過了,沒有廠長的準許,我不會開門的。別說你們隻是警察,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會開的。”
舒暢被保安大叔的強硬激怒了,氣忿地說:“你要不開門,那我們就隻能采取強製措施了,到時你可別怪我們沒事先跟你講清楚。”
保安大叔冷哼一聲道:“你們砸門是吧,砸呀,看你們能砸開不。”
舒暢瞪著保安大叔,沉著聲說:“我們不砸門,我們抓你。”
保安大叔振振有詞地問:“我沒幹壞事,你們憑啥抓我?”
舒暢針鋒相對地答道:“就憑你妨礙公務,我們就可以抓你。”
“妨礙公務,我妨礙啥公務了?”保安大叔不屑地說,“你們隻是警察,又不是安檢質檢環保的人,我根本就不用理睬你們,哼!”
楊建剛趁機問:“安檢質檢環保的工作人員會常來你們廠嗎?”
保安大叔雙臂交叉一抱,一揚頭,趾高氣揚地說:“就算他們想來,那還得看我們廠長高不高興,不高興的話,誰也別想來。”
楊建剛說:“聽你這說話口氣,可以看出你們廠長很有背景哪。”
“那是。”保安大叔脫口而出,“沒背景沒後台,敢在這辦廠麽?”
舒暢轉眼看向支隊長,頗為得意地說:“怎麽樣,給我猜中了吧?”
楊建剛沒吭聲,默然會兒態度強硬地說:“就算你們廠長再有背景,後台再硬,今天你也必須把門打開,放我們進去執行任務。”
保安大叔沉默不語,嘴邊浮出絲冷笑,根本就不把警察放在眼裏。
楊建剛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特別證件,向保安出示道:“告訴你,有了這張證件,你再不開門,那就觸犯了法律,我們可以抓你。”
保安大叔先是一怔,接著就雙腳跳了起來,指著楊建剛嚷道:“抓呀,抓呀,有膽你就抓呀。告訴你,抓了我,到時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舒暢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把抓住保安大叔的一隻胳膊。緊接著,顧曉桐也上前幫著舒暢抓住保安大叔的另一隻胳膊,並順勢就對方的雙手銬住。
保安大叔先是大叫大嚷,滿嘴爆粗,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不過,兩分鍾過後他就不再吭聲了,再過兩分鍾他就把腦袋耷拉了下來。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保安大叔問:“你叫什麽名字?”
保安大叔歪著頭看了眼楊建剛,半個字也不吐出來。
“快說。”楊建剛厲聲吼道,“你必須回答我所有提問?”
保安大叔終於服軟了,聲音發顫地說:“我……我叫王才福。”
楊建剛說:“你是什麽時候來紅星化工廠當保安的?”
王才福答道:“我是廠裏的老員工,十年前來的。”
楊建剛問:“你是哪裏人?”
王才福答道:“市裏的,是廠長的老同學,他帶我來這兒。”
“難怪這麽囂張,原來是廠長的老同學呀。”舒暢挖苦道,“不過,你別忘了,就算你老同學再有後台,我們要帶你走,他也攔不住。”
楊建剛沉聲說道:“沒錯,你要再不開門,我們就先帶你走。”
顧曉桐勸道:“大叔,開門吧,這樣對你有好處。”
王才福靈機一動:“要不,我先給廠長打個電話吧。”
楊建剛問:“你們廠長在這兒嗎?”
王才福答道:“在,廠長的車不久前進去了。”
楊建剛說:“好,那你就給廠長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吧。”
王才福喃喃自語似的說:“我該怎麽說才好呢?”
