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惹的禍(11)
來到門前時,楊建剛停住了腳步,兩眼對著那扇緊閉的看。
顧曉桐問道:“楊隊,是不是要再找王冬陽的妻子問話呀?”
楊建剛衝顧曉桐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沒這個必要?”
顧曉桐搖搖頭:“不,恰恰相反,我覺得完全有這個必要。”
舒暢打趣道:“這回你倒是跟楊隊想到一塊去了,恭喜啊。”
顧曉桐反問句:“難不成你不這麽認為嗎?”
舒暢有意模仿顧曉桐的口吻說:“不,恰恰相反,我覺得完全有這個必要。”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欠揍!”顧曉桐伸手打了下舒暢,接著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楊建剛一臉認真地說:“我認為,不僅要再次找王冬陽的妻子問話,還要找其他村民問話,目的就是要確定王冬陽到底回沒回家。”
舒暢說:“那我們得通知那三位同仁,好讓他們幫助我們。”
“行。”楊建剛簡短地說,“小顧,你去跟他們說說。”
舒暢搶著說:“算了,這跑腿的事還是我來吧。”
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行,就給你一個機會吧。”頓了頓又補充句,“要不你跟他們一起行動,怎麽樣,你沒有意見吧?”
舒暢不假思索地答道:“沒意見,楊隊,我走了。”說完轉身走了。
楊建剛看著舒暢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小舒對你真夠用心的,小顧,你應該感動吧。”
顧曉桐淡淡一笑:“我想,應該感動的是你吧。”
楊建剛問:“為什麽?”
顧曉桐答道:“因為小舒同誌願為你賣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這是歪曲我的意思,或者說拿話來搪塞我。”楊建剛嗬嗬一笑,“不過,小舒真的很優秀,而且對你很用心,你應該好好考慮。”
顧曉桐衝支隊長調皮地笑了笑:“現在執行任務,不能談私事。”
“我知道,你是不想跟我聊這事。”楊建剛說,“好,那就不說了。”
這時,天完全亮了,村莊也開始熱鬧起來,人影晃動,話語喧騰。
楊建剛見門開了,就趕緊朝屋子裏走進去,顧曉桐緊隨其後。
女人見警察進來,裝著沒看見,反身往裏間快步走去。
顧曉桐叫了聲阿姨,就追了上去,張開雙臂將她攔住。
女人拉長臉,沒好氣地問:“要說的晚上我都說了,你們幹嘛還纏著我不放?跟你說吧,我這人脾氣不好,心情也不好,惹急了,就別怪我衝你們發火。這死鬼不曉得在外麵幹了啥,真是氣死我啦!”
顧曉桐賠笑道:“阿姨,我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
女人站在門口,氣惱地說:“要說的我都說了,還有啥要問的?”
楊建剛劈口就問:“你丈夫這個怎麽樣?”
女人脫口而出:“老實,厚道,要不別人怎麽會叫他楞子呢!”
楊建剛笑著說:“老實厚道,這挺好的呀。”
女人氣惱地說:“好啥好,淨受人欺負,在村裏呆不下,這不到外麵打工去了。可外麵打工又受人欺負,把你們警察招到家裏啦。”
楊建剛問:“你怎麽知道你丈夫在外麵受人欺負呀?”
“就他那熊樣還敢欺負別人,打死我也不信。”女人哭笑不得,“我敢說是別人欺負了他,又往他身上潑髒水,才把你們招來家啦。”
顧曉桐說:“阿姨,這回很可能不是這樣,你猜錯了。”
女人先是哈地笑了聲,接著梗著喉嚨說:“他王楞子要是敢欺負別人,我就像狗一樣四腳爬出門去。進班房了,我天天給她送飯去。”
楊建剛問:“在你眼裏,你丈夫就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對吧?”
女人雙手一拍,尖著嗓門道:“本來就是這樣,像他這熊樣還敢幹壞事,借一百一萬個膽給他都不敢。警察同誌,肯定是別人冤枉他。”
楊建剛說:“既然你這麽相信你丈夫,那就說實話吧。”
女人一臉茫然地問:“啥實話的,我不都說了麽?”
楊建剛問:“說實話,你丈夫王冬陽到底回沒回家?”
“沒回。”女人很肯定地答了句,接著又委屈地說,“警察同誌,我說的是實話,大實話,你咋就不信呢。唉,你可得冤死我了。”
顧曉桐婉轉地說:“阿姨,我們不是冤枉你,是想知道實情。”
“阿姨就別叫了,隻要不冤枉我就行。”女人沒好氣地說了句,頓了頓又咬緊牙根說,“我要沒說實話,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女人都發毒誓了,而且看上去不像在演戲,是動真格的,也就實在看不出理由來懷疑她。因此,楊建剛沉吟了下說:“好,我相信你。”
女人歎口氣說:“唉,總算信了,要不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哪。”
楊建剛申明道:“其實,也不是我們不信你,調查程序是這樣。”
女人擺擺手:“不怪你,我不怪你,行了吧。”頓了一頓又說,“警察同誌,要是沒什麽事,那就請你們走吧,我還得去菜地呢。”
楊建剛溫和地說:“再耽擱你幾分鍾,我還想向你了解些情況。”
女人擺出副要趕人走的樣子,隨即又歎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行行行,警察同誌,你想問啥就趕緊問,我一個女人居家要忙裏忙外,真沒閑工夫陪你們。問吧,快問吧,隻要曉得的,我都會說。”
“謝了。”楊建剛道過謝,問道,“你丈夫什麽時候出去打工?”
