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惹的禍(16)
王冬陽一臉的驚惶失措,大聲而又無力地爭辯:“沒……沒有,我真的沒有這麽做,你就別冤枉我了。唐莎莎……她不是我殺的。”
楊建剛瞪著嫌疑人,聲色俱厲地說:“王冬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否認自己的犯罪事實,實在是冥頑不化,糊塗透頂。告訴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再不認罪,我們就認定你態度惡劣,抗拒審訊,至於後果如何,剛才我們三位都對你說了,就不再重複了。”
顧曉桐不溫不火地說:“王冬陽,盡管你沒有直截了當地承認你殺害了唐莎莎,但從剛口說話的神色和口氣來看,你已經承認了。”
王冬陽神色緊張,大聲嚷道:“沒有,我沒有承認。”
舒暢提醒道:“王冬陽,你這樣拒不承認,對自己非常不利。”
楊建剛逼視著嫌疑人:“王冬陽,我給你兩分鍾時間考慮。如果你還不承認,那我們警方隻好直接向檢察院申請立案。至於對你將來的審判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剛才我們都說的很清楚。現在計時!”
舒暢盯著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看,在隻剩下三十秒時開始倒計時:“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一進入計時,王冬陽就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腦子裏疾速轉動起來,承認還是不承認,兩種聲音在他腦子裏響個沒完沒了,幾乎要把他搞瘋了。當聽見舒暢數到二時,他突然做出了決定,緊閉的嘴巴動了動,從中擠出三個字:“我認罪!”說完就雙手抱著頭哭了起來。
楊建剛見犯罪嫌疑人終於認罪了,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舒暢和顧曉桐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支隊長,彼此一笑,神情顯得格外輕鬆愉快。也是,案子終於要結了,哪能不感到輕鬆和愉快呢。
等嫌疑人情緒略微好轉了些,楊建剛才開口說:“王冬陽,你終於肯認罪了,這很好,我們表示歡迎,並同時感謝你的配合。”
王冬陽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睛,後悔萬分地說:“警察同誌,我是一時糊塗才去了唐莎莎家。我是想和她幹那事,還答應完事後給她錢,可她就是不答應,還罵我流氓,跟我打起來。我就來氣了,就頭腦發昏,抓起錘子往她頭上砸,結果就把她砸死了。可,可……警察同誌,我真的不是有心要打死她,是在氣頭上才這麽做的。我跟她無冤無仇,幹嘛要打死她呢。雖說我大字不識幾個,可也曉得殺人償命這個理兒。現在我真的很後悔,後悔死了,警察同誌。”說罷又抹著眼淚哭起來。
舒暢嘲諷道:“剛才還那麽雄糾糾氣昂昂的,這會兒怎麽熊成這樣了?一個大老爺們抹眼淚算什麽呀,這讓人瞧不起。別再哭了!”
王冬陽仿佛接到了聖旨一般,立馬就不再哭了,拿手背擦了把臉。
楊建剛盯著嫌疑人問:“王冬陽,你說你不是故意殺害唐莎莎,那你為什麽要帶大鐵錘去他家呢?”
王冬陽有點哽咽地答道:“警察同誌,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死唐莎莎的。我跟她無冤無仇,幹嘛要打死她呀?我帶大鐵錘上樓,是怕放在樓下給人拿走了。我是民工,天天得帶著這吃飯的家夥。”
楊建剛問:“既然你已經打算找唐莎莎,為什麽還要帶這個吃飯的家夥?你是不是想要這個大鐵錘逼唐莎莎就範?”
王冬陽歎口氣說:“要是當時我想到了這一招,就不會出人命了。唉,說啥好呢,都怪自己腦瓜子不好使,沒想出這個好辦法。要是當時提著大鐵錘嚇唬唐莎莎,她就會答應我做那事,也就不會氣得打死她。”說著重重一拍腦門,恨聲罵句,“怎就這麽笨,真該死!”
楊建剛問:“案發當天離你幹完活有五天,對吧?”
王冬陽點頭答道:“對,整整五天。在這五天裏,我像著了魔一樣天天想著唐莎莎,天天想著幹那事,天天往她家小區跑。曉得她不在家,我才會離開。有兩次明知她在家,卻又猶豫著不敢去,直到前天上午,我才壯起膽上樓去了,哪曉得事沒成,還犯了殺人罪。”
楊建剛問:“你是怎麽迷上唐莎莎的?”
王冬陽答道:“其實我是個很本分的男人,也不好色,出門在外這麽多年從來就沒到外麵找過女人。可這一次……唉,真是中邪了。”
楊建剛問:“那你是怎麽中的邪?”
