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記者遇害案(17)

劉建國否認道:“根本就沒有的事,是別人胡說八道。”

楊建剛說:“是不是胡說八道,我們自有判斷。不過,我希望你能說實話。雖說隻是問詢,但你說假話的話,對你也不好。”

劉建國把臉一沉:“既然你不相信我,那還問什麽呢。”

楊建剛默然會兒問:“劉廠長,你們化工廠存在汙染問題嗎?”

劉建國脫口而出:“不存在,我們廠根本就不在汙染問題。也就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不滿馮記者來廠裏調查,還亂發文章,簡直胡鬧!”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問道:“劉廠長,你剛才不是說熱烈歡迎馮記者來你們廠調查,現在怎麽又說對他不滿呢?”

劉建國愣了兩秒鍾,幹笑一聲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呢?馮記者剛來時挺好的,可後來就不斷地挑毛病,還公開發文章汙蔑我們廠排汙不達標,對環境造成了汙染。你說他都這樣了,我還會對他滿意。”

舒暢突然插嘴道:“我看不是馮記者汙蔑你,而是你們廠的確存在汙染問題。馮記者來你們廠調查,是因為有村民舉報你們廠往河裏排放汙水,嚴重影響了下遊村民的灌溉和生活用水。”

劉建國氣憤地敲了下桌子:“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的事。”

“我沒有胡說八道,有舉報信為證。”舒暢淡定地說,“其實劉廠長你心裏也清楚,隻是不想承認,不想擔這份責任。”

劉建國眼裏似乎根本就沒有警察,衝著舒暢吼道:“紅星化工廠根本就不存在汙染方麵的問題,我為什麽要承認,為什麽要擔責任?”

舒暢詰問道:“既然沒問題,那村民為什麽要舉報你們廠?”

劉建國答道:“這些村民無理取鬧,他們就是想敲筆錢。”

舒暢繼續問:“那馮記者為什麽會來調查你們廠?”

劉建國答道:“馮記者聽信了謠言,才來調查我們廠的。”

楊建剛看著劉建國問:“馮記者在你們廠區挨打又是怎麽回事?”

劉建國先是愣了一愣,接著眼珠子骨碌一轉,答道:“這是一場誤會。那天晚上,我們廠保安人員發現外人進來,以為是來偷東西的,就抓到他打了一頓。不過,馮記者受傷不怎麽嚴重,我也就沒有批評他們。話又說回來,他們這樣做是盡職盡責,我也沒理由批評他們。”

楊建剛問:“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劉建國答道:“真的,警察同誌,我說的都是實話。”

楊建剛盯著劉建國說:“可據我們了解,馮記者挨打,是你們廠裏有人故意報複他。剛才你說保安打了馮記者,那是哪幾位保安呢?”

劉建國板起麵孔說:“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們。他們為廠裏賣命,也可以說是為我劉建國賣命,我怎麽能出賣他們呢?”

“看來你還挺仗義的。”楊建剛說,“好,劉廠長,你不說,我了不再問了,因為當事人沒有報案,我們警方也就不好追究了。”

劉建國臉上露出絲笑:“這隻是小事一樁,沒什麽好追究的。”

楊建剛問:“據調查,馮記者曾經接到過恐嚇電話,是你打的嗎?”

劉建國急忙否認:“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做這種下三爛的事!”

楊建剛問:“你有沒有指使別人這麽幹?”

劉建國答道:“沒有,我才不會幹這種事呢。別信,一定是瞎說。”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劉廠長,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劉建國鄭重其事地說:“警察同誌,我說的就是實話,請你相信。”

楊建剛默然片刻又問:“馮記者遇害當晚來沒來過你們廠?”

“沒有。”劉建國答道,“在安保方麵,我們廠實行每日匯報製。當天晚上我沒有接到匯報,第二天早上也沒有接到匯報,所以可以肯定那天晚上馮記者沒有來過我們廠。”

顧曉桐插句:“劉廠長,我們可以查監控嗎?”

劉建國爽快地答道:“可以,你們到監控室去調就是了。”

舒暢嘲弄道:“劉廠長,你這回倒是挺爽快的嘛。”

“我這人天生就爽快,哪有不爽快的時候。”劉建國狡黠一笑,“我希望你們也像我一樣爽快,把要問的一口氣全問了,別磨磨嘰嘰的。老實話,我已經感到有些煩了,還有就是我馬上得出去一趟。”

楊建剛沉吟了一會兒說:“好,劉廠長,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劉建國不信似的問:“問完了,警官,你真的問完了嗎?”

