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更衣惹的禍(9)

舒暢一拍方向盤,興奮地說:“楊隊,你說到點子上了。正應了那句至理名言,千言萬語不如多發獎金哪。多領獎金,誰不高興呀!”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麽在乎獎金呀。”顧曉桐表示鄙夷,“說是富二代,怎麽就這麽在乎錢呀?說真的,我有點瞧不起你了。”

舒暢扭頭往後瞟了眼顧曉桐,反問句:“我是個在乎錢的人嗎?”

顧曉桐說:“要不是這樣,那你幹嘛想多發獎金呀?”

舒暢認真地說:“我不在乎獎金多少,隻在乎領導重不重視我們。我以為,多發獎金就表明領導重視我們,所以我想領導多發獎金。”

顧曉桐不以為然道:“獎金多少跟領導重不重視不能劃等號吧。”

舒暢振振有詞地辯駁道:“我認為可以劃等號,領導重視我們,自然就會多給我們發獎金,領導不重視我們,自然就少給我們發獎金,甚至不發獎金。我們是專案組成員,而且是重要成員,自然就得多拿獎金。我再重申一遍,我並不在乎錢,隻在乎領導重視我們。”

顧曉桐用嘲弄的口氣說:“我怎麽覺得你有掩耳盜鈴之嫌呢?”

舒暢滿不在乎地笑道:“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隻能說明你不了解我。不過,我相信楊隊會理解我,會讚成我的說法。對吧,楊隊?”

楊建剛點點頭:“對,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在乎獎金的多少,往往不是在乎錢本身,而是在乎它所代表的意義。獎金多少的確與領導重不重視有密切的關係,正因為這樣,我才努力向何局爭取更多的獎金,換句話說,我是在為你們爭取領導更多的重視。”

舒暢得意地說:“你看楊隊都這麽說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呢。”

顧曉桐故意執拗地說:“就算楊隊這麽認為,我還要保留我的意見。我覺得隻要盡心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至於領導重不重視倒不是那麽重要,甚至完全可以忽視。你可以笑我,可說的心裏話。”

舒暢不假思索地說:“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因為我了解你。”

顧曉桐不說話,側過臉透過車窗玻璃往外麵看。

楊建剛頗有意味地說:“小舒這麽了解你,小顧,你該高興才對。”

顧曉桐明白支隊長的話外音,卻有意冷著聲說:“這跟我沒關係。”

楊建剛眼裏閃出絲詫異,輕聲說句:“你怎麽這麽說話呀?”

顧曉桐答道:“我說的是實話,所以沒什麽不對。”

舒暢心裏真不是個滋味,卻隻嘿嘿一笑,接著換了個話題聊起來。

楊建剛沉吟了一下,就陪著舒暢聊起J省的名勝古跡來。

顧曉桐不想讓自己陷入到尷尬的境地,很快就加入到他們當中來。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警車沿著筆直的高速公路風馳電掣般行駛。

*

午夜時分,警車終於抵達N縣警局。

下了車,楊建剛帶著舒暢和顧曉桐徑直走進刑警大隊。

刑警大隊長是位身材魁梧、年過五旬的老刑警,他熱情地招待楊建剛他們,然後便將安排好的三位刑警介紹給他們認識。

楊建剛同三位協助辦案的刑警客套了一番,接著就商討起行動方案來。他決定立即行動,因為深夜時分案犯在家的可能性更大些。

商討好了行動方案,楊建剛便帶著自己兩位手下和三名本地刑警一道出了警局,乘坐自己的警車朝王家村方向駛去。

這個村莊離縣城比較遠,再加上夜黑路況不好,足足行駛了半個小時才到達了村口。為了不驚動案犯,警車在村口刹住了。

下了車,楊建剛一行六人摸黑往村莊走進去,誰也不說話。

此時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整個村莊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隻偶爾聽得見幾聲狗吠,還有低吟淺唱的蟲鳴。

由於事先已經確定了案犯王冬陽家的具體位置,因此此時楊建剛等人沿著條漆黑的小巷,朝村尾方向走去,盡量減輕腳步的聲音。

約莫五分鍾過後,他們來到了一幢兩層的磚瓦房前。

房子前沒有院子,大門緊閉著,裏麵一點燈光也沒有,漆黑一片。

舒暢繞著房屋走了一圈,發現了後門,以及那條通往後山的小路。

楊建剛吩咐兩名本地刑警守住後門口,以防案犯從後門逃跑,接著又叮囑顧曉桐守在前門口,然後伸手敲起門來。

過了好半天,樓上的房間裏才亮起了燈光,接著響起了開門聲。

出來的是一位穿著紅底碎花的睡衣的女人,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麵前的陌生人,詫異地問他們深更半夜敲門幹啥。

楊建剛說了句客套話,便直奔主題,問王冬陽在不在家。

女人一臉錯愕地搖了搖頭,緊接著問:“你們找他幹啥?”