楊建剛說:“照實說,就說警察要進廠執行任務,還要找他問話。”
王才福遲疑了一下,才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打廠長的電話。
起初廠長惡聲惡氣地訓斥了一頓王才福,後來聽說警察有特別證件,不讓進來的話,他們可以強行砸門進來,也就隻好同意了。
掛了電話,王才福用央求的口氣說:“警察同誌,快把手銬打開,我才好幫你們開門呀。”說完耷拉著腦袋,一副鬥敗了的公雞狀。
舒暢一邊打開手銬,一邊訓道:“敬酒不吃吃罰酒,自作自受。”
王才福沒回敬舒暢,隻拿眼刮了他一下,掏出鑰匙上前開門。
楊建剛見門開了,就朝舒暢和顧曉桐一揮手,大踏步走了進去。
這家化工廠挺大的,廠房有好幾棟,錯落有致,看上去挺不錯的,周圍種了些常青樹,環境還算不錯,乍一看還以為是住宅小區呢。
楊建剛帶著舒暢和顧曉桐,沿著廠區中間那條水泥馬路往前走,一邊仔細觀察身邊的事物,哪怕是一丁點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然而,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走過一段路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這兒靠近樹林,空氣應該不錯。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空氣非但不清新,反倒飄散著一股難聞的氣味,而且越靠近廠房,這種氣味就越濃了。其實也很正常,因為這兒在生產農藥,空氣汙染不可避免。
顧曉桐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說:“楊隊,這裏空氣被汙染了。”
舒暢淡定地說:“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兒可是生產農藥的地方呀。”
“農藥化工廠裏空氣質量不怎麽好,確實沒有什麽好奇怪。”楊建剛邊走邊說,“不過,像現在這樣就超標了,空氣汙染有些嚴重。”
舒暢隨口說道:“要不是這樣,馮記者怎麽會一個勁裏追蹤調查呢,而且還為此付出了年輕的生命。你想想,連廠區的空氣汙染都這麽嚴重,那排汙情況還能好得哪裏去。汙染一定很嚴重,這毫無疑問。”
顧曉桐頗為氣憤地說:“十年了,居然沒人管,真是不可思議。”
舒暢帶著絲嘲弄地說:“廠長了不得,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楊建剛對這種現象也很憤怒,卻不想談論,看著舒暢說:“這事就別說了,我們還是來說說案子吧,也就是怎麽才能找到證據。”
舒暢直截了當地說:“楊隊,要想在這兒找到證據,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因為離謀殺已經七八天了,哪怕一絲痕跡也被清理掉了。”
顧曉桐點頭道:“沒錯,應該是這樣,更何況這兒不是作案現場。”
楊建剛尋思了下說:“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仔細查一遍。”
顧曉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沒辦法,這是我們的工作。”
“結果就是徒勞無功,毫無收獲。”舒暢苦笑了聲,“要真留下什麽的話,劉建國早就跑出來阻撓我們,還會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楊建剛說:“就算案子的證據沒有,至少還有汙染方麵的吧。”
舒暢脫口而出:“我們又不是管環保的,要這方麵的證據幹什麽。”
楊建剛說:“可案子與環保有關,所以我們得找這方麵的證據。”
舒暢說:“馮嵐調查的是排汙問題,這廢水排放應該不會在這兒吧。所以說,要想找這方麵的證據,就應該到河邊去。”
楊建剛說:“我想,排汙設備已經在廠區裏,我們來這也沒錯。”
舒暢兀自一笑:“我們又不是環保專家,哪知道設備達不達標呀。”
顧曉桐說:“說的也是,到時人家想怎麽忽悠我們就怎麽忽悠。”
舒暢說:“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找劉建國談。”
楊建剛問:“談什麽?”
舒暢不假思索地答道:“談案子呀,談馮嵐怎麽被人殺害。”
楊建剛詫異地盯著舒暢問:“你是不是懷疑劉建國跟案子有關?”
舒暢謹慎地說:“我不能確定,不過也不能否定,畢竟劉建國是紅星化工廠的廠長,汙染問題關乎他的身家性命。”
顧曉桐想了想說:“馮記者調查報道紅星化工廠的汙染問題,自然就威脅到了劉建國的切身利益。他能不恨馮記者,不進行反擊嗎?”
楊建剛點點頭:“我覺得你倆分析得有道理,劉建國確實有作案動機。不過,以劉建國的身份,他是不會親自動手的,因此雇凶殺人可能性最大。當然,這隻是我們的推理,還需要證據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