楊建剛起身道:“如有需要的話,我們還會來打擾你的。再見!”

劉建國從老板椅裏站了起來,彬彬有禮地與警官們招手道別。

出了辦公樓,顧曉桐問:“楊隊,我們要不要去查查監控呀?”

舒暢搶著問:“小顧同誌,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顧曉桐瞪眼舒暢,反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楊建剛替舒暢作答:“小舒的意思就是不用去查。”

顧曉桐問:“楊隊,那你的意思呢?”

楊建剛笑著說:“這回我跟小舒同誌保持高度的一致。”

顧曉桐詫異地問:“為什麽?”

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凶手是不可能在廠區內對馮記者下手的,否則我們又怎能在樹林裏發現血跡和腳印呢?再說,就算是這樣,凶手也不會在監控範圍內作案。就算被監控到了,那也早就刪除了。”

舒暢衝顧曉桐眨眨眼,取笑道:“連這個都沒想到,腦子斷路了。”

“沒錯,腦子確實斷了會兒路。”顧曉桐笑嘻嘻地說,“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好,那我們現在就打道回府好了。”

“且慢。”楊建剛做著手勢說,“告訴你們吧,我突然有了個想法。”

顧曉桐和舒暢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什麽想法?”

楊建剛指著大門旁的保安室說:“去找王才福。”

舒暢不解地問:“楊隊,你找他幹什麽?”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我覺得他是我們的一個突破口,能給我們帶來破案的線索,所以我想我們得再找他聊聊。”

舒暢搖搖頭:“這怎麽可能?楊隊,你高看這家夥吧。”

楊建剛敲下舒暢的腦袋,半開玩笑道:“這回該是你腦子斷路了!”

舒暢向支隊長一拱手,一本正經地說:“楊隊,請賜教。”

楊建剛瞅著舒暢笑笑,問道:“你小子是不是在我麵前裝傻呀?”

舒暢正色道:“沒有,楊隊,我真的不明白其中原因。”

“好,我就信你一回。”楊建剛沉吟一下說,“王才福是劉建國的老同學,是劉建國把他帶進廠的,對劉建國忠心耿耿,言聽計從,所以在沒有得到劉建國的許可之前,他寧可讓我們銬也不開門。這也就是說,王才福是劉建國信任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最信任的人,他不僅知道劉建國的所有事,也會替他做一切事,不管違不違法犯不犯罪。”

舒暢問:“楊隊,你的意思是說,王才福有可能受劉建國的指使而去殺害馮嵐?”

顧曉桐思忖著說:“沒錯,這推理完全合乎邏輯,可能性很大。”

楊建剛說:“即便王才福不是凶手,至少是個知情人。”

舒暢說:“那我們把王才福帶到警局問話好了。”

楊建剛說:“別急,我們先找他聊聊再說。”

顧曉桐說:“好,楊隊,那我們現在就去找王才福吧。”

於是,他們三位沿著通往化工廠大門的小路,快步走過去。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保安室,正好王才福一個人在裏麵。

王才福見到警察就像沒見到一樣,自顧自端著保溫杯低頭啜飲。

楊建剛站在王才福麵前,看著他旁若無人地喝茶,過了會兒才含笑著說:“老王,我們找你有話要問,麻煩你配合我們。”

王才福依然不吭聲,隻抬眼瞥了眼身邊的警察,然後繼續喝茶。

舒暢沉不住氣地說:“告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才福瞪眼舒暢:“橫啥個橫,不就一個小警察,當我沒見過呀。”

“你……”舒暢給小保安這麽一損,氣就不打一處來,正想好好跟他理論一番,卻被支隊長的眼色製住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楊建剛溫和地說:“老王,我們聊幾句吧。”

王才福冷著張臉說:“要說的剛才都說了,沒啥要說的。”

楊建剛依舊笑著問:“老王,你們保安部有多少人馬呀?”

王才福翻了楊建剛一個白眼,沒好氣地答道:“總共才三個。”

楊建剛問:“那你們應該是輪著上班,對吧?”

王才福點點頭。

楊建剛問:“你們是按上午、中午和晚上輪班,對吧?”

王才福答道:“對。難不成還按天輪呀,這誰坐得住?”

楊建剛問:“上月二十八號晚上,是不是你值班?”

王才福想了想說:“是。”

楊建剛問:“老王,你確定了?”

王才福答道:“確定了,那天情況比較特殊,我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