女人答道:“過完年就去了,細想想是正月初八。對,就是初八。”
楊建剛問:“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對吧?”
女人答道:“對,沒有回過家。外麵有活幹,回來幹嘛呢。”
楊建剛問:“你丈夫回家時,一般是坐火車,還是客車?”
女人答道:“火車,從來都是坐火車,不坐客車。火車便宜嘛。”
楊建剛問:“你家在縣城有沒有親戚,或者是朋友?”
“沒有。”女人想了想又說,“朋友倒是有一個,就是他的同學。”
楊建剛問:“你丈夫跟這個同學關係是不是很好?”
女人答道:“挺鐵的,夠好的哥們,這是王楞子最好的朋友。”
楊建剛問:“那你丈夫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在哪兒住?”
女人想了想說:“叫梅興國,住在城裏,具體哪兒,我也不清楚。”
楊建剛問:“這個梅興國是幹什麽的?”
女人答道:“做生意的,能著呢,聽楞子說,都住別墅開小車了。”
楊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會跟你丈夫通電話嗎?”
女人答道:“他都沒用手機,想通也通不了。”
楊建剛笑了笑:“好,那就問到這吧。再次謝謝你配合我們調查。”
女人搖頭說了聲不用客氣,愣了一愣問:“我家男人到底咋啦?”
楊建剛風輕雲淡地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就一點小事。”
女人默然幾秒鍾,忽悠氣忿地說:“準是牛脾氣又犯了,跟人打架了。別看他平時蔫不拉嘰的,可火氣一上來,就像頭老虎要吃人。”
楊建剛心頭一喜,卻平靜地說:“那是,人都有脾氣嘛。”
女人擔心地問:“警察同誌,楞子他會不會坐牢呀?”
楊建剛繼續善意的謊言:“應該不會吧。”
女人轉憂為喜道:“好好,這就好。他要坐牢,可得要了我的命。”
顧曉桐瞧見女人這樣子,就替她難過起來,一時又不知說什麽好。
靜默了幾秒鍾,楊建剛向女人道別,轉身出了大門。
楊建剛和顧曉桐沿著小巷往村頭走,見了村民就問有沒有看見王冬陽,結果不是搖頭就是說沒見。其實,這是在預料之中的事,也就沒什麽好沮喪和失望的,他們這麽做,僅僅是在執行原定的計劃。
快到村中時,楊建剛和顧曉桐與舒暢他們會合了。
舒暢滿臉失望地向支隊長匯報調查情況,走了大半個村子,結果沒問到一丁點有價值的東西,算是白忙活了一場。
楊建剛也把自己的走訪情況說了通,然後安撫起舒暢他們來了。
舒暢笑中帶澀地說:“楊隊,我們算是白忙活了一場,白熬了個通宵。現在整個村子都走遍了,村民也差不多給我們問了個遍。”
楊建剛嗬嗬一笑:“工作算是完成了,現在我們可以打道回府了。”
舒暢發急地說:“可任務沒有完成呀!”
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說:“別急,我們很快就能抓住案犯。”
顧曉桐笑著對舒暢說:“剛才你說白忙活了一場,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因為我們找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算是有收獲了。”
舒暢連忙問:“什麽線索?”
顧曉桐指著身邊支隊長,故作神秘地說:“還是讓楊隊告訴你吧。”
楊建剛笑了笑:“不好意思,剛才把這個重要發現忘了,現在我向大家鄭重宣布,案犯王冬陽有個鐵哥們在縣城做生意。”
舒暢疑惑地問:“這算什麽重要線索,我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楊建剛認真地說:“我懷疑王冬陽就藏在這個朋友家裏。”
舒暢想了想說:“案犯沒有回家,那肯定是躲在外麵。既然有鐵哥們在縣城,那昨天晚上他應該躲在他家了。楊隊,我敢肯定。”
楊建剛笑著說:“這麽看來,我們意見一致,可以采取行動了。”
舒暢問:“楊隊,你知不知道案犯這位鐵哥們叫什麽名字?”
楊建剛答道:“叫梅興國,生意人,住在別墅裏。”
與此同時,顧曉桐問本地刑警:“你們認識這個人嗎?”
三位本地刑警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其中一位說道:“隻要知道姓名就好辦了,回去後我們可以查出這個人的信息。”
楊建剛笑道:“說的沒錯,現在我們回縣城吧。”
於是,他們一行六人順著村中那條碎石路,朝村口快步走去。
沒多久,他們便上了車,往縣城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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