王冬陽回想了下說:“有一天,也就是我上唐莎莎家幹活的第二天,他進門見客廳沒人,就走到臥房門口往裏麵瞅瞅,恰好瞧見她在換衣服,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當時,我就想衝進去抱著她幹,可最後還是忍住了。忍住了好,可哪曉得越忍就越想要她。本來嘛,我這個歲數的人,加上長時間沒碰過女人,壓根就不會想那事,哪知讓她給撩撥起來了。唉,這就是命哪,她的命,我的命,注定這樣子。”
楊建剛說:“看來悲劇的發生,都是更衣惹的禍。盡管唐莎莎不注意小節有過錯,不過主要的責任還在你身上。如果你能控製住自己的話,那這幕悲劇就不會發生了。因此,你不能怪全,要怪就怪自己。”
王冬陽苦笑了聲:“說的也是。可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像我這樣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怎麽會突然幹出這種事來呢?”
顧曉桐分析道:“王冬陽,你這是因長期壓抑而造成的。表麵上看,你好像對那事沒什麽需求,可在你的深層意識裏依然存在,因此當你窺視到唐莎莎換衣服時的情景時,這種意識就勃發起來,而且表現得非常強烈非常持久。正因為這樣,你才犯下了現在的罪行。”
王冬陽一臉茫然不知地問:“啥叫長期壓抑,啥叫深層意識呀?”
舒暢插嘴道:“這是心理學方麵的東西,你不懂很正常,不用問。”
楊建剛看了看顧曉桐,微微一笑:“別忘了,你麵對的可不是一個懂得心理學的文化人,所以就不用繼續往下闡述了,請打住!”
舒暢隨口說句:“簡直是對牛彈琴,別浪費時間好了。”
楊建剛問:“王冬陽,你是不是配了唐莎莎家的鑰匙?”
王冬陽答道:“是,我是偷偷配了她家進門上的鑰匙。”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
王冬陽答道:“開始的時候我沒想配她家鑰匙,直到幹完活要還鑰匙的時候,我才橫下心偷偷配了把鑰匙。”
楊建剛問:“你這麽做僅僅是為了方便找唐莎莎嗎?”
王冬陽答道:“是,當時我就這想法。我配這個鑰匙就是想去她家找她,可絕對沒有要害死她,也沒有想過偷她家的東西。”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你強暴唐莎莎是有預謀的,對吧?”
王冬陽辯解道:“警察同誌,我不是要強暴唐莎莎,是想跟她做交易,我願意付給她錢。隻是她不同意,才讓我惹下了大禍。”
楊建剛問:“王冬陽,你說的可是實話?”
王冬陽高聲答道:“是,警察同誌,我說的是實話。”
楊建剛問:“誰能替你作證?”
王冬陽愣了一愣,照實說:“這種事肯定不會對別人說,別人也就不會曉得,也就沒人給我作證。警察同誌,我說的是實話,沒騙你。”
楊建剛撇開這個話題,繼續問:“案發當天,你是怎麽知道唐莎莎在家,又是什麽時候進她家的?”
王冬陽答道:“我八點多一點就來到了她家樓下,看了好半天才看到她站在陽台上,就曉得她在家,猶豫了好半天才上樓去了。”
楊建剛問:“你是怎麽知道唐莎莎丈夫不在家的?”
王冬陽答道:“我在唐莎莎家幹過好幾天活,曉得她丈夫八點鍾之前準會離開家去上班,除非雙休日。還有就是,那天我在路上看到他的車,就曉得他上班去了。跟你說吧,我記得他的車牌號碼。”
楊建剛問:“你是什麽時候進唐莎莎家的?”
王冬陽答道:“快九點吧,準確的時間我不曉得,我沒有看鍾。”
楊建剛問:“你進了唐莎莎家後做了些什麽?”
王冬陽答道:“啥也沒做,也沒說,就是拉著她往臥房走去。”
楊建剛問:“那唐莎莎有什麽反應,對你做了些什麽?”
王冬陽答道:“唐莎莎見我進來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又客氣地招呼我,還以為我是來檢查那麵新牆的,見我拉她往臥房走,才明白我要幹啥,一邊掙紮,一邊罵我。我說給錢,她還是罵我流氓。”
楊建剛問:“在這個過程中,你打過唐莎莎沒有?”
“沒有。”王冬陽答道,“隻是在拉扯的時候,我的手指甲劃傷了她的胳膊。可我的手背也被她抓破了,還出了血呢。”
舒暢插話:“所以,我才在唐莎莎的指甲縫裏發現了你的血跡,然後做了DNA鑒定和比對,證明你就是殺害唐莎莎的凶手。”