楊建剛不好回答女人的提問,重複道:“王冬陽到底在不在家?”

女人很幹脆地答道:“不在,他去外地打工了,沒回來。”

楊建剛盯著女人問:“你說的是實話?”

“我……我幹嘛要騙你,說沒回來就沒回來嘛。”女人梗著喉嚨說,“哎,我說你們到底是幹啥的,幹嘛老問我家冬陽回沒回來?”

楊建剛答非所問:“你讓我們進去看看。”

女人張開雙臂擋住門,大著聲說:“不讓,我就不讓你們進來。”

楊建剛想一把推開女人,卻又猶疑起來,怕激起衝突。

顧曉桐看了看支隊長,似乎明白了什麽,就做出推開女人手的動作,一邊溫和地笑著說:“阿姨,我們在執行任務。”

女人驚詫地盯著麵前的女孩問:“執行任務,你們執行啥任務?”

考慮了一下,楊建剛掏出警察證,嚴肅地說:“我們是警察。”

“警察?”女人瞪大眼睛問,“我……我家冬陽幹啥壞事了?”

楊建剛答道:“這事過後再說,現在請你讓我們進去搜查。”

女人怔了一怔,雙手垂下,說道:“冬陽沒回家,她沒回家。”

顧曉桐不信地說:“不可能吧。我們查到王冬陽昨天上午坐火車返回N縣,根據火車票上的信息,他應該上午十二點過十分到達縣城火車站。正常情況下,下午就可以回到家裏,怎麽會沒回家呢?”

女人似乎挺難過,沒心情跟警察同誌理論,隻擺動著手說:“不信,你們進去搜好了。家裏就我一個人,我兒子在外上大學。”

楊建剛看到女人這模樣,心頭不由咯噔一下,意識到王冬陽真沒回家,這趟算是白跑了。不過,他還是帶著舒暢和另一位刑警跨進了大門。不管結果如何,作為辦案刑警,他們必須這麽做。

果不其然,把所有房間都仔細搜查了一遍,也沒有看到王冬陽的身影。這不僅讓舒暢感到沮喪,就連楊建剛也不免有些失望了。

麵對這種情形,隻有兩種可能,要麽案犯真的沒有回家,要麽就是案犯察覺動靜後跑出家躲藏起來。若是後者的話,那就得守株待兔。

考慮了好半天,楊建剛決定先守株待兔,等天亮後再視情況而定。

很快,所有人都撤離了王冬陽家,沿著小巷返回村口。

在警車裏呆不到半個小時,舒暢就有些坐不住了,向支隊長提議:“楊隊,我去外麵溜溜,看看有沒有什麽動靜。”

楊建剛搖搖頭:“就算王冬陽真躲在村裏,這會兒也不會出來,哪來的動靜呢?我看你什麽也別幹,就坐在車裏,以免打草驚蛇。”

舒暢一本正經地說:“放心吧,楊隊,我會十分小心的。”

楊建剛沉吟了一會兒說:“再等等吧,一個小時後再行動。”

舒暢皺著眉頭說:“楊隊,你不知道呆在這車裏有多悶。”

顧曉桐打趣道:“這是辦案,你還想遊山玩水呀?”

舒暢扭頭看向顧曉桐:“這黑燈瞎火的,就算想也不成呀。我呀,就是想趕緊把案犯抓住,然後高高興興回去。”

顧曉桐微微一笑:“心急吃不下熱豆腐,還是悠著點,慢慢等吧。”

楊建剛拍了下舒暢的肩膀,風趣地道:“小顧的話,你可得聽。”

“那是。”舒暢正經八百地說,“不過,楊隊,我保證不出問題。”

楊建剛關心地說:“都快三點了,還是趁機眯下眼吧。”

“謝謝楊隊的關心。”舒暢說,“可我真的沒心思睡,哪怕一會兒。”

顧曉桐衝舒暢眨眨眼,取笑道:“看來心急的毛病還是沒改掉。”

楊建剛笑著說:“不過,比以前好多了,還是值得表揚的。”

舒暢轉念一想說:“就衝楊隊你這句話,我也得耐著性子等。”

楊建剛豎起大拇指在舒暢麵前晃了晃:“行,那就靜靜地等待吧。”

舒暢露出一臉的無奈,末了感歎句:“唉,實在難捱啊!”

“別發感慨,靜下心來吧。”楊建剛安撫道,“嗯,玩玩手機,或者想想開心的事,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一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